“齐老师这次过来是。。。。。。?”刘唐子端起茶杯走向饮水机,边回头问齐天翔,“不是有什么事要办吧?有事尽管说,公事私事那都不算个事,只要彭书记掌舵,在平原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哎,你还别说,老刘说的是正题,还差点给忘了。”彭群拍了下脑门,关切地问:“老同学,大博士,这次来要办什么事?说来听听。”
一句话又勾起了齐天翔的烦心和困惑,为什么来的,又为什么要来,原本今晚要好好想想明天怎么给刘唐子说,又怎么给机关说,可刚才这么一乱,脑子全乱了,真的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弄的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可没有理由也是说不过去的,只好故作谦虚地说:“还真没有什么事,真的。”看着刘唐子和彭群眼中的疑惑,齐天翔正色道:“想趁着这段空闲期,下来走走,提前接接地气。另外也换换心情。”
说完齐天翔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这样的理由不但解释不清楚此行的目的,反而更加剧了两人的猜测和疑惑。平原县既不靠海,也不临边,换心情大可去那些临海城市,尽管夏末秋初,下水洗海澡有些晚了些,但也正是这样海边的人满为患也消减了不少,正是感受海浪和海边风情最好的时期;即使刚上任考虑影响,也应该到沂城或华沂山区走走看看,即感受了华沂风情,也换得个不忘传统的美名;再不济也可以在河州周边找个地方呆几天,离省会近在咫尺,有可以借机认识一下河州附近的官员,为今后办事方便,也可以尽快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和能量圈,不至于跑几百公里来清河的一个普通小县,经济在全省靠不上前,特色土产也乏善可陈,而且在清河管辖的十几个县市中也属中游,尽管这几年起色不小,但还真没到省里关注的地步。
何况齐天翔所在的纪委部门的特殊性或敏感,任何随意地下来走走都可能让地方头脑发明、神经紧张,甚至胡思乱想。如果是政府职能部门,什么发改委、城建、交通、财政,下来不说是送钱送项目,起码也与此相关,即使不是这些实权部门,就是质检、工商、税务等条块部门,也能给基层带来某些改善或实惠。说实话,这样的部门下来是最受基层欢迎的,有些财神是下面想接触巴结都没办法交结的,能主动下来,基层的党政首脑那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陪着,以得到上面的好感和回报。即使是不下来,也能闻风而动,提前打好关系,或联络感情。每到年节,基层的人能把权力机关挤爆了,无非就是接续关系,以求回报。任何的要求和禁止,最难受的不是接不到东西的权力部门官员,而是基层送礼的人,似乎因为自己没本事完不成任务,回去没办法交代。对于县一级部门,最好的交结层面就是省里,中央太高、太远,几个亿的项目都不过他们的眼,连立项都没有可能,而县一级主导的项目又很难动辄几十亿上百亿,不是赶上国家结构调整或产业转移,大范围高起点的投资想都不用想,而且即使有这样的项目或可能,即使不被省里插手,也一定由市里主导,美其名曰加强领导和引起重视,其实还是项目可以带来的政绩或利益。跑部进省是市里的主题,而县里就只能跑省进市了,而进省还是主要的,省里有钱有项目,如果再有人,那才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市里不是不能去,关键是市里也没有钱,大项目又没有权,而且用不着跑动,党政一把手三天两头被提溜到市里开会,布置任务,有些什么事躲还来不及呢,谁还往前凑?
下面其实最烦和最无奈的就是党务部门的官员下来,不是伸手就是有伸手的目的,宣传部门要宣传任务,要党报党刊发行,没有钱打发不了,而且配合的不好或不积极就可能给你找茬。组织部门好一些,但也是唯恐避之不及,下来不管是测评还是调查,都可能会引发一场官场地震和洗牌,这个时候也是基层官员站队的时候,与自己有关的要避嫌,无关的也不敢乱打听,过于的热情就等于是给自己树敌,谁知道这样的调研意味着什么,又可能带来什么。而其中最让人避之不及的就是纪委机关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纪委的职责和任务就是摘帽子,或者说是搬位子摘帽子,没有什么太好的事情。受到省纪委的关注,除非是有人举报,或者是有重大案件线索,否则一个即将上任的省纪委书记,第一站就选择了平原县,而且是事先不打招呼,不带随从,上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进入,这意蕴太值得琢磨了。莫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扬威之举与平原有关?
