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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层意思,是说企业的社会责任,还有一层意思可能更残酷一些,也更直接、更严峻。”陈能亮环视了会议室内的众人,特意与齐天翔交换了一下眼神,依然严峻地说:“随着电商时代的到来,传统的商业经营模式必将发生颠覆性的转变。以往坐等客人上门,店大欺客的场面不会有了,不但不会有了,商品同质化竞争,也使得利润空间被大大压缩了。面对电商的堵截,同行的竞争和挤压,商业经营环境会更加恶化和严峻,这也对单纯靠出租商业经营场地,坐收租金的模式带来了巨大的挑战。面临电商的挑战,同行的竞争,经营者没有了适度的利润,没有生存的合理空间,租金就成为巨大的存在压力,也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经营者总要吃饭,总要生存,而且还要承担教育、医疗、住房等庞大的生活压力,没有利润可以支撑,如何存在下去,总不能辛辛苦苦的一个月,就是为商场打工吧!”
陈能亮严峻的目光中蒙上了一丝阴郁,语重心长地说:“很多人都在说,互联网时代,网络科技的进步,尤其是电子商务的迅猛发展,很多人都在猜测最大的冲击会首先体现在那些行业,都认为会是平面媒体如报纸、杂志之类,但这些以构不成什么问题,因为居安思危的报纸和杂志这几年都纷纷开设了网络版,争夺线上线下的客户资源,问题还不是很大。我个人认为,最大的冲击应该是商业经营,尤其是服装、箱包等领域,而随之的传导必然是商业业态和平台经营者,也就是你们这些依靠提供平台和经营场所获利的经营者,越早醒悟,越早着手,今后的被动也会越少一些。”
“陈省长给你们敲响了警钟,不但及时,而且中肯,是应该认真引起重视了。”齐天翔望着陈能亮,对他精辟的论断表示赞赏,陈能亮能敏锐地看到这些,除了自身的素养和体会外,更多的还是作为一个经济领域管理者的敏感,这样的讲话还真是让齐天翔刮目相看,因此接着陈能亮的话题,严峻地看着李前进等人说:“就像陈省长讲到的,越早转型越好,看看咱们河州商厦周边的商业业态,我们具有的优势就是人力资源,就是以往那些忠心耿耿有觉悟、守纪律的职工了,怎么发挥他们的热情和创造力,怎么样降低经营成本和风险,需要你们很好的思考和决断了。”
“谢谢陈省长,谢谢齐书记,听了你们刚才的指示,我真的觉得如坐针毡一样坐立不安了。”李前进站起身,谦恭地笑着,诚惶诚恐地对着陈能亮和齐天翔说:“我们一定将陈省长和齐书记的指示认真贯彻落实,并以此为动力,全面推进集团各项工作的转型升级,率先作出成绩,来回报领导们的关心和支持。”
“好了,你也不用表决心,我也不是专程过来听你表决心的。”陈能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前进的话,望着尴尬的李前进简洁地说:“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将集团的情况和近期工作讲一下,要短,要精干。”
李前进看着陈能亮威严的表情,知道过多的说辞让他不耐烦,就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商厦集团的沿革和职工状况,以及近年来的经营情况,特别是今年以来的收入情况。尽可能的小心谨慎,而且脸上始终的拘谨和显现紧张的神情,连微笑也是竭力克制着的。
齐天翔平静地看着李前进的表述,对他做作的表情了然于胸,知道这些整日周旋于政商之间的红顶商人,他们真实的面目远不是这样谦顺和低调,手里有钱,屁股下有位置的他们,不是狂妄的没边,就是油滑的无度,总觉得自己游弋于官商之间,为地方经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有恩于社会,应该受到重用和尊重。李前进就是这样一个侵yin于此间的高手,原先的商委副主任,撤销商委的时候来商厦担任党委书记,后来商厦改建之后成为党委书记兼总经理,率先引进了承包经营和出租营业场地,在业界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也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且在市政府的支持下,兼并了几家陷入经营困境的商业企业,成为了服装百货、酒店宾馆、饮食旅游、超市连锁等多种经营业态的商业集团,一度成为河州商界的领军人物。近几年随着经营环境的变化,尤其是竞争的加剧,各种经济成分商业企业的崛起,特别是河州几大商圈的建立和稳定,集团进入了利润大幅下滑的衰退期。