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春宫图又是怎么回事?……算了,太肮脏,黛玉不愿去想,只当恶有恶报就是了。
“那后来呢?难道就听着李纨骂?”梨阳追问道:“还有那个当家作主的贾老太太呢?”
“我正要说,贾老太太哪里敢违抗贾元春的手谕,命人把李纨捆了准备想连夜送去铁槛寺。而大房的邢氏听说娘娘下手谕给王夫人撑腰,便同贾赦一处在贾老太太那里闹腾要分家!被限制行动许久的王氏脑子已经有些不灵光,只一听说大房要分钱,也顾不得贾政不许她出门,便拿刀闯出院子要杀邢氏!”雪雁强忍着笑:“眼下已经顾不上薛宝钗的事了……”
“真是……”梨阳闻听贾家众人丑态,也掩嘴笑骂道:“但一个肮脏的词儿又怎么能形容!只看哪个还有眼无珠的同贾家结盟!”
“皇上驾到——北静王爷……”不等门口太监通报结束,兄弟二人已经急吼吼的进来了。
“阳儿,玉儿,刚刚贾元春送的东西,你们可曾碰到了?”水溶一连阴沉,焦急的问道。
“怎么了?”黛玉起身向前几步,望着水溶。
“没有经过太医检验,怎么能碰呢?贾家的东西,又不是好东西!”梨阳拎出帕子给晴川擦额头:“大冷天的,你这额上居然竟有汗意,被风吹到可怎么办。”
“那就好,吓死我了!”晴川将梨阳的手拉住:“贾元春献给我的玉枕,里面被卯蚩达音探出蛊虫,指望太医是检不出来的!”
“蛊虫!”黛玉吃惊的拿帕子掩住嘴,而后转头看向水溶:“二哥哥!”
“玉儿莫急!这次,一定能追查出这蛊虫的源头!一个都逃不掉!”水溶目光稳重却不乏柔情,使人无法不相信他。而后,只听他令道:“你们几个丫头听好了。”
“是!”屋子里几个丫头全部跪倒,听水溶令。
“从今以后,你们要格外保持警惕,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保护好两位姑娘!”水溶道:“尤其是起居饮食和玩器这些能够近身的物件,来路不明的或宫妃献上的,一律不许拿至十步之内!青烟,把贾元春送来的东西整理了交给戴权。”贾家耐不住,已经开始有动作了,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她们二人。幸亏终究不放心,唤来卯蚩达音查验,果然发现蛊毒!好个胆大包天的贾家,不等诱反,便送上门来!
“是!奴才谨遵王爷口谕!”丫头们齐刷刷应道,分明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而后,青烟紫雾带人去取元春送来的礼物……
夜已深了,温暖如春的凤藻宫,元春心满意足的躺在皇上怀中,沉沉的酝酿着睡意。不管怎么样,皇上已经被她争了回来,就算薛宝钗再美,也抵不过她腹中的龙子!幻想着省亲时自己面对府中众人的高高在上,幻想着长皇子出生时举国的欢腾,幻想着自己母以子贵击败梨阳,身着凤袍登上后位……越想越美,微微动了动手臂,抚上皇上的胸口。
忽地,外面火把由远及近,突突的跳在窗纸上,透过帐幔晃亮了内里。元春皱了皱眉,很是不满,低声唤值夜的宫女,更没有回应,纳罕非常。
“哐!”寝宫殿门被撞出很大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向里面快步过来。
元春吓坏了,条件反射地坐起身子,又不敢大声:“皇上!皇上,有人闯进来了!”
“嗯?”皇上恍惚睁开眼睛,听了听,懒洋洋的坐起身。
“来人,把贾元春拿下!”是梨阳的声音!令一出,七八个宫女上前直将帐幔揭了,不顾元春尖叫,上前拉着头发手臂,拖到地上按住。
“皇上!皇上救命!”元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也知道面对梨阳,只有皇上能起作用。可皇上只站在一旁,自顾自的穿着衣裳。
“贾元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贱人,连皇上都敢谋害,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梨阳隐了平素的活泼可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高贵威严的母仪天下之相。虽没戴皇后凤冠,外罩一身绣五彩金凤明黄的锦缎拖地披风,只气势已压过了明黄的高贵,丝毫不显怯懦!
