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醒来后的柳儿,感到脑袋一阵阵的眩晕,她强撑着扭过头,看着端托盘跪坐于铺盖旁的婢女,轻声问了一句:“我怎么会在此处?”
“此处乃是当城官府!”婢女将托盘放在地上,端起陶制的小盅,用一只小小的木勺轻轻搅动着盅内的汤水,一边舀出一匙清汤凑到柳儿唇边,一边对她说道:“是殿下带姑娘回来的,姑娘回来时满身血渍,伤的很重,到如今已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我等都在为姑娘担心。”
“哦!”轻轻的应了一声,柳儿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迷茫,当汤匙凑到她唇上的时候,她轻轻将汤水吸进口中,望着房顶,心内却是一片波涛起伏,很是难以平静。
是她把刘辩劫持到荒废的街道,险些致使刘辩被刺客所杀,可刘辩却丝毫不以为忤,反倒在她被王谝唤4檀┘珉沃螅厣说乃毓俑⑶胰萌讼ば恼樟稀�
柳儿晓得当日她是受了多重的伤,也渐渐回忆起那晚刘辩抱着她穿行于街道小巷,虽是累到气喘如牛,却始终不肯将她放下的一幕。
想起这些,她就为曾经答应王诖躺绷醣缍械缴钌畹睦⒕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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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辩,身为洛阳王,那是何等尊贵,却不惜劳累抱着她这个曾经意图对他下手的刺客,跑了许多路程,一路躲避着王诤痛炭偷淖飞薄�
唯一的亲人,如今成了仇敌,而当初险些为她所害的洛阳王,却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躺在铺盖上,柳儿不禁有种世事难料、人生多舛的感慨。
“柳儿姑娘醒了!”就在她望着房顶发呆,机械的吃着婢女喂食的汤水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刘辩还没进入屋内,声音便已是飘进了柳儿的耳中。
听到刘辩的声音,柳儿心头猛然一震,连忙扭过脸,朝门口望了过去。
正端着小盅喂她汤水的婢女,听见刘辩在外面说话,也赶忙站了起来,将小盅放到托盘上,双手捧着托盘,躬身立于铺盖一侧。
随着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刘辩带着两个女子冲进了柳儿的房间。
看到刘辩的那一刹,柳儿的芳心陡然一振,可当她看见跟在刘辩身后的还有两个相貌绝美的女子时,她的脸上霎时蒙起了一层失落。
并没有发现柳儿情绪有所变化的刘辩,进入屋内,快步走到铺盖旁,跪坐在铺盖边上,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轻声向柳儿问道:“柳儿姑娘,身子可感大安?”
“承蒙殿下眷顾!”浑身的骨头都如同酥软了一般的柳儿,强撑着朝刘辩微微一笑,对他说道:“若非殿下,柳儿这条性命,恐怕已是留在了街市之上。回想当日对殿下所为,柳儿心内万分惶恐!”
“姑娘方醒,好生将养,莫要思忖过多!”脸上带着笑容,刘辩语气很是和缓的对柳儿说道:“待到姑娘身子大安,本王还要为姑娘延请医士,调养身子。”
“柳儿自幼羸弱!”听得刘辩要为她延请医士调养身子,柳儿晓得定是她昏迷时伤医看出了她患有疾病,于是也不隐瞒刘辩,很是虚弱的对刘辩说道:“殿下当日应将柳儿留于街市之上,柳儿乃是将死之人,即便不被王诘热酥锷保彩鞘比瘴薅啵羟A说钕拢昧闹泻伟玻俊�
“姑娘莫说这种话!”抬起手,朝柳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刘辩脸上保持着微笑,对她说道:“华佗先生便在洛阳,待到本王攻破公孙瓒,大军返回洛阳之时,只要请得先生为姑娘延治,定可妙手回春!”
