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都市的作法格格不入,矛盾日益尖锐和不可调和,无奈才要求到市委这边的。对于这样一个干将型的实干派,到宣传部务虚,齐天翔不是没有担心,毕竟这不同于经济工作,立竿见影显效很快,宣传工作需要更高的技巧,甚至有时候还要有些智慧和权谋,她的性格和行为风格,是不是能够适应还是个未知数。事实证明齐天翔的担心并不多余,初期到宣传部时,她的急躁和急切的性格,以及务实和追求实效的行为方式,尤其是新闻宣传方向的把握和要求,给四平八稳的宣传部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也对自身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很长一个时期处在焦虑和烦躁之中。只是由于她市委常委的身份,以及宁折不弯的刚硬,勉强度过了那段困难的时期,用齐天翔的话是度过了适应期,渐渐适应了宣传部的工作,当然改变还是有的,尽管不明显,但还是能够感觉的到。
梁冰讲话结束之后,就进入了自由发言阶段,齐天翔的神情重又严峻了起来,除了认真倾听发言之外,手中的笔也在不断地记录着发言者的要点,也就是到了此刻,座谈会才真正有了观点碰撞的意思。
由于事先没有通知,也没有选定和设定发言的主题,甚至连发言的人都是随机的,因此发言呈现出多样的特点,有提出问题的,有附和齐天翔讲话意思的,有结合自身工作讲体会的,还有发牢骚的,更多的却是针对不同意见的争论。对于这些见多识广的新闻工作者,他们本身的顾虑要少一些,思考的范围和领域要宽泛一些,提出的问题和矛盾也比较突出,甚至观点的争论还很尖锐。
齐天翔认真地听,认真地记,既不打断发言者的发言,也不发表言论,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始终严峻而又平静,眼神却是专注的,传递出的是友善和关注,还有的就是信任。
时间在慢慢消逝,会议室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直到主持人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宣布结束了自由发言,随即提议齐天翔做总结发言,算是给争论划上了一个句号。
齐天翔等掌声渐渐平息之后,才难得露出了微笑,温和地说:“大家的发言很有意思,我都记不过来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难堪,当初学学速记就好了。”
齐天翔的话引发了一阵会心的微笑,看着大家的笑容,齐天翔接着说:“这样的座谈会很有意义,也很有必要,不同单位之间,不同岗位之间,甚至不同收入和职位之间,最容易碰撞出思想和智慧的火化了,本身没有隶属关系,有没有事实上的利害冲突,这样的争论不但可以明事理,更可以辨真假。观点是可以显而易见的,争论起来也不难,关键是争论之后怎么办,不同的意见应该怎么分类,怎么采纳,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乱花纷飞迷人眼,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能明辨是非,再新的观点,再眼花缭乱的包装和装扮,如果实际的目的不是为现实应用,那么不是忽悠,就是噱头。就如这座谈会,不管叫论坛也好,叫头脑风暴也罢,其实就是座谈会,或者叫恳谈会,没有什么新意的叫法,都是为了卖相,或者说为了获取更多更大的利益。”齐天翔似乎被大家的观点和争论调动了情绪,想了一下说:“说一千道一万,任何的观点的碰撞都离不开本质,那就是我们为什么工作,我们的工作为了什么,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五个字‘为人民服务’,把这个揣在心里,落实在行动上,就什么都有了。”
齐天翔的话赢得了一片掌声,这样的掌声齐天翔可以听出来,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也是由衷的,使得齐天翔不得不抬起双臂,示意大家,才慢慢止住了掌声,随即才说:“因为时间关系,刚才大家的发言都是点到为止,而且还有很多同志没有轮到发言,我看是不是这样,咱们宣传部是不是可以在全市新闻单位,开展一场旨在明辨是非的大讨论,同样的不设主题,不划定范围,不限定人员,大家都可以参与,把观点和想法都拿到阳光下晒一晒,明白了方向,也有利于开展更大范围的新闻工作。”
