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这是高原,你刚来会不适应的。”
许诺使劲捶了他一拳:“我就哭。”
“哭吧,哭吧。可好听了,像唱歌似的。”
许诺又捶了他一拳:“你就会胡扯。”
“没有,我从来不胡扯,我都说实话。”周季阳抱的许诺更紧,脸上有笑意眼里有泪水:“许诺我爱你。”
许诺又使劲一拳:“胡扯,你得说你最爱我,你只爱我。”
“可不就是最爱你,只爱你吗?”
许诺终于觉的满意,把头从周季阳怀里抬起来,两个眼睛哭的像个桃子。
“你看你,眼睛都高原反应了,丑死了。”
许诺生气的又打了周季阳一下,周季阳呵呵的笑,背转过身回头看着她:“来啊,跑这么老远来找我累了吧?我背你回去。”
许诺略有犹豫。
“来啊,相信我,没关系。”
许诺想笑,像个小兔子似的窜上了周季阳的背,周季阳抬着许诺向上靠了靠,他低头把扔掉的高压锅捡起来交给身后的许诺:“拿着。”
许诺拿着锅有点好奇:“拿高压锅干吗?”
“我们队里的锅坏了饭都闷不熟,我刚跟别的登山队借的,这下可好不知道摔坏没有。”周季阳和许诺边聊天边背着她往队里走。
“坏了在怎么办?”
“坏了?坏了那咱俩只好给队友们做饭了。”
“那做不熟怎么办?”
“做不熟啊?做不熟你就跟他们说,对不起我跟你们不熟,以后熟了就好了。”
许诺搂着周季阳脖子咯咯的笑:“周季阳你真贫……”
“是吗?许诺你真美……”
许诺陶醉状趴在周季阳肩头。
“配我这帅小伙子最合适了……”
许诺仍然趴在他肩头咯咯的笑:“你这个自恋的家伙……”
“哈哈……”周季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记
陆诚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这个娃娃头的小女孩正在四处溜达,两岁的年纪乌黑的大眼睛样子真是可爱,她站在他的桌边看着他。
“要什么?”陆诚睿轻声的问了一句。
女孩踮着脚尖看了眼他的办公桌,她的个头大概什么都看不到,陆诚睿把桌子上放着的一只万宝路笔递给了她,小女孩异常开心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沙发。
“爸爸,你看。”
周季阳在笑靠过来把笔拿过去:“还给四大大。”
小女孩撅嘴。
“给她玩吧。”
“家里的彩笔多得是,这东西挺贵的,而且我怕她乱挥扎着自己。”
陆诚睿微笑点头:“孩子长得挺好都是你跟许诺的优点。”
周季阳默认的微笑。
“没想到你们这么早要孩子。”
“有了,就要了。”
“是啊,一晃都两岁了。”
两个人沉静了片刻。
“你报社的工作还好吧?”
“嗯,还不错,我调到时事版当主笔了。”
陆诚睿微笑:“许诺呢?许诺在干什么?”
“这两年她挺辛苦的一直带孩子,不过好在当时她经营的博客还不错,现在那些东西被编辑出书了,卖的挺好,最近人家找她让把她的美食文也编辑一下出版,她挺开心的觉得又能照顾小执还能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开心就好。”陆诚睿点头。
“爸爸。”小女孩仰着头喊周季阳。
“怎么了?”周季阳躬着身微笑看着女儿。
“滑滑梯。”
“好,这就走。”
周季阳把女儿抱起来看着陆诚睿:“谢谢你从国外帮我订的新义肢。”
陆诚睿扬了下嘴角:“感觉还好吧?”
“挺好的,新材料高科技总是好的,本拉今天休息帮单位送广告单,我答应小执带她去玩的,我走了。”
陆诚睿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下个月结婚,你来吗?”
“和萨曼莎?”
“是。”
“终于要结婚了?”
“是啊,拖太久了。”
“你想让我们来吗?”
