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相较于其他部门而言,略显小了,人数只有二十来人,清一色的女性。
我一路来到部门主管的办公室前,得到对方的应允后,我便开了门走进。
“您好,我想查一下董向的助理资料。”
部门主管是一位年纪三十上下的成熟女性。
闻言,她歉然道:“抱歉,公司有规定,不可以透露员工的隐私。”
“……我是警察。”我语气平稳,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一点。
主管莞尔道:“那麻烦您出示下证件。”
我一愣神,自己哪有什么证件,正想当中,手机一阵震动,我掏出一看,哟,歪打正着——单承泽。
我抬手示意主管稍等,出了门来到楼道中,这才按了接听键。
“喂,正青,怎么样?”
我跟他提了女助理的事,随后蹙眉道:“不过人家不让我看资料,说这是规定。我说我是警察,她还让我出示证件,你说,这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去画一张吧。”
“出示证件是一定要的,”单承泽的语气显得有些不满,“你怎么能冒充警察呢?”
“我不这么做人家不给看阿,再说了我只是假借了警察的身份,又没去招摇撞骗,这可不算违法阿。”
“屁话!你骗人家给看职员资料不是骗吗……”单承泽在手机另一头咆哮着。
我急忙将手机远离耳朵,等那头消停了,这才揶揄道:“那不看也行,你自个找时间过来看吧。”
“等等。”单承泽说道,“你让她打我派出所的电话,我跟她讲。”
说完,他给我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我记完便挂断,再次回到部门主管的办公室后,将莲花派出所的电话报给主管,并解释我是由于出门太急,证件不小心落在了办公桌上。
这位女主管警惕性倒很高,先是将号码记在纸上,而后上网查询,确认无误后才拿起电话拨打。
“请问您要看哪一位的?”
她放下电话,礼貌地笑着。
“董向出事之前新招的那一位女助理。”
“好的,请稍等一下。”
她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阵敲打,隔了一会,一旁的打印机嗡嗡作响。
她将打印出的资料递上前,道:“这是许少芸的资料,您看下。”
“直接拿走可以吗?”
我着手接过,瞧了瞧照片和下方的住址。
“没问题。”
我刚走出龙宇集团,就瞧见前面不远处的长椅边,围着几位青春靓丽的女生。
我四下打量,没发现白泽的身影,心下一琢磨,十有八九是跑长椅那了。
我好奇地走过去。
“它怎么不吃啊?”
一位短发女生拿着香肠在白泽脸前不断晃悠着。
白泽一脸地不情愿坐在长椅上,无论短发女生如何引诱,它仍是紧闭着嘴巍然不动。
忽见那短发女生低头朝香肠闻了闻,咬了一口,含糊道:“这不馊啊。”言罢,拿着咬过的香肠便欲要白泽的嘴上挤。
白泽一脸惊恐地扭过头来,正巧跟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是不是被主人抛弃了,可怜喔。”
“不乱吃东西也不叫,这么乖的狗狗,不然我们带回去养吧?”
“好啊好啊。”
一旁的几位女生纷纷出声附和。
“汪!”
蓦地,白泽朝我“怒吼”了一声。
我似笑非笑地走过去,道:“小白你在这阿,我找了你好久呢。”
“它原来叫小白,你是它的主人吗?”短发女生问道。
“可不可以卖给我们……”
几位女生一脸乞求地看着我。
我抱起白泽笑道:“好啊。”
白泽一爪子呼我脸上。
“唉哟,真可爱!跟个人似的!”短发女生惊喜不已。
“可惜它不同意呢。”我摸着脸,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最终,这几位女孩沮丧地走了,临走前那短发女生还要了我的电话,说是要找个机会来我家跟白泽玩。我也不清楚她怎么想的,这么大方真的好吗?
“怎么样?”