“我看这样好,座谈会后我们抓紧时间布置,尽快推开这场大讨论,端庄舆论导向首先从我们的新闻从业者开始。”看到齐天翔征求她的意见,梁冰玉爽快地表态,并十分有信心地说:“现在不提政治挂帅了,但媒体和舆论导向,不能不讲政治,更不能立场飘忽唯利是图,这样的讨论很有必要。”
离开了宣传部会议室,齐天翔的思绪还停留在会议室之中,对于大讨论的问题,这几天的座谈中,时时在督促着自己的思考,也时时有展开这样大讨论的想法和冲动,但相对于宣传思想领域,前几个座谈会都面窄,而且也拘谨了许多。
组织工作座谈会,纪检监察工作座谈会,共青团和青年座谈会,还有文艺界座谈会,尽管齐天翔都在有目的的引导着思路,但针对不同的对象,还是以结合本部门实际为主,或者说是在以显示关怀和重视为主。
组工座谈会,齐天翔特意拉着樊涛参加,组织部长张卫国也就降到了主持人的地位,面对全市各县市区组织部长和大企业组工负责人,齐天翔着重强调的还是加强组织工作领导,选好用好干部,以及加强作风建设和组织监督,使组织工作更好地为党委服务,为经济建设服务。而樊涛在附和齐天翔讲话的同时,强调加强组织工作自身建设,端庄组织工作指导思想,首先要保证组织工作的纯洁性,才能更好地做好组织工作。
齐天翔和樊涛的一唱一和,就像双簧,配合的天衣无缝,而随后的发言,都是从事组织工作的干部,谨慎寡言是基本的要求,当然不可能随意的发挥,都是围绕着齐天翔和樊涛的讲话意图,中规中矩地发表着意见。说到的了无新意,没有说到的也大致知道会说些什么。
尽管没有什么新意,樊涛心理还是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毕竟书记的第一个座谈会是他分管的领域,而且自始至终都在维护着他的尊严,有这样的尊重就足够了。也许这就是这次座谈会的的唯一收获,起码在齐天翔和樊涛的认识里,都有着这样的共识。
纪检监察工作座谈会,与其说是座谈会,不如说是齐天翔对市纪委干部的看望,在新任书记娄明的陪同下,齐天翔与市纪委和县市区纪委书记,派驻机构纪检组长进行了轻松愉快的交流,能探讨的问题很少,局限性更多,大多时候是齐天翔在说,大家在记录。毕竟齐天翔常年在省纪委工作,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而且有很多切实可行的心得,因此交流只能是单向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共青团和青年座谈会,更是齐天翔对青年工作的要求和希望,更像是一场报告会,或者说是一场讲座。只有文艺界座谈会碰撞出了一些火花,但也仅限于创造方向和娱乐导向的问题,以及文艺为什么人服务的问题,更深层面的探讨还是难以展开,而且更多的时候,齐天翔都是记录,听取文艺家们创作环境和经费的困难,演出条件的限制和困惑,以及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这也是座谈会的重要目的,同样引起了齐天翔的重视。
但齐天翔更想展开的却是舆论导向和主流价值观的宣传弘扬问题,文艺界尽管有很大的反应,但落实到实际创作中,并体现在社会效果上,还存在着时间上的问题,而齐天翔现今需要的就是一场思想大讨论,只有在讨论形成的巨大反响之中,才能逐步展开对社会风气和思想理论方向的引导,最终形成合力,为改善河州市的城市面貌,从舆论层面进行突破。
这样的任务也只有新闻媒体能够承担,也能够很好的实现预定的目的,这也是齐天翔座谈会上没有说出的原因,放到后面开也是为了集聚更大的把握,这样的考虑同样包括下午的经济社科和理论界座谈会。
共青团和青联不是不能做这样的工作,但现今青年的思潮过于分化,而且受社会影响最大的就是青年,因此齐天翔不是很放心,担心把控不好方向,会带来更大的思想混乱,在现在这种自媒体发展迅速的时代,每一个观点的提出,都会带来不同的声音,而其中最为复杂的就是年轻人的态度,所以这样的使命齐天翔认为,还是由新闻媒体、理论界,以及文艺界之中展开比较好,方向也容易把控。
想到下午的理论界座谈会,齐天翔不敢大意,回到办公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盘算着分寸的把握,以及几个关键人物的引导和启发上。作为对这个领域相对熟悉的齐天翔,平时尽管与河州理论界的专家学者接触不多,但通过文章和各种会议,还是对总体的脉络有所了解,尤其是几个有着鲜明观点的专家学者,不但清楚他们的观点,甚至对他们的特点,都有着很深的了解。
为此,齐天翔饭后的闭目养神,除了梳理思路,就是在脑海中,对下午将要出场的几个重点人物,进行详细的过滤,想着他们可能说出的观点,更设计着相应的引导方式,就像编辑一个剧本,直到全部安排妥当,没有明显的疏漏,才彻底放下心来。