李前进没有了以前的锐气和冲劲了,以年龄偏大为理由多次要求调回市政府,而且明显懈怠了很多,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齐天翔知道李前进的症结所在,也知道这些应对和决心都是搪塞,不但没有任何的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这些从上回调研就明显地感觉到,也想过尽快着手调整集团的领导班子,可却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今天所看到的,以及听到了,使他下决心将这件事提上议程,不能眼看着这样消耗下去,尤其的安全隐患长期存在。
齐天翔漫不经心地听着李前进的汇报,看着陈能亮也是兴致乏味的神态,知道这样的汇报,以及这样的企业陈能亮不感兴趣,更不会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只是听听而已。
正如齐天翔预料的那样,李前进的汇报结束之后,陈能亮打起精神开始了指示,但也只是针对汇报中涉及的问题,泛泛地讲了几点意见,随后就结束了讲话,不经意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准备结束这次视察工作。
“已经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了,陈省长和齐书记也辛苦了这么久,能不能请各位领导赏光在我们这里吃个便饭再走?”李前进看到陈能亮准备起身,就不失时机的建议着,“这也是我们集团的一点心意,万分恳求领导们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李前进的话使陈能亮微微地笑了一下,侧过脸望着齐天翔,没有冒然表态。
陈能亮的目光使齐天翔有些意外,从他的目光中齐天翔看出了端倪,也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同城考察或调研,尽量不在接待单位用餐,更不允许接受晚餐邀请,这是省委、省政府明文要求的事情,陈能亮不会不知道,更不会不注意这样的细节。可看向自己的目光分明是在表明着心迹,如果不愿意早就直接拒绝了,根本没必要目光征求意见。想到这里,齐天翔迅捷地调整着情绪,迎着陈能亮的目光,微微笑着说:“李总明白我的想法,即使他不清您吃饭,这么个时间,我也不忍心让您空着肚子回去,这样一来今后再想请您来河州视察,就难了。”
陈能亮从齐天翔的神情变化中,明显读出了齐天翔的心思,也知道这些都是违心之言,可还是为齐天翔的话感到高兴,就祥装有些为难地苦着脸说:“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知道人在官场更是身不由己啊!这一天下来,哪一样是我自己能够做的了主的?何况我这个人就是心软,怎么也不愿驳人家的面子,这方面小蒋和刘明明最清楚。”
陈能亮的话引起了众人善意的笑声,纷纷站起身簇拥着陈能亮和齐天翔走出会议室,乘电梯来到商厦顶层的旋转餐厅。
旋转餐厅灯火辉煌,与略显寒酸的会议室相比,这里不但装修豪华,而且豪华的有些奢侈。正是就餐晚高峰时段,偌大的餐厅却空空荡荡,只有穿着旗袍仪容靓丽的服务人员整齐地恭立在各自的岗位,礼貌地微笑着等待着贵宾的到来。
看到陈能亮诧异的眼神,李前进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忘了跟您介绍,我们这个旋转餐厅刚刚进行了内部装修,还没有正式营业,今天您是装修完第一批贵客,而且我们新近从四川请了一位川菜大师,想请您这位川菜美食家尝尝他的新派川菜是不是符合传统,又是不是正宗。”
“我算是什么美食家,又怎么品评人家的新派川菜,净胡扯。”陈能亮严厉地瞪了李前进一眼,转过脸来呵呵笑着对齐天翔说:“如果说品评,还就是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这两道菜,我还能吃出味道,可那也不能就以正不正宗论断,只能说是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那就让大厨卖卖力气,做作这两道招牌菜,看看是不是正宗,是不是您记忆中的味道。”李前进恭敬地笑着说着,转身去安排去了。
陈能亮在齐天翔手势的示意下,慢慢地坐在了圆桌旁边,也还是没有忘记示意请齐天翔坐下,在缓慢旋转的玻璃餐厅,饶有兴致地居高临下欣赏着楼下的灯火霓虹,深有感触地说:“忙了一天,坐在这里看上一会流光溢彩的城市,似乎所有的疲劳和不快都烟消云散了,真是一种享受啊!”