陆诚睿看着周季阳想了下微微的摇了下头,周季阳微笑:“我们走了。”
“爸爸,我要骑大马。”
“好,骑大马。”周季阳让女儿骑在脖子上跟陆诚睿告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驻足回身看着陆诚睿:“四哥,还好你不像爸爸。”周季阳说完微笑着离开了陆诚睿的办公室。
陆诚睿一个人在办公室的窗前矗立了许久,他站在窗口远眺着前方,仿佛能看见周季阳驮着小执在前面行走,他只记得周季阳出事的那天他替他感叹过命运的不济,也许这就是命运流转。
如果当初他不是因为担心周季阳在最后时刻改变了主意,他也不会让纪强森打电话去报社把他临时调往云南,如果他没有走……如果……没有如果……如果有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疼到窒息……
番外陆诚睿
我从纽约回到北京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急于想让她见到我,也许我们该好好有一次约会,我会很耐心很耐心的对她,绝不再发脾气。
我可以等,我会等,这是我想跟她说的话。
电话接通了,许诺很激动,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周季阳来信了,那一刻我整个人降到了冰点,原来在我准备重生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准备重生了。
那个瞬间我就已经知道我再也得不到她了。
在我的心里我大概只跟那个人做过比较,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们都是私生子,都是陆长远的儿子,即使是这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说出来令人厌恶的称谓,原来在陆长远眼里仍有天壤之别,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垃圾,人垃圾,环境垃圾、语言垃圾、行为垃圾,然后我被送回到陆长远的身边,他并不是一个令我敬畏的父亲,随着我逐渐成长的认知他除了外表和生活状态外,关于他所有的一切仍旧是垃圾。
这个男人后来有了段爱情,那是我亲眼所见,他们不仅有了爱情还有了爱情的结晶,那结晶就是周季阳,他对那孩子很好,因为他爱那孩子的母亲。在陆长远的眼里他的爱情是幸福甜蜜的,在别人眼里大概是卑鄙下流无耻,我并不觉得他去劝那女人的丈夫自杀比他|嫖|了我母亲生了我更伟大,我就是觉得我跟周季阳一样都是下作行为的产物。
我们在很多地方是很像,后来我被辗转送给过许多人,而陆长远到底还是抛弃了周季阳的母亲,我曾想过这不过就是私生子的命运。
我被陆家召回的时候,我曾经觉得幸运过至少比周季阳幸运,我被正式允许姓陆还按儿子的排序给了我一个睿字,但那个家庭氛围很怪每个人之间都似隔了道墙,大家都很怕陆长远,即使是女主人也很怕他,他仍旧有很多女人他似乎对此乐在其中,只是他对夏云丽深情款款的诉说爱意的景象时常在我眼前萦绕,那一刻我觉得被称为‘爱情’的东西真是个讽刺,它既不高尚也不美好,它让我觉得陆长远简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那时候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需要这种东西。
从那个家里感受到的第一缕温暖来自陆诚志,他是那个家里唯一对我表达好感的人,那些工作了很多年的老管家老佣人都会给我白眼,做不对事情我常被佣人教训,陆诚志会替我出头把他说上一顿,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把他当作值得尊敬的大哥,陆长远很信任他,他看起来也是位值得信任的长子,他替我安排了美国的学校,并给了我一张信用卡,告诉我要不要担心尽管放心大胆的享受生活,我所有的家长会都是他来替我参加,我那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大哥。
他介绍我认识了很多朋友,那些人都玩的很疯,我很快也跟着他们一起疯起来,在美国生活的那些年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金钱的力量,无尽的享乐奢华的生活让我体验到从未体验过的快乐,我被人尊敬因为金钱,我被人崇拜因为金钱,我被人爱慕因为金钱,那种转变像是从什么都没有一下变成了拥有一切,我沉迷于各种感官刺激之中,各种极致体验让我身陷其中不能自拔,我常常是所有人里玩的最HIGH的一个,我只记得陆长远来美国公干,到我的租房看过我一次那时候我们刚开过一个酒精和毒|品|的PARTY,我整个人不能控制的兴奋情绪,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我清楚的记得他说:“你干脆死在这里得了,我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我并不以为意,只觉得他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不过是干着他年轻的时候常干的那些事……直到……直到那一天……
