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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有些瞪目结舌的王世敏,以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的区委政府一班人,齐天翔冷笑着继续说:“计划很好,项目规划也很周详,甚至近期和远期目标都很详实,甚至诱人,但问题是这块蛋糕该怎么做,面粉和奶油都从何而来?又怎么制作这个蛋糕,不知你们在做规划的时候,想过这些现实的问题吗?钱从哪里来?失地农民怎么取得基本的生活保障?资金如何配套使用,今后如何偿还?”
“齐书记毕竟是专家,对经济领域的资金运作很有经验,提出了很严峻的问题。”王世敏显然没有想到齐天翔会这样问,这样说,一时间有些慌乱,可看着齐天翔严肃的神情,赶忙补充道:“这样的大项目我们准备动员全区干部职工,进行全员投资,全员支持,我们经过详细的测算,区里只需要投入五个多亿就能完成项目的前期运作。正如齐书记所说,第一年需要投入二到三个亿,如果计算了全员投入之后,区里只需要投入一个多亿的资金。这些资金完全可以通过社会债券和银行贷款解决,到第五年头上开始回报,八到十年就可以收回全部投资,并实行盈利。”
“说的轻巧,八到十年,到时候你还会在这里任区委书记吗?实现不了预期责任要谁来负责?全员投资说到底还是集资,到时候不能偿还怎么办?”吕山尊听不下去了,尖刻地打断王世敏的话,冷冷地望着他,冷笑着说:“别说八到十年,我就要求你三年,你给我写下一个保证书之类的东西,三年达到什么目标,不需要你定得那么高,只需要你承诺,三年之内你不能离开西城区。我这个要求不算高,也不算苛刻吧?”
“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我们再来算一笔经济账,刚才齐书记已经给你们算了财政收支的细账,我们再来算一算投入产出账。”吕山尊转过脸与齐天翔微笑着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过脸来严厉地盯着王世敏说:“齐书记尽管不主抓经济,我虽然对具体的城建数据不是很精通,但直观告诉我们,建一个你们所描述的宏大的会展中心,加上你所说的商贸城,几个工程放在一起,怎么用得了二十多亿的资金?西城区配套的七亿多元资金,就像你们说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补偿款,我就按一亿元计算,还有六亿元资金,完全都可以将所有场馆的土建工程做完,那么我请问,世嘉集团投入的资金做什么用场?十五亿的庞大资金难道只是拿来看的吗?场馆装修用的着十五亿资金吗?”
齐天翔转过脸赞赏地望了吕山尊一眼,淡淡地说:“吕市长说出了问题的实质,我们要怎样的政绩观,就有什么样的发展观。我不干涉西城区委政府的发展思路,也不怀疑你们试图打破常规发展的设想和勇气,但我只想认真地求证一点,这样的发展真的是你们出于公心的举措吗?真的没有掺杂个人的私心杂念吗?扪心自问这样的会展中心和商贸城真的就是西城区摆脱困境的必由之路吗?”
“东城区聚集了河州市的大体量工业企业,市中区有些得天独厚的商贸、交通的传统优势,南城区因为独特的旅游资源近几年异军突起,北城区有交通和高速公路的便利,物流商贸和商品批发已经形成的产业优势。西城区作为传统的农业和小微企业集中的区位,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优势在于城市范围的扩张,带来的就业和深加工机会,劣势是经济基础薄弱,人口基数较大,在此情况下,立足实际谋发展就不应该是一句口号,而应该是一种科学的发展观,是一种发展态度。”齐天翔语重心长地说着:“市委市政府将你们放到这里,是希望你们认真地谋划农民脱贫致富的路子,认真思考区域经济发展的方略,而不是铺摊子,更不是摊大饼,这些市委市政府清楚,你们应该更清楚。因此,我希望你们认真反思一下,可以坐下来认真争论一下发展思路,以及自己的政绩观和发展观,搞清楚了这些问题,真正把老百姓的利益,真正把服务放到心上,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齐天翔说完了这些,没有再听王世敏的解释和辩解,甚至连他可能有的表态都不愿听,就与吕山尊对视了一下眼神,站起身来。
吕山尊的尖刻的诘问,尤其是齐天翔意味深长的忠告,使得王世敏如同五雷轰顶一样,失望和沮丧使得他脸色变得灰白,尽管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显然已经被僵硬的脸部肌肉给凝固了,自己精心设计并筹划的视察活动,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给他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可看着齐天翔和吕山尊要走的架势,他也不敢强留,甚至连留下吃完饭再走的建议也不敢说,只能勉强地笑着,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下楼,送上车。
直到看不到中巴车的踪影,王世敏仍然觉得,今天的一切,尤其的刚才发生的一幕,恍然就是在梦中一样。
第九十六章 小馆深谈(1)
离开了西城区政府大院,吕山尊看着齐天翔严峻的表情,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没有打扰他,更没有说话。
回到市委地下停车场,下车之后,看看身边没有外人,吕山尊有意撞了齐天翔肩膀一下,低声调侃着说:“行了,别端着了,累不累啊!转了一天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人家不管饭,你也得表示表示吧!”
吕山尊的动作和滑稽的眼神,使得齐天翔不由噗嗤一声笑了,不满地斜睨了他一眼,不无好气地说:“你都端了一天了,还不允许我端一会。”
齐天翔笑着说着,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也不是刻意要使脸色,只是对于这种幸进的攀附,有些难以接受,也对那么大的一个投资项目这样快的速度草签协议,有点担心。”
“行了,行了,现在已是下班时间,你能不能想点下班之后的事情?”吕山尊似乎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齐天翔一眼,戏谑地说:“想点高兴的事情,想点开心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齐天翔瞥了吕山尊一眼,不怀好意地念叨说:“我现在想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你能请我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有时候想得好不一定就能好,想得好还能实现,那才是真好,老话不是说‘瞌睡了来个枕头,饥想美食冷盼衣嘛’,那才叫真美!”