齐天翔没办法解释,也懒得解释,因为越解释越难以解释,只有慢慢释疑了。
“你看看人家省里的干部,看看人家的效率。人家都说提前介入,主动工作?”看齐天翔不愿说,或不愿往细里说,彭群也是无奈,毕竟人家不归自己管,瞪瞪眼或提高个声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人家是省里的干部,而且是前省长的乘龙快婿,又是国内闻名的行政法学权威,有背景、有底蕴,而且水有多深,谁也难以估量。因此自嘲地说:“你看看你们,布置个事,不是拖拖拉拉,就是见高不见远,都是个表面文章。拨一拨动一动,有时候拨了也不动。我不动你也不动,我动你也不动,什么时候你们也主动动动?”
“你不动我们哪敢动,你在上面把控全局,你动了我们下面才知道该怎么迎合,你不动我们胡动弄错了你的意思,或动的你不舒服怎么办。而且我们的快乐也是以你的快乐为快乐,只要你高兴了就好。”刘唐子挤眉弄眼地附和着,有些字词意味深长地加重了语气,谁都听出了这里一语双关的意思,但齐天翔却没有心情附和,甚至连笑都懒得笑。
“狗屁。”彭群微微笑着骂了一句,有些冷场的气氛他早就看出来了,也知道齐天翔正在懊恼,所以就正色地对刘唐子说:“事情都知道了?你怎么看?”
“刚才路上张局长打电话说了个大概。”刘唐子也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严肃地说:“诬陷,绝对是诬陷,老齐是有修养、有自律的文化学者,教书育人不厌其烦,什么不明白,什么不知道,怎么能干这种事?这肯定是几个混蛋穷疯了讹诈,一定要严肃处理,还齐老师以清白。”看着齐天翔欣慰的表情,知道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接着说:“现在买春还用得着这个,满大街都是洗头房、歌舞厅,那都是干什么的谁不知道,这都是低层次解决急需的,想有些情调的还有洗浴中心、娱乐中心,或者会所,什么样的类型找不到,还用得着强奸?”说着话看着彭群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的话让彭群不舒服,仿佛自己说的就是平原县的现状似的,可他乐见彭群的不舒服,又说:“彭书记,你也别不爱听,尽管你来平原这几年,平原的治安和社会环境都发生了质的变化,但这些污泥浊流是荡涤不净的,所以我建议,以这件事为契机,开展一次清理和严打行动,杀一杀这种势头。”
几句话即正面肯定了平原的形势,又拍了彭群的马屁,让他觉得很舒服,立即布置到,“好,让公安局来一个严打百日行动,不能发展了经济,却污浊了气氛。”想了一下又对刘唐子布置道,“你这几天手头事情放一放,全力配合老齐调研,可以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看着齐天翔心不在焉的神情,彭群详作轻松地说:“今天老齐心情不好,我们不多聊了,还是早点休息吧。”看着齐天翔站起身来,又亲昵的拉拉他的手,含笑目送着齐天翔离去。
房间里已经重新收拾了一遍,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刘唐子将齐天翔送到房间,扯了一会闲话,看齐天翔没有什么心情,就知趣地告辞了。临走还没有忘记提醒齐天翔明早过来陪他吃早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但齐天翔的心却乱乱的如同一堆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闫丽刚才回复的信息:“知道了老公,在外边多注意身体。”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但片刻之间却又被恶劣的情绪所左右,烦躁又满满地淤积在心中。
看来这些事以及后边的麻烦事会更多,看来今晚注定难以好好休息了,而且他也知道,不能好好休息的,一定不仅仅的他一个人。
第三章 疑虑顿生
第三章
“圈套!”
