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这种压力,我能受得了吗?你以为我在外面那么成熟老练,就真的可以把什么都托付给我了吗?我是可以帮你顶着,给你依靠,你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但是我也只是个小孩,没能力面面俱到,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不要给我添乱子了!赵月奴啊赵月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我为你担惊受怕,每时每刻都为你牵肠挂肚,怕你吃苦受罪,你究竟知不知道?”
赵月奴还是没有说话,眼泪却又缓缓流了下来,在她白玉无暇的脸庞上划出两道晶亮的痕。
呼延唤伸手抱住她微颤的胴体,吻去她的泪痕,道:“赵月奴,你喜欢做梦,我们都知道,也不来管你,但是如果你被你的幻觉侵蚀,让它代替了原本的你,我绝不允许,必须把你当头喝醒。这一点我是不会妥协的,因为我呼延唤只爱原来的赵月奴,而不是这样一个半梦半醒似真似幻的赵月奴,哪怕虚幻的你比真实的你好一万倍,我也不会接受。你听见了吗?如果你还没醒,就赶快醒过来,让我立即看到那个我心目中的赵月奴,那才是我最爱的你。”
赵月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将她抱住,沉默一阵,突然身躯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呼延唤怀里。
她晕了过去,也醒了过来。
◎◎◎◎◎◎◎◎◎◎◎◎
(你飞向极乐世界,你来到极乐世界,你进入极乐世界。你看到了五彩的光芒,璀璨的星云,还有绚丽夺目的彩虹。你飞过仙宫宝阁,你飘过圣山玉峰,你越过瑶池天河,你跨过琪花瑶草,世界是那么的美好,一切完美无暇。月亮如银钩高悬,月华似水银泻地,你徜徉其间,快乐无极限。)
(你看见紫色的风,蓝色的云,橙色的水,你看见银河就在你眼前,鹊桥就在你脚下,你看见由远而近向你缓缓走来的梦中人。你在羞涩,你在激动,你在期待。你看不清那张隐于光彩后的脸,你无法断定他是谁,他那么高大,高得难以想象,可是他的容貌却如同镜花水月般虚幻不定,你用尽目力仔细看去,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失望和沮丧。)
(你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铺满白玉的路上,世界依然完美绚丽,你的心情却渐渐低落,四周皆是青铜镜子,影清可鉴,你看见镜中那个迷茫怅惘的自己,就像白玉微瑕,纵使一切依然美好,却有了细微难寻的瑕疵,并且慢慢扩大,直至清晰可见,你陷入无尽的烦恼和惆怅。)
(黑光闪现、黑气盘旋,黑暗的力量暂露头脚。你静静注视着黑暗,心中平静安宁,这本是极乐世界中最不和谐的颜色,严重破坏了这里的完美,但是你却没有为之烦恼,甚至坦然接受。你突然发觉自己可以融入黑暗,这种邪恶诡异的气息仿佛就是你的归宿。你的完美世界被黑色污染,你却无动于衷,因为你在这一刻升华,你拥有了包容的胸怀,你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你回头看着身后的极乐世界,眼中满是恋恋不舍,但你没有迈步返回。你又向黑暗望去,那里存在着什么?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选择了黑暗,你的世界一片黑暗,你也必须忍受黑暗。你鼓足勇气,你迎向黑暗,你进入黑暗,你融入黑暗……)
◎◎◎◎◎◎◎◎◎◎◎◎
赵月奴幽幽醒转,映入眼帘的是呼延唤那关切的神情。
赵月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拉住呼延唤的手向卧室后门走去。呼延唤微一迟疑,便任由她做主。两人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那个铺满雪花的后花园,这里占地极大,四周以高墙围满,本是十分沉闷压抑的氛围,却因精心设计修葺,而显得空间广阔、格局巧妙,极其幽雅怡人。
赵月奴拉着呼延唤的手,两人赤身裸体走进雪地里,四只光脚踩得雪地吱吱作响,雪花飘落,寒风袭来,世界陷入冰寒,但他们却没有一丝寒意,一直走到已结出薄冰的池塘边。
呼延唤仍不知赵月奴的用意,但也无所谓,不论赵月奴此时想做什么,他都会坚决支持。
赵月奴走到一块积雪极厚的草坪上,深深看了呼延唤一眼,然后仰面躺了下去。
呼延唤立即照做,仰躺到她身旁,并伸手将她搂入怀里。
以天为被,以雪为席,他们赤裸依偎在苍天之下、大地之上。
寒风掠过,雪花纷飞,冰天雪地中,呼延唤和赵月奴开始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唇抵、舌绕、四肢交缠、有如一体……
两人生命中最深情投入的这次长吻结束,却仍互相深深凝视,融化在对方的款款浓情之中,浑不知厚厚的积雪已将他们的身体染成雪白。
呼延唤轻轻笑了起来,道:“这算什么?”
