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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怎么做,为什么而作,这是必须要明确的问题,市政府把城市综合管理的权力交给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把城市管理好,管理的更符合人民群众的要求,更符合社会的发展,说到底你们是替人民群众管理这座城市,是代表人民群众行使职权,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拥护,任何工作和成绩都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成绩可言。”齐天翔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严肃地说着:“如果说我有什么指示,那就只有一点,想想你们为谁执法,为谁服务,想明白了这些就什么都明白了。”
齐天翔结束了讲话,在热烈的掌声中,站起身来向大家致意,然后在方振全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来到了方振全的办公室。
“谢谢齐书记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更谢谢齐书记给我留足了面子,我一定更加努力地工作,回报齐书记的宽容和信任。”
一进办公室,方振全请齐天翔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就忙不迭地说着,感激着。
“感谢我什么?感谢我没有免了你的职务?还是感谢我没有当众训斥你?”齐天翔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振全,淡淡地说:“你的职务不是我给的,也用不着我来免,关键是看你怎么做,以及做什么,这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齐天翔的话让方振全难以回答,只好红着脸麻利地端茶倒水,等待着齐天翔更明确的指示。齐天翔知道方振全在想什么,就正色地加重了语气说:“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想歪了,做好自己的工作,比什么样的想法都实在,也更靠谱。”
“我知道,我知道,齐书记说的我明白,也不敢往歪里想。”方振全似乎被齐天翔一眼就看穿了心思,脸更红了,在齐天翔手势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的沙发边上,低声说:“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干好工作,尽全力带好这支队伍,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望着齐天翔渐渐缓和的神情,以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方振全大着胆子说:“昨天我就对东城区执法局的几个人进行了处理,那个为首的大队长以聚众寻衅滋事和执法犯法的名义,由东城公安分局依法治安拘留,责成东城城管支队对他的其他违法犯罪的事实,进行详细的调查。其余涉及此事的人员都暂时作停职处理,等待调查结果出来后统一处理。市局组成了专项调查组,不但进驻东城区,并同时对管理难度较大的几个局或支队,进行专项督查和调查。”
“现在已经基本查明,为首的那个小子不但粗暴执法,而且涉黑,那些社会闲杂人员都是他召集的,这颗毒瘤非挖掉不可。”方振全脸上的神情渐渐严厉,语言也变得坚定起来,“同时市局昨天下午专门召开了班子会议,决定从今天起开展不间断的作风和纪律整顿工作,先对各区县支队或局的领导班子,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然后开展全局范围内的培训和整顿工作,经过培训和考核淘汰一批素质差、业务能力差、政治思想差的人员,从根本上改变城管队伍形象和全体人员素质。这是针对所有的在编和在册人员,对于临时聘用人员和协管队员,一律停止执法和管理工作,进行严格的培训和考核,对于确实优秀的人员继续留用,但不再从事一线执法和管理工作,只能从事内勤和辅助性工作,并将其确定为城管执法的一个原则,今后所有的执法和管理工作,都由正式在编在册人员承担,工作量再大也不允许临时人员参与。而且从现在开始,所有由城管代收的管理费或罚款,一律停止征收,由市局业务科室会同其他局委,重新进行协商,原则上城管执法以管理为主,不再涉及收费或罚款,从而根本上杜绝乱收费和以罚代管或变相收费的乱象。”