当刘辩说出这番话时,柳儿原本就荡漾不已的心情更是澎湃万分。她那双美眸眨也不眨的凝望着刘辩,嘴角终于牵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与刘辩相互对视着,柳儿陡然感觉到浑身不知为何,生起了一股森冷的寒意。她下意识的扭头朝刘辩身后看了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按着剑柄、横眉怒视她的管青。
管青手按在剑柄上,柳眉倒竖,一双美艳的眸子充满恨意的瞪着柳儿。
看了怒目瞪着她的管青一眼,柳儿有一种感觉,那森冷的寒意并不是来自管青。管青虽是怒容满面,而且手按着剑柄,一脸杀意,可她的身上却并未散放出杀气。
很是纳闷的从管青脸上挪开视线,出现在柳儿眼前的,是另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正是站在刘辩身后的秦臻。
望着柳儿,秦臻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神色很是恬淡,也很是温和。任谁也不会认为她是个会施放出强烈杀气的女子,可看见秦臻的那一刹,柳儿的心头却陡然一紧,脸上的表情也凝滞了一下。
秦臻虽然是脸上漾满笑意,可她浑身却透着一股只有剑客才能清晰感觉到的杀气。
这股杀气很是浓重,浓重的连柳儿都在感受到它存在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感觉到这股杀气的存在,柳儿下意识的又朝秦臻多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在看着秦臻时,她竟有种很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感觉很强烈,可柳儿又实在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秦臻。
“柳儿姑娘且好生将养着!”见柳儿眼神飘忽,刘辩轻声宽慰了她一句,站起身,对一旁的婢女说道:“好生伺候着,切不可怠慢了!柳儿姑娘方醒转过来,口中定是无有滋味,你等多为姑娘寻些时令的蔬果,给姑娘改改口味。另外肉糜、浓汤也不可或缺,滋补更为紧要!”
“诺!”双手捧着托盘的婢女躬身立于一旁,轻声应了。
待到婢女应了,刘辩这才低头朝柳儿微微一笑,抱拳向她拱了拱手,对她说道:“姑娘且歇着,本王先行告辞!”
刘辩的举止,让柳儿顿吃一惊。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位王侯会如此礼数周到的待人。在刘辩抱起双拳告辞时,柳儿强撑着想要回礼,可她浑身的骨头就好似整个都粉了一般,酥麻的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侧着头,睁圆了杏眼望着刘辩。
不等柳儿回应,刘辩已是转过身,快步朝厢房门口走去。管青和秦臻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厢房。
看着仨人走向门口的背影,柳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眸子中闪过一抹惊异。
就在柳儿望着门口发呆的时候,一旁的婢女再次跪坐于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把托盘放在地上端起小盅,舀出盅内汤水,将盛着汤水的汤匙凑到了柳儿的唇边。
细细的吸了一口汤匙内的汤水,柳儿舔了舔嘴唇,有气无力的对那婢女说道:“有些冷了,可否烦劳姐姐帮着热热?”
“诺!”端着小盅,婢女能感觉到汤水还很温热,可柳儿说要热热,她也不敢不应允,赶忙应了一声,把小盅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退出了房间。
第496章 可还记得儿时的玩伴
月儿上了柳梢,夜晚悄悄降临,随着夜幕的逐渐浓重,黄昏时依然喧嚣的当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稀稀疏疏的星星,点缀在墨色的夜空中,在众星之间,一弯细细的月牙儿如同一叶飘荡在苍茫大海中的小舟,向大地投射着它那淡黄色的光晕。
弯弯的月儿下,城内的景色一片朦胧,官府后园的树丛也是黑黢黢的一片,比白天多了许多阴森。
后园的凉亭内,刘辩双手背在身后,望着不远处一片黑黢黢的身影,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声:“王谝丫烀挥谐鱿至恕�
白天一直跟在刘辩身后的秦臻此时并没有在他的身后,跟他一同来到凉亭的,只有管青。
伤势已然大好,管青身子早没了大碍,此时的她发冠高耸,穿着一身闪亮的鳞片甲,在昏蒙的月色下,越发显得英武逼人。
“殿下!”刘辩提起王冢芮嗲嵘涌谒档溃骸耙咽怯行矶啻炭褪掳茏陨保溉涨巴踮同一黑衣人潜入官府,黑衣人也被诛杀,想来他是不会再有胆量前来。”
望着不远处的树影,刘辩没有说话,他晓得,王诙ㄈ徊换嵴庋嵋追牌�
能够让王谡庵侄怨凶胖醋抛非蟮慕?停幌跋沾橙虢浔干系牡背枪俑肜此澈蟮氖屏σ欢淝看螅辽偈乔看蟮阶愎晃踮宁愿为他们和刘辩反目!