收官之战,齐天翔很重视,可更重视的,还是下一步的方向,这是上任这一个时期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的问题,如今齐天翔感觉,似乎是到了成熟的时候了。
第二十三章 初露锋芒(1)
进入河阳县境,专车平稳地行驶在林荫夹裹的县乡公路上,尽管路面不是很宽,但由于车流不是很大,显得清净悠远,特别是路两边笔直的杨树形成的行道树,使得黑色的柏油路面清爽笔直,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齐天翔很享受这种清新悠远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很多年以前就有,宽广笔直的道路能把他的联想延伸到很远,似乎可以永远无休止地走下去,没有干扰,没有阻挡,甚至可以连目的都没有。现在当然不会再有年轻时傻傻的感觉,但还是觉得那时的感觉很美,很真,而且如今的感觉是与城市拥堵的路面,无尽的车流形成对比的,厌烦了哪里的堵塞和红绿灯,自然觉得这种无拘无束的行走,带来的就不仅仅是畅快,而是惬意和舒畅了。
齐天翔下意识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由于出来的早,而且这种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到河阳县,定好了要到河阳看农业和农村,相信他们应该有所准备,或者书记、县长已经早早地在等待着了。
想到了这些,自然就不免要想到工作,想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齐天翔的心绪就有些烦躁,索性不再想这些,目光望向了窗外,似乎漫无目的的观望,能够使自己的心绪平和下来,也能延续和享受通畅的美好。
齐天翔不愿说话,车中的几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安安静静地沉默着,就连永远也闲不住的姚玲,似乎也累了,静静地坐在前排,眼睛望着前面的路面,没有了说话的兴致,车里一时静静地,只有车轮摩擦路面的身影,提醒着时间的延续。
但很快这种安静美好的感觉,很快就被无情地打碎了,也惊扰了齐天翔的平静,只见后面一个车队,在警车的引导下,鸣着警笛并闪着警灯,快速地从专车旁驶过。超过二十辆豪华轿车形成了蜿蜒的车流,在清净平展的县乡公路上,很是壮观,直到后面同样闪着警灯的警车驶过,才表明了车队的结束。
齐天翔诧异地收回了窗外的目光,简短地对小王说:“跟上去。”明显感到车速在提高,知道小王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淡淡地对回头看着自己的姚玲说:“看看怎么回事。”
姚玲很快就明白了齐天翔的用意,就扭过头更加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车队,小张也从沉默中惊醒了过来,也在关注着前面的车队,车里的气氛暮然紧张了起来。
齐天翔知道车内几位的疑惑,在这样偏僻的县乡公路上,出现一个这么庞大壮观的车队,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活动或行为,这样的事情是应该提前进行通报的,作为市委办公厅没有任何的消息,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合理的,但齐天翔此刻却不愿评论,也不愿过多地说什么,只想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好在疑团很快就得到了缓解,车队不久就下了县乡公路,驶上了乡村公路,速度也自然慢了下来,而且行进了不久,就拐进了一个牌坊之类的拱门,到了彩旗招展、彩球飞舞的一个大大的场院之类的地方停了下来。
随着车队的减速和慢慢停下,场院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以及弥漫沸腾的硝烟,以及欢快热闹的唢呐和鼓乐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穿着鲜亮衣服,捧着鲜花的孩子,簇拥着围在一辆豪华的轿车旁,似乎在等待在什么。
也许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小王娴熟地驾驶着车辆,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