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日,日寇以近卫师团第二旅团(含师团本部人马)和最近入台的第二师团第三旅团组成了新的南进军,总兵力高达两万人,仍旧由陆军中将、近卫师团师团长北白川宫能久亲王担任南进军司令官。南进军以第二旅团为西路支队,第三旅团为东路支队,循着第二次南进的路线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向南推进。由于新竹以北地区已被鬼子反复扫荡过多次,且沿途主要战略要地早已落入其手,因此日军的行进极为顺利。
28日,西路日军再次攻占大湖口,东路日军也越过了南碘溪。29日,日寇东、西两军形成钳形态势,兵锋直指新竹。经过一番激战,关西、竹北相继陷落。当晚,日军兵临新竹城下。虽然大的战略是放弃新竹,但并不等于是放弃抵抗。抗日联军为了消耗日军兵力,迟滞日寇的进攻速度,同时也是为了骄纵、麻痹敌人,还是在大湖口、竹北和新竹等战略要地进行了积极的防守。
驻守新竹的是吴汤兴、邱国霖、陈起亮、林九许的新苗军,新楚军李维义、傅德星部以及从大湖口撤下来的胡嘉猷、黄盛娘部,从关西撤下来的关连智、李家充部共计四千余人。
从30日拂晓开始,日寇集中了数十门大炮猛烈向城里轰击,发射了不下上千颗炮弹,把个新竹城墙炸得千疮百孔,城里的许多房屋也被炮弹击中。炮击停止后,鬼子从东、北、西三个方向接连发动了三次进攻,都被抗日联军打退。不过,在鬼子步炮结合的轮番轰炸和攻击下,抗日联军也遭受了相当大的损失。尤其是守卫北城的吴汤兴、邱国霖、胡嘉猷、黄盛娘部,守卫东城的陈起亮、关连智、李家充部更是承受了沉重的压力,关连智亦不幸在战斗时中弹牺牲。
午后,不知是鬼子自知力疲,准备蓄势待发,还是另有别的阴谋,日寇的进攻相对平缓了许多。吴汤兴也趁机招呼战士们轮流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粉碎敌人的再次进攻。他们知道,战场上的这种短暂沉寂,只不过是预示着更为激烈的战斗的来临。果然,下午2时许,鬼子发动了更为猛烈的炮击和进攻,东、北、西三面城墙有数处被炮弹和炸药炸出了巨大的豁口,鬼子先后两次攻入缺口,登上了北城墙和东城墙。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近身搏斗后,守城部队终于将冲上来的敌人尽数消灭。
夕阳贴着城墙垛口,渐渐沉落在西天的万顷波涛中,日寇也在夜色降临之前,暂时收敛起了进攻的锋芒。随着战场上枪声的逐渐疏落,城外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经过前两次南进作战的失败,鬼子此次进攻新竹并不急躁,他们要好好休息、积聚力量,等待明日拂晓再度攻城。而新竹城内的抗日联军也开始按照战前制定的作战方案,在城外部队的接应下,趁着夜色有条不紊地出南门撤离了新竹。
弃守新竹之后,抗日联军立刻在尖笔山一线摆开了一副全力坚守的架势。尖笔山北距新竹城二十余里,其间山岭连绵,沟壑交错。山势虽不如直立尖笔之险峻,然峰峦起伏,加之众多的山川溪涧,易守难攻,是抗日联军扼守台中的主阵地。经过万余人近一个月的紧张施工,本来就筑有坚固工事的尖笔山又构筑起上千个土木射击工事和防炮洞、总长度达数十里的堑壕以及大量的鹿砦、竹签桩等防步兵障碍物。每一个主要防御方向都形成了可远可近、可高可低、有明有暗的交叉火力网。即便是在更临近新竹西南方向的虎头山和鸡卵面山,也筑有极为坚固的前哨阵地。
鬼子似乎对抗日联军准备在竹南头份一线坚守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在占领新竹后,他们并没有急于发动新的南进攻势,而是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作战原则,暂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在台南各港口窥伺逡巡的日军澎湖舰队吉野、秋津洲、高千穗、浪速四艘战舰也结束了他们的骚扰行动,在澎湖重新补充完弹药给养后,向竹南、头份一带海域驶来。
12月3日拂晓,经过短暂修整的日军再次展开了南进攻势。两个中队的鬼子兵分两路,对抗日联军虎头山和鸡卵面山前沿阵地发动了试探性攻击。不过,两个进攻方向的鬼子都是稍触即退,刚刚进入埋雷区,就在几声隆隆的爆炸声中收兵而去。随后,日军开始了规模空前的炮火轰击,山根信成少将指挥右翼支队的山炮和野炮,集中火力炮击虎头山阵地,而左翼的山口素臣少将也如法炮制,指挥第三旅团的所有大炮对鸡卵面山阵地展开了狂轰乱炸。同时,已经到达指定海域的吉野、秋津洲、高千穗、浪速四艘战舰也驶近海岸,用舰上的排炮向虎头山和鸡卵面山猛轰。一时间,炮声在山谷里轰鸣,远远望去,山头上火光闪闪,黑烟冲天。