“皇后娘娘,你不分青红皂白闯入殿中,可是欺君大罪!还妄加罪行于臣妾,皇后娘娘实是过了!”贾元春仗着皇上在,很是不服,嚣张的可以,几欲起身却被死死押住,愤恨的看着梨阳。
“贾元春,你献给皇上的玉枕里,竟下了苗疆的蛊虫,难道不是罪么?”梨阳冷笑,端坐在宫女抬来的厚垫靠椅上:“贾政贾大人送你入宫的目的,不妨说一说,让我也长长见识!”
090 还至其身中蛊毒 母女夜话诉忧思
元春闻此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怕皇上听信梨阳的话而对她生了疑心,赶忙争辩道:“臣妾一心侍奉皇上,臣妾的父亲忠心耿耿,哪里能有什么目的,如果按照皇后娘娘这样说,后宫的嫔妃岂不是都有目的!”而后强转过头哀求皇上,哭道:“皇上,皇后娘娘定是妒意所致,诬陷臣妾!臣妾已得皇上万般宠爱,纵然一死,再无遗憾,只可惜了腹中皇儿,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话音刚落,便见皇上板着脸皱着眉抬脚向梨阳走了过去,元春见状,心中登时觉得有了底,看来皇上动怒了,饶是莫梨阳再能,这次自己定要借题发挥,明日里就……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等她想完,眼前的一幕却叫她惊惶的叫了出来。她眼睁睁瞅着皇上,跪倒在莫梨阳脚前磕头问安!
“起来吧,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梨阳抬手抚了抚发髻,动作优雅却不做作,虽然平日里喜欢嬉闹,性子张扬。可到底是太师府中的姑娘,一言一行也是教养的出类拔萃,行动皆是典范。
“奴才不敢,奴才能为皇上皇后做事,是奴才的福分!”这个皇上拱手垂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皇……皇上……”元春傻了,皇上自称奴才,还给莫梨阳下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儿,你还真是性急,我不过去送送皇兄和小皇嫂出宫,转回头却寻不见你了。”真正的水晴川笑着从外殿走进内里,同样是一身明黄龙袍,同地上跪着这人容貌无二。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藻宫的宫女陆续走了进来,站在两侧磕头山呼万岁,跪在最前面的,便是宫女倚梅。
“我本来就是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梨阳也不起身,转过头去冲着他笑,恢复了调皮的模样:“况且……”梨阳转回头瞪着元春:“有人想害你,我又怎么能放过她!”
“皇上……臣妾……”元春懵得不是一星半点,殿内有两个皇上!而刚刚同自己睡在一个床上的,现在却跪在地上,二人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楚!茫然无措的看向倚梅,急问道:“倚梅,你不是伤还没好么!怎么……”
“好好,都依你就是!”晴川根本不理元春,走上前,站在梨阳身边一挥手:“都起来吧!”
“倚梅,你家元妃娘娘,正问你话呢,还不快应了!”梨阳笑道,眼中全无温度。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的主子是北静王爷,却非这位元妃娘娘!”倚梅微笑说道:“如今奴才任务已了,也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
“好,你退下吧,戴权,明日命人将赏赐送至北静王府!这屋子里的黑甲卫士,皆重重有赏!”梨阳发号施令,无半分犹豫。
“遵旨!”戴权应下,退回一旁站了。倚梅一行等谢恩后,转身离开。
“倚梅!倚梅!你不要走!”这些话,元春真真切切听在耳朵里,如同一个个炸雷轰隆在耳边,懵了!见倚梅要走,不由自主的出声唤道,挣扎着要去拉。
“大胆!皇上面前,竟敢喧哗!”一个嬷嬷呵斥道,伸手狠狠掐着元春的后背。
“啊!”元春哪里受过这个,疼得叫起来,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挣扎着。
“贾家真是有胆子,已经将尖刀逼在了朕的咽喉上!”晴川一挥手,几个嬷嬷停止了动作:“贾政暗中给了你什么任务!早些说出来,还能少受些苦!”
“皇上!臣妾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不敢有丝毫隐瞒,臣妾的父亲也是大大的忠臣,哪里敢害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定是容不得臣妾府中的龙子,设局陷害臣妾清白,求皇上明查!”元春颤抖着,竭尽全力的辩解。
“你腹中的胎儿,却不值得我设局祸害!”梨阳掩唇笑道:“这孩子,是谁的呢?一定不是皇上的就是了!”
“皇后!”元春被刺激的几乎要暴走,不是皇上的孩子,这种话她也敢说出口!“谋害皇子的罪名,你担不起!”
“贾元春。”晴川淡淡的开口道:“朕根本没有碰过你,包括在俪景山,不过都是这替身代劳而已……当然,这孩子也不是他的,究竟是谁的,朕明日帮你去找倚梅打听就是!”