“董向确实和老赫照过面,谈了大概有半小时左右。据高述回忆,当时在场的还有董向的助理。我刚去人事部拿了她的资料,咱们去她家问问,看看老赫和董向那天说了什么。”
说话间,我拦了辆车往许少芸的家而去。
她住在一处普通的住宅小区,离龙宇集团不大远,司机开了十分钟便到了。
我顺着资料上写着的地址,找到了她家的门牌号。
“叮咚——”
我按了下门铃。
未过多时,门开了。
开门处,站着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女人,未施粉黛、眉清目秀,外貌上看不像是会做情妇的女人。
“你是……”女人茫然地问道。
这回我可不敢再说自个是警察了,笑道:“董向是我叔叔,你是他之前的助理,许少芸吧?”
许少芸一头雾水,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想问一些关于我叔叔的事,请问现在方便吗?”我问。
“方便倒是方便,不过……”许少芸秀眉蹙了蹙,“算了,请进吧。”
话音落罢,她当即转身进屋,又道:“记得戴上鞋套,旁边的那堆袋子里的就是。”
☆、第十三章 不寒而栗
我带上门进了屋,颔首低眉一看,脚边确实放着很多透明袋子,里面都是一次性的鞋套,数量还挺多。
许少芸的家面积并不大,十分的朴素简洁。我没有闻到一丝油漆调和剂的味道,但墙壁却干净如新,除了客厅的电视之外,我能见到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沙发上的那台笔记本。
许少芸拿过几张抽纸摆在沙发上,示意我坐在那。
看到她的动作再联想到近乎是一尘不染地板、几袋子的鞋套——许少芸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自然不可能做别人的情妇,既然如此,那天她跟着董向上车做什么?随后又是去的哪?
许少芸坐在我对面,拿过一旁的笔记本快速敲了一连串的字出去,这才抬头看向站着的我,道:“请坐吧,那狗记得抱着,千万别下地。”
我晃过神来,急忙抱紧了白泽,坐了下来。
“你6月25号入职,在我叔叔死亡当天,也就是29号离职的对吗?”我开门见山。
许少芸仍在键盘上敲着,看停顿的时间,似乎是和谁在聊天,头也不抬道:“嗯,对于董老板一事我很遗憾,不过我刚去没几天,知道的事不多。你想问什么?”
我伸出两根指头,道:“有两个,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辞职的理由?”
许少芸停下手,蹙眉道:“我刚一进公司,董向就时常对我毛手毛脚的,我早有辞职的念头。谁知他不仅同意,还说了一大堆会对我好、不会累着我之类的话。我心生厌倦,在他出事后便索性走咯。开了个网店自己当老板,不怕被骚扰。”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对她的话我不疑有他,但还是不得不把我的疑问提出来:“可有职员曾见你上了我叔叔的车,而且时间还蛮晚的,这不大像讨厌他的样子。”
一言方罢,许少芸蓦地抬头,神情愤慨:“你听哪个王八羔子说的?老娘一直都是准点下班,从不逗留的好吗?”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火辣,愣了愣,解释道:“在董向出事的前一天晚上,28号。你仔细想想,那天下午市场部有个调研会,晚上我叔叔还在停车场跟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交谈了半小时左右。据知情人透露,你当时也在场,随后便跟着上了我叔叔的车……”
“放他娘的屁!”许少芸登时一拍沙发扶手,雷嗔电怒,“他那破车老娘碰都懒得碰,脏!市场部调研会当天,老娘大姨妈来了好吗?董向让我在楼上休息,他自个坐电梯下去的的好吗?他还让老娘提早下班,老娘很听话的都照做了好吗!”
我和白泽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被她这么一喝,吓得皆是颤了一下。
“别别别动怒,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忙是劝(bian)慰(jie)着。
闻言,许少芸深深呼了口气,道:“见笑了。”
她的心情平复不少,我却是一阵的心潮起伏,皱着眉头问:“你说,我叔叔是自己下去的,你怎么知道?他就没碰见什么人一道走?譬如什么小情人儿之类的?”
我确信找错人了,那期间,董向的助理确实是她没错,但那天跟着董向去开会、见老赫、上车的都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这点很容易证明,我只需把许少芸的照片发给确认便可以了。
可那人又是谁?
