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的效果可以说是出奇的好,刚才还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如今却已是充满了无穷的活力。基于对冯华的绝对信任、对易理八卦的神秘感以及冯华分析的头头是道,邢亮和周天宇立刻就对能够脱险充满了信心。
临出发前,虽然背包的地方有限,他们还是兴致勃勃的每人又拿上了一支手枪及一些子弹。邢亮和冯华拿的是“撸子”,而周天宇则拿了一把苏式托卡列夫M1933手枪,想在脱险后以此来证明他们对无名洞的发现,证明他们探险成果的真实性。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三个人这才都感觉肚子里已经是饥肠辘辘。在吃过一些压缩饼干后,他们开始为求得生存又展开了一次新求索、新探险……
开始时;这条隧道一如他们进来的那个岩洞;虽然时宽时窄但却非常的平坦。可是没走很远他们就发现,这个洞逐渐变得矮小起来,洞顶几乎要碰到脑袋,脚下也逐渐变得坑洼不平。而且洞内的叉口也颇多,常常是大洞套着小洞,十分的错综复杂,但比较让人心里踏实的是主方向始终都呈直线。丝毫也不敢大意,冯华他们又停下来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一直顺着主方向走。
三个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为了保持前进方向的一致性,他们不得不隔一段儿就停下来查看一番,并且留下相应的标记。洞里不知日月,三个人手表的指针都整齐划一的停在了他们昏迷前的那一刻:三点十三分的位置上。在这深不可测的洞穴内,由于难辨昼夜,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反正是在大家感到饥饿劳累的时候,就休息一会儿,补充点儿食物和水。
开始时三个年轻人的情绪还比较高昂,认为很快就能摆脱险境,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地议论着他们那激动人心的探险发现。不过,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随着食物和水的日益减少,他们的情绪逐渐低落了下来,气氛也再一次变得沉闷起来。
当又一次感到饥饿劳累停下来休息时,周天宇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沮丧地对冯华说:“华哥!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到出口,咱们还能走出去吗?”
“是啊!还走的出去吗?食物和水都快没有了,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面吗?”冯华的心沉了下来,一向自信果敢的他此刻也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都是我不好,出来前周伯母反复叮嘱自己要把小宇照顾好,可是现在……”想到临行前周伯母的殷殷嘱托以及自己母亲关切的目光,冯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懊悔。
狠狠地摇摇头,又紧握了一下拳头,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从冯华胸中涌起:“不行,我绝不能如此消沉,兄弟们都在看着我呢!如果我放弃了,我们就真的没希望了。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领兄弟们脱离险境。”
想到这儿,冯华冲着黑暗中的邢亮与周天宇笑了笑,用轻松而又充满自信的语气说:“怎么会走不出去呢?小宇,你难道对华哥没信心?正因为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到出口,才说明我们选择的方向没有错误,否则的话这条通道早就走不通了。你们没感到洞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吗?我想,我们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听到冯华的笑声以及似乎很有道理的分析,邢亮与天宇的心情一下子又轻松起来:“是啊!空气好像是清新了许多……”
虽然冯华那么说主要是为了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但是就在他们又休息了两次后;没走多远就感到一股冷风迎面拂来,“啊,风!风!”三个人惊喜的喊了起来。这种久违了的感觉向他们报告了喜讯:就要重见天日了!