“不!不,皇上,臣妾腹中是龙种,是皇上的皇子!没有替身,什么都没有!皇上是喜欢我的,皇上还赐我凤钗安胎!皇上封我为双字的贤德妃!”贾元春嘶喊着,濒临崩溃,她一切都明白了,却也晚了……
“你不说,朕也知道,贾政这么多年,要你在宫中寻找宝藏地图!”晴川坐在梨阳身边:“如今又要你用蛊毒来害朕!好狠毒的计谋!蛊毒是你呈给朕的,自然要由你自己来尝这枚苦果!”
“啪啪!”晴川拍了两下手,卯蚩达音立刻进入,拱手拜了:“皇上!”
“把蛊虫给她种进去!”晴川一面说,一面抬袖挡住了梨阳的眼睛:“动作快点!”
“是!”达音不敢怠慢,捧着玉枕的匣子走上前。
元春虽不知道什么蛊毒,却也知道定不是好东西,大骇,面容扭曲,已顾不得身上只着亵衣,只惊恐万般,犹如那日的薛宝钗,只无论如何都没法子动弹,被制得死死。
卯蚩达音将玉枕取出放在地上,取出一根诱蛊香,点了放在一旁。不多时,只见玉枕侧面雕花处,有米粒大小的红色肉虫蠕动着爬出!不过略细些,模样很是恶心!达音伸手拔了根头发,将红虫轻套着拎起,一步步走向贾元春!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贾元春脸色由白转青,吓得失声尖叫,两脚胡乱蹬着地,伸着脖子躲避,满嘴胡言乱语:“我是贤德妃,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再敢上前,定诛你九族!”
达音如同没听见一般,叫嬷嬷按住她的头,将手中红虫一放。那虫落在人的肌肤上,即刻钻了进去。元春连恐惧带疼痛的大叫,却被嬷嬷用绢子塞住了嘴,因而只能发出闷哼,只眨了几下眼的功夫,虫子已经不见了,元春颈间只留下一点殷红的血珠。
“押下去严密监管!朕倒要看看,贾家给朕下的蛊,是怎么个作用!”晴川令道。
“是!”嬷嬷拿了件衣裳随便裹了,将拼命挣扎的元春弄走了。
“卯蚩,这蛊,本是下给朕的,换在她的身上,不知能否有用?”晴川放下手臂,拉着梨阳站起,问道。
“皇上放心,奴才不才,功力却也胜过下蛊之人,这一点,请皇上相信奴才!”卯蚩达音很有自信!自己乃是堂堂苗疆首领,如果被这三脚猫的蛊毒之术难住,那就不要活了!
获悉了蛊毒的消息,黛玉却没有告诉贾敏,一来母亲身子日渐沉重,又是大龄怀了身孕,实该避免刺激和伤感的话题,二来,她另有些忧虑。日子一天天过,她模仿忠顺王等几个人的字迹也纯熟了,完全辨不出真假,可是却不能轻易施计。仿造信笺最容易出错的,就是称呼和署名,尤其是这些有阴谋的人,该不会轻易用真名!
“玉儿,怎么还不睡?”贾敏端着一个厚绒保温罐子,里面是一碗枸杞红枣羹,小桃撩开珠帘,贾敏一手扶在腰上,缓步慢行。
“娘。”黛玉披着衣裳,正坐在里间榻上绣着给梨阳大婚用的龙凤百子披帛。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紫鹃正给黛玉铺床,闻声赶忙去接过贾敏手中的汤放在桌上,而后帮她解下披风,扶着稳稳坐了。
“我也睡不着,你爹爹也忙着,还没回来。”贾敏无意的轻轻叹息了一声,有些模糊的说道:“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你爹爹现在愈发的忙碌。连玉儿也能帮着做些要紧事,我只在府中养尊处优,却丝毫帮不得什么……”
“娘又在胡思乱想,定是孕中心神乱的。”黛玉觉出贾敏情绪有些消沉,扶着她的手臂,娘俩一同坐在床上。
“你爹怕我烦扰,自打怀了身孕,便从不对我说那边的事情。”贾敏帮着女儿摘了珠花头簪,将发髻轻轻松了,摸着女儿乌黑莹亮的长发,含泪道:“玉儿,娘对不起你跟你爹,看着你们这么辛苦,娘实是……”
“娘。”黛玉心疼娘亲的自责,心头也有些酸涩:“娘何尝不是受害的,又何来对不起一说。”
“别家女儿,安享闺中之乐,玉儿小小年纪便担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