“我亲眼所见,他独自一人进的电梯,至于电梯里或者是下楼后有没有碰到熟人,我哪知道去。”
许少芸又低下头敲键盘,应该是和她的客户说话吧。
我和白泽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那行,我这没什么要问的了,就先告辞了。”
“嗯,我这忙着,就不送了,记得关门,还有那鞋套就顺便帮我扔了吧。”
言罢,我抱着白泽便开了门离去。转身关门时,看到许少芸戴着一次性的手套,将我刚坐的抽纸尽皆扔到了垃圾桶里。
下楼后,我随手把鞋套丢进楼下的大垃圾桶里,而后掏出电话,刚巧收到了一则短信,是高述发来的——他看了我从许少芸资料上拍下的照片后表示,那天看到的并不是她。
我回了一句感谢的话,当即拨通了单承泽的号码。
“喂,正青,怎么样?”他还是同样的一句话。
“没收获,找错人了,当时在现场的另有其人,根本不是董向的助理。”
我有些神郁气悴,白跑了一趟。接着把从许少芸那了解到的,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他。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这样,你去龙宇集团楼下等我。”
“做什么?”我疑惑。
“查监控,”单承泽说道,“电梯轿厢、停车场,还有市场部的会议室。”
于是我和白泽又辗转回了龙宇集团,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等单承泽。
没坐一会我已经昏昏欲睡了,隐约间,只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略为熟悉的身影——刚刚那位短发女生。
“哇!小白!你果然还在!”
短发女生见猎心喜,小跑到我们跟前。
“这么巧。”我挑眉说着,“来,小白给姐姐摸一摸。”
白泽皱着眉骨看了我一眼,目露凶光、锋芒逼人,撇过头去不再理我。
得,看来它只愿意给妲己摸。
短发女生愁眉锁眼地缩回手,撅着一张小嘴,道:“它好像不喜欢我啊……”
“没办法,他挑人的,”我话锋一转,“话说,你怎么还在这?”
短发女生回答道:“顺道回家呗,就看看小白还在不在这,没想到果然喔……你嘞?”
“等一个朋友。”我笑道。
闲聊了没几句,我余光便见穿着警服的单承泽从一旁快步走来,看到我这还有个人,显然怔了怔。
“承泽你来啦。”我抬起白泽的小爪子向他打着招呼。
短发女生似乎愣了愣,呢喃了一句什么。
单承泽满脸不悦的走到我身旁,看来是不大高兴我这多了一个人。
“小晴,你又翘课!”
“哥……”
我登时瞠目结舌,他俩是兄妹?
短发女生怯怯道:“人家没翘课,今天学校放假。”说话的音量愈来愈低。
“你学校天天都放假!”单承泽显然气得不行,“每一回都这么说,就不能说点有新意的理由来?”
他俩几乎无视了我。
“我没骗你……”短发女生低着头不敢直视单承泽,“学校昨天死人了,今天真的放假嘛……”
单承泽怔愣片刻,怀疑道:“我怎么没接到警情?”
短发女生解释道:“我们学校又不是你们片区的,已经有其他警察在调查了啦。”
单承泽恍然,随即双眉紧蹙地看着我,道:“你怎么认识我妹?”
谢天谢地,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哪认识啊,她只认识我的狗。”我辩解着,可不是么,她只知道白泽的绰号,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
短发女生低着头,偷眼瞄了我一下,调皮地笑了笑。
“还笑!”单承泽呵斥道,“去,回家帮老妈做做家务,成天翘课在外面鬼混,一点都不学好。”
短发女生晃着单承泽的手,撒娇道:“不要啦,让人家跟着你嘛,你当警察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都在干嘛。”
我清楚,她其实比较想知道小白在干嘛。
单承泽摇头,坚决道:“不行!”
“哼!”短发女生甩开他的手。
我劝慰道:“反正小白也进不去公司,你就在外头替我看着它,千万别让它跑去吃大便,如果我们出来的时候它还在,等有机会,就让你哥带你来我家玩。”
短发女生转悲为喜,道:“说定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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