“那叫臭美,实现了不是想的那么回事,才是世事弄人呢!”吕山尊知道一不留神又掉进了齐天翔设计好的圈套里了,只好详装不满地说:“要是只站在这里畅想,明天早上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想吃什么,尽管说来。”
“想吃什么不重要,人家让吃什么才重要,这就是梦想与现实的距离,要想让梦想照进现实,除了实实在在的努力,等待也是一种境界。”齐天翔呵呵笑着说:“只是不知道我这记忆中《等待的美好》的片段是不是准确?能不能如愿挣口酒喝?”
听到齐天翔又提到了自己文章中的段落,吕山尊感佩之余,只好举手告饶,随即说:“我说不过你,只好请你小酌一番。我知道一个小馆,环境和饭菜都还说得过去,只是不知道齐书记肯屈尊否?”
“只要能果腹,哪还有挑三拣四的,说走就走。”齐天翔说着就往电梯走出,走了几步后回头催促在吕山尊说:“走啊!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吕山尊看着齐天翔有些孩子样顽皮的神态,呵呵笑着走了几步,随即招手对自己的秘书小刘说:“今天咱们请客,你负责找个地方请张秘书和小王好好吃顿饭,别舍不得花钱,一切都算我的。”
小刘点点答应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直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小王走前几步,拦住齐天翔和吕山尊,认真地说:“我要跟齐书记一起去。”
“我也去。”小张也认真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这个时候齐书记的安全,不能大意。”
“我这五大三粗的块头,保护不了齐书记。”吕山尊不解地望望小王,又看看小张,知道小王不但是齐天翔的司机,更有安全保卫职责,可还是不甘心地说道:“齐书记跟着我,你们就放心吧!保证让齐书记全须全影地安全到家。”
“你就算了吧!你自己的安全问题,还不知谁来保护呢?”齐天翔很满意小王和小张的表现,就为他俩解围道:“看来你要多破费一些了,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何不大大方方地都请了。”
“好吧,书记发话,我照办就是。”吕山尊祥装不舍地叹了一口气对小刘说:“你负责招呼好张秘书和小王,一定要招待好了。”
吕山尊说着话,知道出门打车的权利也自然没有了,就笑着示意齐天翔上自己的车,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小馆名副其实,隐藏在一片家属区的绿荫深处,由于远离大路,又隐身在浓密的绿树丛中,自然很难引起外人的注意,而且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摆了三张小方桌,尽管正是晚餐高峰时段,可却只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客人。
吕山尊一进门,店老板赶忙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说:“吕哥来了,您可有几天没有来了,今天还是一个菜,半斤装老白干?”
“今天请一个朋友聊会天,来个大份的。”吕山尊熟稔地对老板笑着说:“小包间里没有人吧!我们到里面坐会儿。”
“没有人,几个朋友刚吃完走,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收拾出来。”说着话,请吕山尊和齐天翔坐在一张空桌子前,麻利地拿来两个茶杯,一个搪瓷茶壶,到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二人面前,客套地对齐天翔说:“既然是吕哥的朋友,就不要客气,来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齐天翔微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随着店老板离去的背影,顺势打量着这个小酒馆。刚进来时还奇怪,吕山尊怎么会带他来这个地方,现在仔细一打量,还真是暗暗称奇。
酒馆不大,显然就是一套住房改造而成,大厅不大,只有一个大客厅大小,三张小桌子沿着墙一边摆了两张,另一边摆了一张,还有应该摆桌子的地方是一个门,通向里间的位置,中间也就剩下一个人走路的距离。在房间顶头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小门,老板走了进去,估计就是所说的小包间了。
饭厅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字画,而且是层层叠叠上下几列,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展示,倒像是一个售卖字画的商铺了,可却又不想,字画很多并没有装裱,甚至连题跋和落款钤印都没有,而且纸张很新,显然更像是练笔或个人作品展示了。远远地看着那一幅幅字画,更加印证了齐天翔的判断,书画显然出自一个人之手,功力不凡,但还远没有达到高山仰止的大师境界,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看着朴实和真切,也透着一些亲切来。
齐天翔慢慢收回目光,含笑望着吕山尊,看到的却是吕山尊高深莫测的微笑,没有解释,更没有说话,而且伸手示意齐天翔品品面前的茶。
齐天翔知道吕山尊在跟自己卖关子,也是在显示些什么,就笑着将信将疑地端起茶杯,尚未入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带着微微甜香的味道,浅浅地喝了一口,一丝清淡的花香在嘴中回荡,慢慢地顺着喉管沁入心田。
“栀子花茶?”齐天翔惊讶地叫出声来,在咱们北方地区,能喝到这么雅致的栀子花茶,还添加了杂花蜜,不但润肺,而且降燥,真是难得。““这位哥哥看来也是雅士,一口就品出了这茶,也是难得。”店老板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和欣喜,对吕山尊赞许地说:“吕哥交往的朋友都是高人啊!”
店老板说着话,伸手请齐天翔和吕山尊二人往包间里面去,并自豪地说道:“能来的都是朋友,希望二位哥哥开心。”
望着店老板转身离去,齐天翔环视着包间,说是小包间,其实并不比外面小多少,不但有藤椅、茶几,还有博古架和屏风,将一个房间分隔成吃饭和消闲的两个区域,茶几上摆放着围棋盘,以及两个藤制的棋盒,墙上仍然挂着很多字画,但与外面相比都是经过装裱的,而且也精美了许多。
看着齐天翔进门就是不停的环视,而且走到墙边仔细地欣赏字画,吕山尊只是微微地笑着,耐心地等待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