“这就对了嘛!”齐天翔听完方振全的汇报,难得地露出了笑脸,微微笑着说:“方法不是没有,就是决心难下,也就是根本上顾及部门利益多少的问题。人员素质低下不是城管局一个部门的问题,但却是表现比较突出的一个部门,这里面的原因很多、很复杂,但归根结底还是新建部门,扩张的速度太快,而且相对编制比较宽松,各种关系和权利都在这里体现了出来,人员素质难免参差不齐。另一个原因,还是各职能部门权利和利益的纠葛,一些管理难度大,矛盾比较集中的工作交给了城管局,而且还有一些临时性和突发性工作,很难有一个稳定明确的工作规范,但这都不是管理混乱的理由。只要下决心,敢于碰硬,不难取得效果。还有收费和罚款问题,这比人员素质低下更为紧迫,只要有利益,就难免胡作非为,这种顽疾不下决心,从自身利益下手,根本就难以彻底改变。”
齐天翔兴致很高,一口气将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看到方振全惊讶的眼神,就缓缓地笑着说:“你也别奇怪,我在大学里研究的方向就是行政法,城管执法和管理的问题,十几年前就是我关注的问题。”
也许是感觉自己的话说得太满,也许是时间的关系,齐天翔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方振全说:“既然想好了,也有了具体的思路,就大胆地去做,人员和经费随着清理肯定会出现一些困难,市委、市政府会认真给你们解决的,不能看着你们困难而袖手旁观,但前提条件,必须是你们要有明显的变化,这是基础。”
说着话,齐天翔没在听方振全表决心,在他的陪同下,离开了办公室,与送行的各位局领导一一握手后,上了自己的专车。
尽管只是很短是时间,齐天翔感觉,城管局是会有所变化的,由此也对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作风和纪律整顿的必要性,以及成功几率更加充满了信心。
第三十八章 综合施治(4)
“这里怎么样?汪总给个合理化建议。”齐天翔指着眼前一片已经长满了杂草的建筑群,转过身对汪宝坤淡淡地说着。
“可以放羊了,只是不知道养山羊,还是绵羊合适,而且也不知在这水泥缝里长出来的草羊是不是爱吃。”汪宝坤诙谐地回应着,脑子里却在迅速判断着齐天翔的用意,慢慢地说:“养羊说实话我还真是不在行,当年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倒是养过一阵子猪。”
“那就养猪。”齐天翔咬着牙缓缓地说着,在杂草丛生中寻找着下脚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已经找不到路的草丛和水泥边缘,慢慢地走了很久,最后才站定,望着眼前的一切,笃定地说:“总比晾在这里晒太阳强。”
“那可真是划不来,别说养羊喂猪,就算是再搞点挣钱的买卖,都顾不住挑费。”汪宝坤戏虐地说着:“您没看这么大的一片建筑工地,不但没有了围挡,连看场地的人都没有了,看来也是什么都顾不了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怕偷的了。”
汪宝坤望着眼前大大的一片建筑空地,缓缓地说:“据我所知,这里自从资金链断裂以后,烂尾已经三年多了,每回都说要重新注入资金,重新启动,可每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也有几家有意向的来具体看过,也做过些前期接触和尝试,但都是望而却步。窟窿太大了,不但许诺好的回迁安置资金没有完全到位,补偿款也拖欠了不少,拍地的钱也是只交了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这块地早就抵押给了银行,只要的有点动静,几方面都会上门讨债。就这还不包括建筑施工单位先期垫付的工程款,建筑材料费用,还有工人工资,想起来头都大了。”
“什么都没有就能拿地,就敢开工?就这样的三无资质没有人审核吗?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发现吗?”齐天翔的话语凌厉的犹如连珠炮,不间断地射向汪宝坤,仿佛他就是这片建筑的主人,或者是职能部门的权利人一样,不解和迷惑始终在脑际回荡,“这些当初就能发现的问题,但凡有一个关口引起了注意,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吧!”