赵月奴柔柔一笑,道:“你说呢?”
呼延唤道:“冰雪洗礼?重获新生?”
赵月奴一双明眸清晰透彻得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深深地道:“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是接受。”
呼延唤道:“接受?”
赵月奴轻轻抚去他眉头的雪花,道:“你选择了我,我接受了你,如此而已。”
呼延唤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你终于不再做梦了!”
赵月奴眼中投射出万般柔情,道:“不论营造怎样完美的梦,都比不上真实地做回自己。从现在开始,你再也看不到半梦半醒似真似幻的赵月奴,一切虚幻和伪装,都已被她彻底摒弃。”
呼延唤轻轻舔去她耳垂沾染的冰霜,在她耳边深深地道:“我以你为荣。”
赵月奴拉着他的手站起身,道:“现在不应该呆在这里,而是该回房去做一件事。”
呼延唤笑道:“那正是我所期待的。”
两人手牵手走回卧室,一路洒下无数的雪花,后来都变成了水珠,两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笑,同时运起体内的黑气,黑光闪过,两人身上的雪水顿时消散无形,两具身体雪白纯净,焕然一新。
赵月奴走到房间中央,微笑道:“我们应该做什么?”
呼延唤满脸暧昧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拥住,深情注视着她,道:“我们一起说。”
两人对视良久,传递着彼此的情意,然后同时说出三个字:
“砸镜子!”
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黑气浮现,房内满是黑暗之能,两人紧贴身体,黑气联合互通,一道道黑光四散激射而去。
“咣嘡!”
“乒乓!”
“噼里啪啦!”
那些价值不斐的镜子转瞬间尽数破裂,化为碎片。
赵月奴发出了她有生以来最欢快酣畅的笑声,像是百灵鸟的歌声,萦绕在房间内,盘旋在空气中,也传递到呼延唤的心灵深处。
“哈哈哈哈哈…………”
第二集 循序渐进 第十四章 雕像
春节会餐过后,呼延唤、赵月奴、郁新香来到冯巧帘房中,进行他们一家四口的小晚宴。
房里摆着暖炉,烤得整个房间暖意融融,小火炉上烫着酒,桌上佳肴无数。四人遣退丫鬟侍女,一切自己动手,对饮小酌,品食谈笑。外间天寒地冻,室内却如阳春般温暖和煦。
烛光灯火下,三位佳人脸庞微红,笑靥如花,说不出的娇美万方。呼延唤只觉欢畅难言,一口喝干小盅里的绍兴女儿红,大笑道:“三位大美人,祝你们新年新起色,越来越美丽。”
郁新香咯咯笑道:“我也祝我们的唤儿越长越高大,越长越俊俏,迷死杭州城里的姑娘儿。”
冯巧帘轻抚着呼延唤的头,笑道:“你们看看,又高了不少,马上就要超过我,跟月奴并肩高了。呵呵,我们唤儿再这样长下去,将来可了不得,真要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呼延唤亲昵之极地揽住冯巧帘的腰,笑道:“不管将来我有多高,只要在舅妈面前,我都要你像现在这样抱抱我、亲亲我。”说着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冯巧帘笑道:“这到底是你抱我亲我、还是我抱你亲你呀?”便也回吻了他一下,柔声道,“祝我的小宝贝健康成长,早日成为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
“我也祝舅妈永远年轻漂亮,永远快乐幸福。”呼延唤道,随后又笑了起来,“不过舅妈此言差矣,我根本不想做什么英雄豪杰,英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做人处事还要处处受限制,一大堆的道德礼法约束,我可不要受这份罪。”
冯巧帘奇道:“那你想做什么?”