“您在窗口看风景,窗外的人在看您,窗外的风景陶醉了您,您装点了别人的梦。”齐天翔淡淡地笑着说:“现在不就是这样吗?我们俯瞰着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也在审视着我们的行为和言行。”
“你啊!总是这么严肃,又这么苛求自己,lang漫的时候总带着那么一丝悲壮和沉重,想与你亲近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从走进通体透明的旋转餐厅,陈能亮的情绪就很好,也有了说话的兴致,望着齐天翔平静的神情,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得,微微笑着说:“下午在金融服务中心,你举例说到的加减法,时间关系没办法展开,能不能请你详细地解说解说,让我也长长知识?”
“陈省长这是在拿我开玩笑了,您是国内赫赫有名的金融专家,经济大省的经济领路人,我哪里能让您长知识,您这一说让我真是无地自容了。”齐天翔知道陈能亮此刻找出这个话题,是想拉近与他的关系,也有着明显示好的意味。联想到近来的传闻,陈能亮如果上调北京,即使没有明显拉拢他的意思,也不愿与他这个可能的经济大省的新任省长交恶,毕竟今后还有倚仗他的地方。这其实也是齐天翔心中的想法,今后的交往和工作交流并不会随着陈能亮的离去而中断,反而可能更紧密,无论是才林东生的考虑,还是现实的考量,保持一种相对宽松的关系,对双方都有好处。
“看来你天翔是不愿告诉我了,要让我自己摸索才行?”陈能亮装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换了一种说法道:“不说长见识,互相交流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齐天翔听到陈能亮这样说,也觉得再端着也不太合适,就笑着说:“就是您说的,咱们就是交流,说对说错那说哪了。”
“所谓的加减法,其实就是针对银行固有的经营模式的简单解读。加法容易作,存款生息,贷款收息,存贷之间的息差就是收益,这样的规模越大,效益也越好,不断的膨胀,加法就是这样做出来的。”齐天翔开始了正式的表述,神情也渐渐严峻起来,“减法相对就复杂一些了,存贷比得到的收益总是有限的,加法做的再努力也有极限,毕竟收益来自于存款,而存款不能没有边界的放大。各家银行都在争夺存款,大客户的协议存款利息就要作出很大让步,毕竟大客户就是各家眼中的唐僧肉,争夺之下存贷之间的息差就必然会压缩,这也是无奈的现实。为了放大收益,通常的作法就是减少长贷,增加短贷和错配,使得有限的资金发挥更大的作用,得到更多的收益。”
“可这样的操作之下,收益显而易见,风险也随之放大,短贷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资金利用率,可错配和违约风险也增大了很多。这样的情形之下就出现了两难的困境,收长放短增加了收益,增大了风险,同时也恶化了与大客户和优质客户的关系,为了维系这种关系,又必须给大客户或优质客户开具承兑汇票进行融资,更增大了财务成本和风险。”齐天翔环视着渐渐落座的众人,继续说:“平衡与大客户之间的关系,降低贷款和融资风险,就需要银行认真地做减法。其实想想也简单,减负就是增收,盘活资金就是收益。这样的道理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决心难下。作为银行来说,家家都有不良贷款,家家都有沉淀积债,而家家采取的办法就是挂账,或者等待政策统一处理。以前似乎可以,现在作为市场化运作的商业银行,国家不可能再出台政策帮银行减负,唯一的办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