陆诚志特地从香港来看我替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我们约了很多朋友一起去了拉斯维加斯,那天我被酒精刺激的很HIGH,陆诚志也跟着我们一起疯玩,后来他介绍给我一个脱衣舞娘说她很棒他试过,让我尽情享受这难忘的二十一岁的夜晚,那女人看起来像是亚洲和欧洲的混血,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好,我们在酒店的房间里,她在给我跳膝上舞,她在面前把衣服一件件脱掉,我当时很兴奋想要跟她立刻做|爱|,我抱着她躺在床上啃咬着她的胸部在她左胸口的位置发现了跟我一模一样的纹身,我那一刻像是遭受到晴天霹雳一样,可是我装的很淡定,假装问她关于纹身的来历,她说那是她儿子的名字,我质疑了她的岁数,她说她已经37了,她16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后来照顾不了就把他送人了。
我几乎不记得我是怎么从那个房间里出去的,大概是落荒而逃,我只差一点差一点点就嫖|了我的母亲,第二天陆诚志竟然打电话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只是假装没事的说很刺激,我听出了他话语的失望,我开始重新审视陆家这一家人,我发现这比我待的任何地方都要肮脏,根本没有什么好心的大哥,也从没有什么家庭温暖,我又开始觉得我回到陆家并没有比周季阳幸运多少,陆家的每一个男孩都是陆诚志的假想敌,即使我不过是个私生子,我后来发现他常给诚思吃抗抑郁药,可诚思根本没病却被他弄的好似神经不太正常,而他为我定位则是一坨颓废的烂泥,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我不能再做烂泥了。
我用刀剜掉了我心口的那几个英文字母,很长一段时间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原来那是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很大的一块肉我想把他们去除的干净彻底。我开始认真学习,把大麻女人戒掉,很快我在很多方面取得了成绩,我开始频繁的向陆长远展示自己的成绩,他并不为我的好成绩骄傲,但他至少知道我跟以前开始变的不一样了,开始我去求他让他给我进公司学习的机会,后来我求他给我启动资金,开始他并不同意,后来我提到了周季阳我说如果是你另一个在外流落的孩子你也会这样拒绝吗?这大概是他内心的那一处柔软我提了他后来同意了。
再见周季阳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几乎是天地之别,我已经成了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金融新贵,而他只不过是个报社的实习记者,我觉得我们有质的区别,我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步入了一个辉煌的人生,都是私生子我再也不用嫉妒他什么了。然后……许诺出现了,这大概是我人生经历的最大讽刺,从我儿时就开始鄙视嘲讽看不起的爱情,在我几乎认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的时候却在我心口上重重的来了一拳,我根本不会爱也不懂究竟什么是爱情,但是真的有很多女人说爱我我以为那就是原来那不是。
是许诺和周季阳教了我些什么,即使再不愿和陆家扯上关系他为了救许诺的父亲还是跑来求我表示愿意接受遗产,而那个女人为了维护周季阳母亲那点遗愿竟然劝她父亲自首了。
我真不该爱上她,我应该发现自己有这种火苗之时就把自己掐熄,我起初想要照顾她是出于一点内疚是我想办法让周季阳去了云南以防止董事会上那万一的可能性,一个万一没发生另一个万一却发生了,我开始也以为周季阳死了,如果他没死一定会联系我们。
许诺的行为触动了我,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故,会不会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跑到这里来找我,我不确信,其实我想应该没有。
这女人真是执拗的可以,无论你怎么说她始终坚持她自己的认为,我有时候很想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我有时候竟觉得这是一种美好,如果医生真说她有病,真是将这种美好扼杀了。
她的文字很美,人也美,做的饭很好吃,她对Aaron很好,还很会干家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我的眼里只剩下优点,她哪来这么多优点?就是有,我开始关注她,关注她的一切,眼睛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心也一样!她还在等周季阳真让我着急,为什么非要对一个死去的这么动情,你身边明明还有活着的人很想爱你。
周季阳还活着!那天在接到他电话的时候简直如同一个噩耗,只是他在电话里说如果你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就来见我。
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发自内心的想,所以我去见了周季阳,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不来见许诺,许诺等他等的这么苦,而他像是明明知道。那真是一条艰难的山路,我用双腿整整走了一天,我大概还没走过这么长的路,我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故意要整我,可是我在那个很小的院子里见到他时,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