阴谋,一定是阴谋,而且是有目的的陷害。
放下电话的一瞬间,闫博年脑袋中就划过了这个词,而且坚定执着。
为什么?
针对谁?
谁指使的?
要达到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快速闪过,一个个罩子样向他扑来,似乎要笼罩着他,使他窒息。
“冷静,冷静。”闫博年不断地提示着自己,也暗示着自己的情绪。多年的官场经验和生活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什么?又能够做些什么?不能做什么?
首先想到的是事件的性质,以及事态发展的程度。电话是谭平山一大早打来的,想必是早上上班刚得到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自己。谭平山是清河市的市委副书记,主管政法这块。想必他的消息来自平原县,而且很可能来自平原县的公安系统,那就说明平原县那边是已经成了新闻,而且谭平山能得到消息,市里的相关领导和部门也能得到消息,同样的省里某些人、某些部门也会得到这个消息,而且还不定传成什么样。说不定这一会某个人、某间办公室里,有人正在津津乐道地议论,而某些人正在偷偷地笑,或者正在准备着下一步的行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自古至今的老话,在现今社会,特别是官场上,表现的更为突出。谁做了好事,工作上有了什么创新和举措,并不被人关心,甚至红头文件号召的事情和工作,也只停留在文件和布置的层面,绝少有更大的传播可能。如果是某一个干部贪腐被双规,或者家中搜出多少现金,又或着谁的情人把他告了,一时间有关的、无关的消息就会铺天盖地的传播,短信、电话,甚至网络,各种各样的传播途径和方式都会调到起来,而且越传越离奇,越离奇越吸引听着的注意。从官场到民间,从部门到个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在听,或在说。至于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警醒意思,能不能触动某些人的神经,使相似或相同的人有所收敛,那是绝对没有的效果,无论是说的,还是听的,都认为这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更不可能影响到自己,还是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该怎么干还依然故我,因此也就有了不断的前赴后继,也就有了不断更新的话题和谈资。
前省长的女婿,即将任命的省纪委书记,河海省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国内知名的行政法学专家,强奸未遂,这不但是在河海省,就是在全国也没有听说过,怎么能不吸引人的眼球,怎么能不被人关注,被人津津乐道,并引发出种种的联想。
“可恶。”闫博年恨恨地自言自语,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但绝对不是针对齐天翔却是肯定的。这个女婿他还是了解的,起码在人品和秉性上他还是自信的,他做不来这样的事,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因此更觉得这个女婿处境堪忧,也不得不再次审慎齐天翔为政的利弊来。
让齐天翔到河海省来挂职,逐步进入政界,是闫博年的设计,也是他的刻意安排。他喜欢齐天翔,而且是打心里喜欢,不仅仅齐天翔是他的女婿,而是齐天翔身上所特有的那股正气和睿智,以及对事情的认识和做事的执着。尽管齐天翔身上那股浓重的书生气他不喜欢,甚至有些担心这种单纯的书生意气会成为他仕途的羁绊,但闫博年还是义无返顾地这么安排,这么做了。因为他没有时间,更没有时间给齐天翔历练,以致成熟。
有这个想法是在几年前,参加完老书记的追悼会,突然觉得生命无常起来,哪些日子猛然觉得有些灰暗,有些打不起精神。
老书记王浩只比他大二岁,严格地说不到二岁。两人搭班子做伙计近三十年,从企业出来到市里工作就在一起,他是轻纺局副局长,王浩是局长,而后是局长、副市长,市长、书记,一直做到省长、省委书记,几十年相伴相随的搭班子,这在全国的班子中怕也绝无仅有。几十年的交情,用闫博年的话就像两口子,拌嘴生气不鲜见,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少,裂痕更没有,原因就是互谦互让,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由此也把河海省带进了全国经济强省中的第一梯队,而且至今位置难以撼动。因此两家人像一家一样,所遗憾的是王浩的两个儿子都在部队,而两家也没有做成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