眼前的一切,连同炫白的阳光,似乎刺痛了齐天翔的眼睛。很大的一片建筑工地,仿佛就像是战争废墟一样,唯一的不同是没有硝烟弥漫,更没有横七竖八陈列的尸体,以及可能有的血腥味道。除了这些惨烈,这里似乎就像遭受了浩劫一般,高高低低分布的几块施工现场,捆扎好的钢筋围拢等待着混凝土的灌注,而今却是锈迹斑斑地裸露在阳光下,还有的钢筋尖尖的伸展出来,与混乱长着的杂草交织在一起,以前有的帷幔已经支离破碎,或撕裂成了几大块,或飘零在钢筋尖尖的顶端,像是一面面不规则的旗帜,更给衰败以凄凉的注脚。
几大片建筑区域,相比就是几栋楼的位置,有的已经盖起了一些,有些才刚刚露出地面,有的还只是桩基平整后的轮廓,但却能很明显地看出设想的宏伟,以及蓝图的美丽,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建筑基座,可以想见建成后的巍峨和壮观,可那已经成为永远的设想,停留在了美好的蓝图上了。
“谁说不是啊!正如您所说,但凡有一家认真一点,哪怕严格一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烂尾,更不会出现这样的烂摊子。”汪宝坤慢慢想着说,随即口气依然轻漫起来,嘲弄似地说:“可话又说回来了,谁愿意认真,利益面前谁又能够认真得起来?腾飞地产的资质哪一个主管部门不是心知肚明,一个十足的村办皮包公司,无资金、无专业技术人员、无建筑开发资质,有的只是膨胀的野心,还有就是烈火烹油的房地产形势。只要有胆量就行,没钱有银行,只要凑够参加拍卖的保证金,就有资格拿地。拿到地就可以抵押给银行,拿到银行的抵押贷钱缴一部分地款,或一部分补偿金,就可以做前期开工准备和广告宣传了,只要敢宣传敢吹就不怕没有炒房客进入。根本不用考虑建筑的事情,建筑施工单位都是垫资入场,建筑材料也大都可以半买半赊,只要正常开工,大批的钱就能进账。虽然说现在是封顶才能预售,可却管不了人家搞前期预定,或者购房意向,等房子盖得差不多了,资金也收的差不多了。真正拿到预售证的时候,与其说是售房的开始,不如说是瓜分资金盛宴的开场,银行、政府、建筑材料提供商,承建单位,大家皆大欢喜。事实上楼已经不重要了,也许又一个相同的故事还在上演着,只要政策没有变化,只要资金不出现问题,这样击鼓传花的故事和造富神话,每天都在上演着。”
也许是意犹未尽,汪宝坤接着说:“不说其中有的利益输送,也不说什么暗箱操作,仅仅这明面的操作流程就够让人眼花缭乱的,只是都不愿说透罢了。有人是不明白,有人是明白了不说,还有更多的人,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都明白。”
“都明白,也就都不明白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汪宝坤的话和嘲弄的语气虽然刺激着齐天翔的神经,但也知道句句都是实情,而且还句句说中要害,都是这个圈里的人,这里面的猫腻都心知肚明,说起来也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可刺激归刺激,眼前的事情还是要说,就详装不满地瞪了汪宝坤一眼,冷冷地说:“别说这些没用的,说点实际的给我听,我没时间,更没兴趣了解你们行业的潜规则。”
齐天翔的话瞬间提醒了汪宝坤,也使他明白,齐天翔冒着大太阳带他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的。
上午从织袜厂平房院出来,回到公司汪宝坤就紧急召集策划、市场调查、营销、开发等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几个主管副总,布置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棚户区和老旧小区的摸底调查工作。反复交待一定要安排精干人员,一定要认真细致,一定要迅速着手,强调了这三个快之后,汪宝坤才提到了具体要求。就是要尽可能地入户调查,了解居民改善住房的需求,以及具体的要求,还要摸清实际费用承担能力。同时要全面了解小区的原始状况,必须要对产权和沿革情况全面掌握。如果可能的话,要尽可能了解居民的家庭收入情况,包括人口、收入、就业状况,以及住房套数和居住情况,都要力求详细准确。
面对几位老总和部门经理疑惑不解的神情,汪宝坤没有解释,脸上也是高深莫测的神情。其实不但下属有这样的疑惑,汪宝坤心里对这样大规模的调查摸底,也不是很有底,只是下意识地感觉会有很大的意义,或者说有很大的文章可做。这点自信是基于对齐天翔的信任,还是对事件本身,汪宝坤也不是很清晰,但还是感觉齐天翔抛过来的绝对不仅仅是鲜花,还有可能是巨大的财富,或者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汪宝坤的心目中,对于齐天翔这个人,有着一种既恨又怕,还有着仰慕和钦佩的矛盾情绪。几年前的那件事使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