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闭上眼,再无意识,白芷想,她可能已经到达了天堂。
那里,她遇见了父亲,父亲还是当年的模样,微笑着说,我的女儿,真是漂亮,我带你走!
那里,她看了母亲,母亲难得的温柔一笑,白芷,我的女儿,我做好了饭菜,我们去吃晚餐。
白芷看着他们,落下泪来,使劲的点头。刚想要移动脚步,她听见那人的声音。
他说,路白芷,坚持一会儿!
他说,路白芷,睁开眼看看我!
他说,路白芷,我带你出去!
他说,白,求你,醒来,醒来……
……
他说,说了好多,她不太记得了。但是,现在,她要去找父亲母亲了,该去道个别。
强迫着自己睁开眼来。果然,面前是叶汀深的眼睛。
“叶汀深。”她记得,她想来与他道别,真好,他不在那场火灾中。
只是,面前的人没有半点反应,重瞳没有半点颜色,死死的看着她。难道,他已经知道她要走了?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略带笑意。
“我都已经说了,你妻子只是吸入太多的浓烟,导致休克,会醒过来。”
是楚唐。
旁边有一个小护士跟着笑:“小姐,你可真幸运,你的丈夫差点没把医院给毁了,所有的医生都被他骂了一遍。每个人给他解释你会醒,他也不听。你先生在床边守了三天,不曾合过眼,以后啊,我遇见这么好的人,一定嫁了……”最后一句,传来小护士羞涩的声音。
白芷眨眨眼,看着叶汀深,他依然毫无反应。只是,耳根似乎有些粉?
“你们,出去。”终于,他开口说了话。
小护士一笑,暧昧的像白芷眨眨眼,走了出去。楚唐玩味的看了叶汀深一眼,语气正经的开口:“你们随便。我会把门关上。声音不要太大啊……”欠扁的出去了,甚至还吹了声口哨。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虽然我很不想成为一个妈妈桑,但是,叶汀深提醒你一句,一会儿来我的办公室。”楚唐出去,扶了眼框,摇头。他若不当着路白芷的面说,叶汀深怎么会在意他快要废了的腿,这三天,无论他如何,叶汀深只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床边。腿,对他而言,还存在吗?
关门声响起。
白芷终于清醒,她没有死?这不是天堂?她在医院?面前是叶汀深?
不可置信的轻轻唤了声他的名,没有回答。莫非,她是在做梦?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碰碰他,据说,鬼魂是无法触摸到人的肉体。
手指越来越近,白芷屏住呼吸,颤抖着手,靠近他。
眼看,之间快要碰到。
有人快她一步,将她狠狠的窟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瘦小的身子。
好吧,她真的还是个人,他的体温很正常,怀抱很舒服,气息,恩,有些混乱,。
可,可是,能不能放松一点?她已经不能呼吸了,想开口,却发现没有声音。
正当她以为又要经历火场中的窒息感时,身上一松,接着,腰已紧,头被抬起。
铺天盖地的吻来势汹汹,毫不温柔,撕扯,啃咬,舔舐……
白芷吃痛,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她可是刚醒来的病人,就这样对她?
只是,她的想法,他置若罔闻。
一味的索取,像一头受困的野兽,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凭本能在她嘴里搅拌。不想放开。
白芷想,她大火中逃过一劫,不会这么悲催的死于一个吻吧?
那可就太冤了……
还好,还好,他还是放开了她……
白芷顶着红肿的唇,等着他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离开她的唇,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白芷一愣,想起身,发现太久没起,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些什么,终是无语。双手紧紧的抱住头,使劲的揪头上的发。有汗珠从额头掉落,在这一月的天,晶莹剔透。脚全部麻了。只得作罢,算了,来日方长。
程绿停住脚步,手中的饭菜跌落在脚边,发出闷闷的响声。眼睛看着走廊上蜷缩在一起的人,那人四肢不停的颤抖,头发凌乱,衣服皱成一团,此时,脸上通红,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有像是高兴到极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流了满面。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些什么,终是无语。双手紧紧的抱住头,使劲的揪头上的发。有汗珠从额头掉落,在这一月的天,晶莹剔透。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停的有议论声,那人却置若罔闻,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一个,肆无忌惮的发泄。
程绿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若不是叶汀深化成灰她都认识,此时,怎么可能相信地上那个可怜虫一般的人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骄傲,冷漠,自尊心强得不可思议的叶汀深?