炮击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面对着一片死寂的支那军阵地,山根信成和山口素臣都确信在皇军如此猛烈而又密集的轰炸下,进攻通道上支那人埋的地雷都被引爆了,而那巴掌大的小山头上也根本不可能再有活着的生命存在。那些鬼子兵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当他们再次发动攻击时,一个个气势汹汹显得毫无顾及。只是鬼子做梦也没有想到,防守虎头山和鸡卵面山的抗日联军不但依靠坚固的防炮洞躲过了他们的狂轰滥炸,而且几乎都没受到什么损失。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山顶时,一阵犹如冰雹般的手榴弹和排子枪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毫无防备的鬼子很快就在两个山坡上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没有死的鬼子则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看着狼狈退回来的大和勇士,在前线指挥战斗的山根信成少将和山口素臣少将都有些惊疑不定。他们不明白在大日本皇军如此猛烈炮火的轰击下,怎么还没有将这两个小山头上的支那军消灭干净?然而不信邪的鬼子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立刻发动了更加猛烈的炮击。就这样,敌我双方在炮击……冲锋……被打下去……再炮击的反反复复中打了整整一天,小鬼子扔下了近三百具尸体后,抗日联军的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阵地仍自岿然不动。
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防御战的初试锋芒,让抗日联军的指战员们对坑道战信心倍增。回想起以前战斗中被鬼子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伤亡惨重的状况,守卫虎头山和鸡卵面山的战士们对“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更是感同身受,只要战斗停息下来,大家就抓紧时间修补被鬼子炮火破坏的工事。
炮火轰鸣、杀声震天,一连五日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都笼罩在一片无法散尽的硝烟之中。尽管日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但由于正面战场狭窄,鬼子无法发挥出兵力的优势,且抗日联军的地下工事极为坚固,南进日军始终无法再寸进一步。虎头山和鸡卵面山就像两颗钉子,牢牢的扎在了日寇南进的通道上。
进攻连连受阻,让北白川宫能久亲王极为不满,只是支那军的一个前沿阵地就攻得如此费劲,南进作战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为此,他连夜召回了正在前线的东、西两个支队的指挥官山根信成和山口素臣,见面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然后对二人下达了必杀令:“三日内必须拿下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阵地,不然的话……”说到这里,他“嘿嘿”一声冷笑:“那二位将军就不必再留在前线指挥官的位置上了,大日本帝国只需要真正的勇士!”北白川宫能久的声音是如此阴森、耍灾劣诹轿宦骄俳挥傻冒蛋荡蛄烁隼湔健�
第五十五章 烽火连三月(上)
砰!哐!轰隆轰隆……
随着数以百计的炮弹冰雹似的倾泻下来,如同地狱烈焰般的黑色烟火又一次覆盖了整个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阵地。不等滚滚的硝烟飘散,已经杀红了眼的小鬼子又“嗷嗷”的号叫着向阵地扑来。
日军受阻于虎头山和鸡卵面山已经是第八天了,距离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必杀令的日子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天。在这八天里,本就没有多大的虎头山和鸡卵面山几乎被鬼子的炮弹炸成了蜂窝,岩石变成齑粉,山上的树木野草全部毁于战火,阵地上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一点儿绿色;那些交通壕沟也被炸得面目全非,许多地方已经看不见原来的模样,防炮洞虽然没有被炸毁,可也时常被塌下的沙石堵住出入的通道。