当城情势越来越复杂,而此时远在千里的濮阳城内,贾诩住处。
程昱与贾诩相向跪坐,俩人面前分别摆着一张满是肉食果脯的矮桌。
俩人这样相向坐着已是有了一些时候,可他们面前矮桌上的肉食果脯,却是没有动上分毫。就连那盛满了酒浆的小木桶,也是满满当当,连一角酒都未曾舀出。
屋内的烛台上,七八支白烛跳蹿着火苗,白烛的火光投射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房内的家当在白烛的照射下,被映出了黢黑的影子。影子拖拽出老长,随着火苗的跳蹿,也伸伸缩缩的晃动着。
“寿张令,曹公可说何时出兵?”微微欠着身子,贾诩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程昱,向他问道:“某来到濮阳,已是有了些时日,某等得,殿下等得,可长安城内的陛下,却是身陷贼人之手,每日如坐针毡,等不得!”
“中郎莫急!”程昱朝贾诩摆了摆手,面颊上带着水波不惊的笑意,语气很是平淡的对贾诩说道:“那马超离开濮阳不久,眼下西凉马氏尚未从长安城外撤兵,明公之所以久久不发兵,并非对陛下不忠,而是担心,一旦攻破李傕、郭汜,马氏趁机做大,挟持陛下返回西凉,届时有西凉羌人相助,欲要剿灭,将陛下从西凉救出,便不似剿杀李傕、郭汜这般容易!”
“明公担忧,倒是颇有几分道理!”盯着程昱那张漾着淡然笑容,根本无法看出他真实想法的脸,贾诩过了好一会,才微微一笑,对程昱说道:“罢了、罢了,洛阳军眼下已然推进到幽州腹地,攻破公孙瓒指日可待,从濮阳到长安,虽说不是甚远,大军行进却也是要半月一月,曹公若再不出兵,恐怕届时这场功劳,便是与曹公擦肩而过了!”
抬头看着贾诩,程昱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不惊不燥的笑容,并没有接贾诩的话头,只是与他彼此凝望着。
与此同时,在幽州境内涿郡城下。
无数营帐连接成片,军营内每隔十数步,便会点燃着一只跳蹿火苗的火盆。
火光映亮了军营,使得许多营帐的帐幔折射的淡橘色的光泽。就连笔直竖立在军营内的战旗,乌黑的旗面上,也被投射了些许淡淡的光晕。
夜风甚急,战旗在风中猎猎翻飞,发出“呼啦啦”的响声,给沉寂在夜色中的军营,凭添了几分骚动的威仪。
离军营甚远,涿郡的城墙在夜幕中如同一面巨大的黑幔,它那黑黢黢的巨大身影,就犹如一只蛰伏在夜色中的凶兽,随时打算吞噬太过靠近他的人们。
洛阳军军营中,庞统双手负于身后,笔直的挺立着身子,眺望着远处那黑黢黢的城墙。
在庞统身后,簇拥着一群洛阳军的武将。
“军师!”正望着远处的城墙,站在庞统身后的吕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对庞统说道:“我军到此,已有两日,只是围城不打,究竟是何道理?”
“吕将军稍安!”负着双手,庞统望着远处的城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对吕布说道:“我军驻扎于城外,虽说每日耗费粮草颇多,可公孙瓒退至涿郡时过于仓惶,城内粮草储量必定匮乏!我军粮草,尚有冀州源源不绝补给,公孙瓒的粮草,却是吃了一颗便少上一颗。如此围城,待到殿下来时,城内守军士气已是低落到极点,届时攻城,当可一举攻破!”
庞统一番话,把吕布说的半晌不语。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十分服气,望着远处的城墙,神色中还流露出了几分不甘。
公孙瓒已被逼入绝境,刘辩此刻却还在当城与各方派来的刺客周旋。
刘辩与管青还在凉亭内,一条黑影却不紧不慢的沿着回廊,朝柳儿居住的厢房走去。
柳儿的房间内,还亮着昏黄的烛光,屋内不时的传出柳儿和婢女交谈的说话声。
黑影走到柳儿房门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谁呀?”黑影刚敲了两下门,屋内的交谈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传出了婢女的声音。
“秦臻!”立于屋外,黑影轻声应了一句,对屋内的婢女说道:“日间与柳儿姑娘见了,见姑娘伤重,很是挂念,特来探访!”
秦臻的声音传进屋内,躺在铺盖上、已是恢复了些气力的柳儿扭头看了一眼跪坐于铺盖旁的婢女。
方才还与柳儿说话的婢女先是朝外间房门看了一眼,随后扭头对柳儿轻声说道:“姑娘少待,婢子这便去开门。”
“嗯!”由于身上气力还是不足,柳儿并没有点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婢女站起身,走到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