突然,转头跑进病房,路白痴,你若有什么事,来世我也不会原谅你!
程绿红了眼眶,跑进病房,突然,双目睁大,大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她,她看见白芷好好的坐在床上,此时,正在活动双腿,试图爬起来,试了几次,没有成功,有些气馁的抬头。
对上程绿哭红的双眼。
“格瑞,你来了。”白芷一笑,正好,程绿可以帮她站起来。
“路白痴,路白痴?……路白痴!你醒了?真的醒了?又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告诉我?饿吗?我带了饭,哎,饭呢,哦,在外面,等等,我去拿,我马上去拿……头晕吗?医生有看过吗?……”
白芷看着已经一片混乱的程绿,稍稍起身,抱了她。
“格瑞,我没事。你看,好好的。”
半晌,程绿抬起头来:“路白痴,你能耐了啊!你就敢,就敢……两次冲进去,那是火,是要人命的,不是演电视,死个十回八回还是活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程绿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怒吼,变成现在的喃喃自语。
“格瑞,你看看我,看看我……这是胳膊,这是腿,好着呢!”白芷了解她的不安,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她,让她缓过来。
程绿好过来,已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
“格瑞,你看见他了吗?”已经出去很久了。
程绿一顿,刚才的一幕涌上眼前。白芷问的他,她自然知道,只是,不可。
“没有,你削个苹果给我吃,我饿了。”出声否认。她怎能让白芷看到那人为她疯狂颠倒的模样,那种表现,太震撼人心,只怕,一眼,路白芷这辈子再无法放开他。
“哦。”白芷闻言,接过苹果和小刀,慢慢的削皮。
程绿再无法呆下去,她难受,真的,难受。
“路白痴,我去上厕所,回来吃,你可别偷懒。”找借口出去。
白芷不回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走到门边,遇到叶汀深,程绿一愣,自动的让开,让他进去。
他洗过脸,衣服整理过,虽然算不上毫无皱褶,还是相当整齐。见着程绿,点头,进去。
程绿站在门边,半晌没有反应。
白芷看着进来的叶汀深,问程绿:“格瑞,你不是去厕所?找不到?”
声音中带了困惑。
程绿将门一关,傲娇的走人,留下一句,谁说我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俺有更新的,只是网速太慢,居然没发出去,今天补上%>_<%
☆、回家
白芷微微别扭,此时病房里只有她与他两人。想开口问些什么,又作了罢。只要,他不在那场火灾中,便好。其他,还有什么重要。
只得讷讷的低着头,任思绪东南西北,没有定数。
“路白芷,抬起头来。”
恩?
依言抬头,看着他紧崩着的脸,茫然。
“吃饭。”
白芷看了他递来的外卖,摇头。
“路白芷!”低低的,带着些许威胁的声音,似乎,她若不吃,他便会有一番大动作。
白芷吸吸鼻子,不鸟他。凶什么凶,她又没说不吃。
他的手举了半晌,认清她不会接过的事实。叹口气,“你想怎样?”
眼眸一亮,她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白芷笑嘻嘻回答:你喂我!
闻言一愣。
叶汀深看着她的笑容,与那年的完全重合。
“你手没受伤。”一针见血。
白芷不恼,只说,我疼。看她一眼,将她的装模作势尽收眼底。
执起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她。
白芷吃得满足,曾经,她也像这样,
她耍了赖,一定要让他喂才肯吃。她吃到撑,但还是说,我还要。。。。那时的她在想,哪怕撑破肚皮,也要多吃些,否则不知哪时能够再有比殊遇。可能,今生不再可能。今日,场景重现,已晃若隔世。
白芷刚醒来,胃口不好。今天的饭菜又着实多,吃了一半,白芷不肯再张嘴。
叶汀深像是哄孩子似的问,不吃了?