呼延唤露出招牌式的奸笑,道:“嘿嘿,我只想做一个流氓,随心所欲,嚣张跋扈,想打谁就打谁,想整谁就整谁,横冲直撞肆意妄为,岂不妙极?”
郁新香“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你这个名闻遐迩的小霸王,现下已经让杭州人心惊胆战了,还想一辈子称王称霸不成?”
呼延唤一手将她搂入怀里,笑道:“那又怎样,你不是也喜欢我的霸道么,我还就霸着你了,怎么着吧,嘿嘿嘿。”
郁新香心中微微一惊,连忙瞪他一眼,随即小心地看向赵月奴,生怕被她觉察出来。
赵月奴看着呼延唤,微笑道:“你最好把我们都霸占了,从此乖乖跟着你,是不是?”
郁新香心中一紧,连忙强笑道:“月奴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伢儿,总是口没遮拦。”说着又瞪了呼延唤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悄悄拧了一下,以示嗔怪。
赵月奴轻轻一笑,当真如清风拂面般和煦温柔,道:“新香,你莫紧张,横竖只有我们四个人,什么都可以摊开了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郁新香怔了怔,暗自揣度她的言下之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不安。
冯巧帘早知呼延唤和郁新香有暧昧,却不料赵月奴也已知晓,心中吃了一惊,忙笑道:“咱们继续吃东西,菜都凉了。”
赵月奴笑道:“大嫂也来这套,好像我是外人,你们倒成了自己人,这么生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今天是年三十,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咱们自家人之间不必有太多的隔阂,该说什么就是什么。”
冯巧帘和郁新香再度吃了一惊,心中同时想到:她什么都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
赵月奴最近容光焕发,气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脸上终日洋溢着笑容,此时笑吟吟地坐在烛光桌台边,只这么一坐,便似将灯火的光芒都吸到了她身上,显得流光溢彩分外夺目。冯巧帘和郁新香看着似乎熟悉又似陌生的小姑,只觉她今日格外亮丽炫目,不禁有些入神,均看得呆了。
赵月奴轻轻搂住冯巧帘的肩,居然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大嫂,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新年来临,我只希望你尽情释放自己,该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别的什么也不用想,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冯巧帘顿时手足无措,一张脸腾地红了起来,慌乱一阵,却又渐渐平静,抬眼勇敢地看去,只见赵月奴眼中满是鼓励和支持,心中猛地涌起一股莫大的感动,双眼立即红了,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抱住,颤声道:“月奴,我……我……谢谢你……谢谢……”
赵月奴悄悄在冯巧帘耳边说了句话,冯巧帘的耳根立即变得通红,回头飞快瞥了呼延唤一眼,又转过头去,在赵月奴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两人呆了一呆,随即笑了起来。赵月奴笑道:“就该这样的,就该这样的。大嫂,我可从没听你那么放肆地叫喊——”冯巧帘连忙捂住她的嘴,嗔道:“死丫头,恁地口无遮拦,这个等会再说。”两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呼延唤和郁新香面面相觑,郁新香见她们姑嫂如此亲昵,心中又羡慕又失落,强笑道:“大姐,月奴,咱们继续吃吧,我给你们斟酒。”说着提起酒壶,分别给大家斟满了酒。
赵月奴放开冯巧帘,微笑道:“新香,我的头发让大嫂弄乱了,你帮我梳一梳好吗?”
郁新香一愣,手中的酒壶登时晃出酒水来,她毫不理会,怔怔看着赵月奴,小心翼翼地问:“月奴,你是说,让我给你……梳头?”
赵月奴笑道:“是的,早听说你梳头技术了得,想见识见识,你不会不愿意吧?”
郁新香以往最怕这个对自己横眉冷眼的小姑,即便她一味殷勤讨好,也是毫无进展,两人关系始终不冷不热,此时好运从天而降,她措手不及之下,心中一时狂喜一时疑惑,竟呆住了。也不知呆了多久,忽见三人均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方才猛然惊醒,站起身来,颤声道:“哎!我……我去给你拿梳子!”说着手忙脚乱地转身走了,脚步竟也微颤起来。
过不多时郁新香拿着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