因为是夜间,虽然他们距离重见天日的出口已经近在咫尺,却只是因为空气的流动,才让他们感觉到就要脱险了。果然,在拐了一个小弯儿后,盼望已久的奇迹出现了。那是一个很大的洞口,透过洞口外黑黝黝的树木枝干的缝隙,可以看到夜空中点点闪烁的星光。
三个人欣喜万分,齐声大喊:“嗨——我们回来了!”激动兴奋的呼喊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那么响亮,惊得栖息在附近的鸟雀扑楞着翅膀喳喳乱叫。
因为洞口距地面足有一米多高的距离,他们小心翼翼的抓着洞口附近的小树溜了下去,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带着阵阵寒意的空气,享受着大森林中那种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树叶芳香的气息。由于夜间在深山老林中行走是十分危险的,他们只得又躲回山洞,等待黎明的到来。
“好冷啊!这季节的长白山怎么还这么凉?”身体最单薄的周天宇搓着手说道。
叫他这么一说,冯华和邢亮也感到了阵阵的寒意,连忙出洞拣了一些干树枝,在洞口燃起了一堆篝火。这时候三个人谁也睡不着,就这么坐着闲聊。由于历经磨难终于脱险,三个人的情绪十分高涨,话题也自然而然的就转向了他们的那些发现:无名洞、馒头石以及那些各式各样的武器和机器设备……
第四章 密林遭遇战
长白山脉横卧吉林省东南,绵延千里,是松花江的正源和中朝界河鸭绿江、图们江的发源地。长白山简称白山,俗称老白山。火山口沿的环状山脊多为白浮岩所覆盖,由于气候高寒,积雪期较长,山顶常一片皆白,因而得名。其主峰“白云峰”海拔2691米,是我国东北第一高峰。
长白山拔地凌空,雄伟绮丽,为我国历代统治者所推崇,曾建庙宇,定封册,遣使致祭。清王朝更是视长白山为满族的发祥之地,将其予以长期封禁,并在康熙年间封长白山为神山,岁时享祀,犹如五岳。所有这一切都让长白山在神奇之中又增添了许多的神秘色彩……
晨曦降临,在松涛滚滚、莽莽苍苍的长白林海之中出现了一支三人组成的小队伍。他们一边不停的用罗盘测定方位,一边不断地在沿途留下识别的标记。
成功脱险虽然让冯华他们兴奋不已,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三个年轻人感到非常的不对头,总觉得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最让他们费解的是气温明显偏低,尤其是夜间那逼人的寒气,完全不像盛暑季节,到像是残雪消融的初春,以至于没有篝火,他们都无法度过那漫漫长夜;漫山遍野的山花野草刚刚钻出嫩绿的新芽,遥望成片的阔叶林木只能看出一片淡淡的绿意,山林谷底也完全没有夏季大森林的那种生机勃勃;那无边无际的、足有几百年树龄的原始古树,还有那突然多起来的野兽鸟禽……
作为林区人,邢亮对这些异常感受得最为敏感。他终年出没在大森林中,对长白山的地理、植被和气候等都很熟悉,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幽暗阴森、无边无际,千年老树盘根错节,遍地都是几尺厚的枯枝败叶和松针朽木,粗大的树干上、枝桠上布满了缕缕飞挂的地衣和足有手指长的藓苔;那崇峻的山岭,那莽莽的林海,还有那些不时窜出的獐、貂、兔、鹿,以及恍惚听到的虎啸,像谜似梦,使他茫然不知所措。他不时地沉思着:是什么原因使这片林海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肯定不是海拔太高的缘故!因为从林带及植被的分布来看,这里的海拔并不是很高,或者这是石磨沟内另一种不被人知晓的特殊环境?一时之间他也无法找到可以解释的答案。
看来从进入无名洞开始,冯华他们就已经被一种不可思议的、解释不清的事物和现象所包容、所困惑……
走出洞穴之后,冯华、邢亮和周天宇在大森林里已经转悠了好几天,却始终难觅出山之路。偶尔发现一些践踏出的小路,也是马鹿、狍子、黑熊踩出的兽道,难见人的踪迹。随身携带的食物已经基本吃光了,虽说在山林里到处都有松子、毛榛、松蘑、木耳和野芹菜等食物,不虞饿肚皮,可是大家心里还是揣测不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指北针和手表都恢复了正常功能,可是三个人的手机却仍然一点儿信号也没有。重新用罗盘测定了一下方位,他们又对前进的方向再次进行了修正。中午时分,冯华他们发现了一条山溪,湍急的水流,潺潺有声。溪水晶莹清澈,凛冽寒凉,水底那一颗颗鹅卵石,清晰可数。沿溪畔顺流而下,进入了一片狭长的谷地,两侧崖壁高耸陡峭,阳光照不到谷底,谷中阴森幽暗寂静。高大的树木下,到处都是四季常青的牛皮杜鹃(一种小灌木)。如果是在盛夏季节,那一簇簇黄色的、白色的牛皮杜鹃花,千枝万朵,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而此刻,枝桠上不但没有花朵,连蓓蕾都寻找不到。在小溪的拐弯处,几只体形庞大的鹿正在安详悠然的饮水,见了人既不惊慌,也不奔逃,令他们惊讶不止。虽然他们极想美餐一顿烧烤肉,可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还是战胜了肚子里那些张大嘴巴的馋虫子。
邢亮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呀?”冯华和周天宇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见过体型那么大的鹿吗?”邢亮反问。
想想那些足有两米长的大鹿,俩人都摇了摇头,然后一齐看着邢亮。不待俩人发问,邢亮继续说道:“这东西好像是老辈人说的犴达罕(学名驼鹿)。早年间,在深山密林中经常可以看到,可是这种动物在长白山区好像已经绝迹半个多世纪了呀!”