白芷点头,不吃。
用手袖为她擦净嘴角少许的油污,叶汀深低下头,三两下解决了剩下一半的饭菜。
白芷瞠目结舌,同时异样又传来,他,定是几天滴水未进。眸转,看向窗外。
傍晚的余晖染红了天,通过玻璃闯照射屋内,给。所有事物蒙了一层轻纱,若隐若现。人心跟着轻柔。
“叶汀深,我要回家。”没有任性,此时,她只是想回家。
将外卖盒子扔进垃圾桶,叶汀深直接拒绝,不行。
白芷瘪嘴,说,叶汀深,我要出院。
“真要回家?”不知他想起什么,突然改变注意。
白芷点头。
叶汀深走过去,似无奈,似宠溺的轻摇头,伸手,将她睡乱的发整理服帖,在她不防备时,低声开口,带了笑意。他说:好,我们回家。
叫来楚唐为她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白芷得瑟,看吧看吧,她就说自己身体很好,没有半点问题。
叶汀深白她。
白芷立马老实,万一,他一个自尊心受损,不让她回去,咋办?
但是,她是绝对不服输的,所以,楚唐检查的时候,她背着他做鬼脸。
叶汀深好笑,她还真以为他会不知道那点小动作,不想理会罢了。
“格瑞呢?”收拾好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她就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走时想起程绿去了厕所一直没有回来。
“回去了。”
“?”
“……”好吧,他打电话让某人把程绿领回去了。“还不走?要抱?”
白芷闻言,脸一红,这人怎么人前人磨人样,人后老不正经?
卫斯将他们送到叶汀深家后便离开了。
叶汀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里的血丝尤为明显,眼眶下的青色一眼便知,下巴上的胡渣冒了一长段,用手摸摸,扎人。脱了上衣,他得好好清洗一番,自嘲,这大概是他自出生以来最长一次没有洗澡的吧?又好笑,他何时在意起形象了?
哗哗的水声传入白芷的耳里,随便翻着书看的白芷不淡定了,总觉得自己身上痒痒的,扭来扭去,似乎有虫子在爬。想起护士说她昏迷了三天,那不就是三天没洗澡了?闻闻,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儿。
于是,当叶汀深刚从洗手间出来时,一个娇小的人影已经以掩耳迅雷之势冲进了厕所。
叶先生看了一眼,淡定的看着门碰一声关上,出去找吹风机了。吹头发的时候视线正好对上小白,招呼他过来,放下吹风机,去厨房找了些吃的给它。
小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这几天它一直呆在叶汀深家里,可是没有人管他死活,作为它主人兼房主的叶汀深三天来没露过一次面。它只能看着屋内高级的沙发流泪,实在饿得两眼冒金星时,就恨恨的啃沙发几口。可那玩意儿管个毛用,它还是饿得衣带渐宽,形容消瘦。再怎么说,它也算一功臣哪,如此对它,合适吗?有气无力的看了眼叶汀深,发现他手中的牛肉干时,小白不再伤春悲秋了。三两步跑过去,接住食物。感觉到自家主人的手轻轻的给他顺了顺毛。小白舒服得直想叫起来。边吃边回忆,其实,它虽然陪伴他好几年,见过不同方面的叶汀深,但它得承认,他从未见过那日火灾中的叶汀深。不是悲伤,不是绝望,不是难过,甚至,没有半点表情。可是,冲进火场的那一刻,它分明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它想,以它对叶汀深的了解,翻译过来应该是:若她有事,他陪着。
矫情一些的说法:上穷碧落,下达黄泉。
还好,还好它鸡汁,进去凭借气味闻到了白芷的所在地,为叶汀深尽可能的节省了时间。叶汀深找到白芷的那一刻眼神还震撼的留在心中,它无法形容,大概就像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的模样,不顾一切,灰暗的重瞳瞬间流光溢彩,甚至,比黑夜照亮天际的火光还明亮半分。但是,下一秒,神色顿变,它也发现了,卧室的门将要倒下,若是那样,真好砸在白芷的身上。它这会想着叶汀深扑过去的模样,还有点儿小感动,若是以后它能遇上个这么样的狗王子呢,它一定不要像白芷那么笨,头脑一点儿不开窍!
主人得夸奖落入耳中:这次做得不错,下次,记住,不要再让她有危险。
小白点头,悲催的感慨自己地位的低下,可它无从反驳,从最开始,它就知道自己是一位叫路白芷的女子的附属品,若不是因为她,叶汀深才不会管它死活!
叶汀深转头看着房间中央站着的白芷,眉皱,怎么还穿着原来的衣服?
白芷不安的绞着手,她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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