看到进攻虎头山和鸡卵面山的两个中队再次被支那军以泰山压顶的气势打压了回来,日军南进军东、西两个支队的指挥官山根信成和山口素臣是又惊又惧。敌人的防守太顽强了,仅仅八天功夫,就有近1300名大和民族的精英长眠于此,如果台湾的每一个地方都如此处一般战斗,那可真的是大日本皇军的噩梦。尽管心里暗暗惊惧不已,但山根信成和山口素臣却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如果今日天黑之前仍不能拿下虎头山和鸡卵面山,他们丝毫不怀疑向以治军严厉著称的北白川宫能久亲王会立刻将他们免职。
天眼见着就要黑了下来,鬼子的攻势也越来越凶狠凌厉。一波鬼子兵刚被打下去,另一波鬼子又凶猛地向阵地扑来,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阵地已是岌岌可危。突然,天空中猛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自战斗打响以来,一直未现踪迹的抗日联军炮兵部队终于在这危急关头开始发威。志愿军的迫击炮以及其他部队那为数不多的机关炮一阵齐射,立刻就在虎头山和鸡卵面山前面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把猝不及防正进行冲锋的鬼子炸了个人仰马翻。
意外而又猛烈的打击,立刻就打乱了日军进攻的队形,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鬼子乱哄哄地退了下去。不过,抗日联军的炮击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接着进行延伸射击。准确的炮火不但给挤成一团、四散奔逃的鬼子兵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而且还给予早已暴露出阵地位置的鬼子炮兵以致命地打击。在落日的余晖下,日军阵地上火光闪闪、烟尘弥漫,乱成了一片。而此刻,一直坚守在虎头山和鸡卵面山阵地上的新苗军陈起亮、邱国霖部,却趁机撤出了阵地……
日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因为抗日联军的主动撤离;才算爬上了虎头山和鸡卵面山。不管怎样,山根信成和山口素臣总算是对桦山资纪总督和北白川宫能久亲王有了个交待。
从新竹往南,除了那条沿着西海岸逶迤而行、通往苗栗的官道,在这片山地丛林里,就只有一些仅能通过一辆牛车、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如今,在这些大道和小路上,到处都挤满了高举着太阳旗的侵略军。无数的大炮、马车夹杂在暗灰色的长流里,犹如一群群蜗牛在山道上踟蹰爬行。而山野里不时响起地“隆隆”的地雷爆炸声,每次都会带走几条大和的“英魂”,令行进中的鬼子队伍产生一阵恐慌和混乱。
“大埔”是位于尖笔山半山腰上的一个小村庄,从新竹通往苗栗的官道就从“大埔”村的山脚下蜿蜒而过。因此,大埔村的地理位置不言自明,属于敌我双方进战退守的必争之地。从抗日联军的角度来说,大埔不但是横在鬼子进攻路上的一把穿心尖刀,而且还是整个尖笔山防御链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如果其失守,抗日联军的整体防线都将受到极大的压力;从鬼子的角度来说亦是如此,占据大埔不仅意味着抗日联军的前沿阵地已被突破,而且这里还能够成为他们发动攻击的中继站。因此,尖笔山防御战刚刚拉开序幕,大埔的得失便成为了敌我双方关注的焦点和中心。
12月12日上午,山口素臣东路支队的先头部队率先进抵到尖笔山下。“大埔”从外表看来既普通又平静,但山本大尉丝毫也不敢大意,他知道支那军一定会死守此地,皇军即将面临的必然又是一场殊死血战。
日军在虎头山、鸡卵面山攻坚战中打得如此艰苦,使得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山根信成和山口素臣这些指挥官们收起了重新嚣张起来的气焰。他们一再告诫各部队,大日本皇军所面对的支那军,作战异常凶猛狡猾,一定不能大意。因此,这支刚刚抵达台湾不久的部队,已将原先内心深处那种轻视支那军队的心理收敛了不少。在仔细探察了四周的情况后,山口大尉命令部队发起试探性攻击,一个小队的鬼子一面用火力试探,一面小心翼翼地顺着狭窄的山道爬了上来。
啪!啪!啪!的子弹声,在宁静的山野间显得十分刺耳。鬼子毫无目的射击,打得村头上堆放的谷草、村边的树木和草叶四处乱飞。看到村子里仍是一片寂静,鬼子的胆子似乎大了一些,行进的速度也开始慢慢加快。轰!轰!在距离大埔村不足二百米的地方,鬼子终于踏进了地雷阵,随着一阵爆炸的轰鸣,几个鬼子倒在了血泊里。由于这只是鬼子的一次火力侦察,后边的鬼子立即停住了脚步,拖起同伴的尸体,顺着原路快速地退下了山。
将近中午时分,山口素臣少将率领第三旅团的主力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