稍微顿了一下; 邢亮终于忍不住了,太多的不合理已经困扰了他好几天:“华哥,我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呀!这进洞前和出洞后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
沉吟了一下;冯华答道:“我也是早就觉得有些奇怪,此时的长白山虽然还是那样的巍峨壮丽、险峻雄奇,但是不知怎么的却总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如果说我们还处在石磨沟那种特殊地形里,可是植被和地貌并不一样啊!而且指北针和手表也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功能,我们……”
刚说到这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从寂静的山林深处传来,好像是树枝折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树丛中移动。是人还是什么大型野兽?三个人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很快的,在树林的间隙中,一行人影映入了三个人的眼帘。刚才还疑虑重重的他们,此刻早已把那些疑问抛到了脑后,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瞬间涌上三个人的心头。虽然双方的距离还很远,但是他们已然兴奋之极;大声的喊叫着,开怀的笑着,忘情地挥舞着手臂向对方跑去;好像对面来的就是久别的亲人。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可是却立刻迅速地隐藏到了树木后面。这种充满警惕性的举动令他们异常惊异;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蘑菇,溜哪路?什么价?”惊愕之间,对方向他们喊起了话。
一句话把他们问愣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玩起《林海雪原》的土匪啦!
因为兴趣的关系,冯华读书也是五花八门,他曾经看过一本专门论述黑话的著作,其中土匪的经常用语,他现在还依稀记得一些。虽然还搞不清对方的来路,但冯华却被他们的发问引起了兴趣,他戏谑的回答:“想啥来啥,想吃奶就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就来了小孩他舅舅。”
不知道是看清楚他们只有三个人,还是因为冯华的回答让人放下心,那些人纷纷从隐蔽处现身。
“你是谁?”冯华的一句很平常的问话,又引来一串戏剧性的对话。
“我是我。”对方回答。
连续的黑话问答,让冯华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多想,仍然开玩笑似的接过了对方的话头:“压着腕。”
对方回答:“闭着火。”
这些没头没脑的问答,听得旁边的邢亮和周天宇一头雾水,不由得同时问道:“华哥,你这说的这都是什么意思呀?”
“前些日子没有看新拍摄的《林海雪原》啊?他开始是问咱们‘什么人?哪里去?’我回答‘我来找同行来了!’后来,我本是想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可这句恰巧也是一句黑话。他们回答,‘我是咱一伙’,我又跟他们开玩笑说,‘搂住你的枪’,他们却说,‘放心,走不了火’。”冯华小声地解释着。
也别说,04年春天京津地区热播的新编电视连续剧《林海雪原》,邢亮和天宇还真没看过。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后,周天宇嘻嘻哈哈地说道:“那个导演太没有眼光了,应该聘请华哥当特约演员!”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把对方看得很清楚了,双方的服饰打扮都立刻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和警觉。对方有十几个人,衣衫褴褛,除了两三个人拿着火枪外,其余的手中都是大刀长矛,最让冯华他们感到惊异的是对方每个人头上竟然还盘着一束发辫。这些人中有几个显然还带着伤,一个伤势较重者,被两个人用简易的担架抬着;而冯华他们三人的运动服、棒球帽和迷彩服等“奇装异服”也同样让对方惊疑不已,尤其是发现三人脑后边没有拖着那根长长的发辫,心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