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到了城门,前面没有高楼可藏,太阳也渐渐驱散了早晨的朦胧,她不得不离开了。
雪雁回到林府后,悄悄换了衣裳,方到了黛玉的屋子里。
“姑娘!我……”
“你先别说,我猜猜。”黛玉早就起了,如今正在窗前读书:“若我猜的不错,你刚刚根本没得见二哥哥。”
“姑娘怎么知道的?”雪雁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我也许……早就该知道的。”黛玉合上书,淡淡的表情。手上那枚戒指上的花纹愈加神秘,折射着朝阳的光。贾敏获封那日,她已有些发现,虽然莫萧答了她的问题,却打消不了心底的疑惑。凭着对莫萧的信任,她硬是不叫自己胡思乱想。只梨阳的来信,却又把她这心事勾起。
两天前,莫萧送来梨阳的来信,黛玉不禁欣喜若狂,反复看了。信中说,梨阳一行日夜兼程,不过十天,就到了水朝东边边境,这封信,就是过了边境便使人送出的。茜香国女王特别派了亲妹子长河王至边境迎接,一路护送到都城。当然,没有给莫家写信,更没给晴川。信中百般请求黛玉代为安慰爹娘,照顾好二哥,还有大哥的亲事等等,虽说情伤甚重,却仍旧是一副热心肠的性子。
梨阳是莫萧送走的,为何女王会如此重视,还派了茜香最有实权的长河王亲自到边境去接,只因为梨阳的身份么?不对,就算女王再好心,也不会顺着梨阳而瞒着水朝皇帝,可晴川是真的不知道梨阳的去向,。那么这里很可能有一个大人物递了话,方使得茜香不敢怠慢,又不敢与晴川通气。这人,不会是莫萧,最可能的就是同晴川并驾的——北静王水溶!
那么问题又来了,北静王同莫萧是什么关系?除了自己,就只有莫萧知道梨阳的去向。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般离奇?自己昨日故意说出让莫萧替自己上香,他竟脱口应下,不合常理,一个骁骑校,哪里有资格上香?这不该是他的第一反应才对!雪雁的归来,也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怀疑。
“天啊!”黛玉抓狂的挠了挠刚输好的发髻:“乱死了!”一推纸笔,俯在案上。
“姑娘怎么了?”紫鹃正在里面收拾床铺,听见黛玉的娇呼忙出来查看,惊道:“小姑奶奶,可是哪里不舒服么!”
黛玉充耳不闻,只侧着脸枕在案上,将戒指摘下来拿在手中看。黑色,平常人家从不轻易使用,再配了红,可是北静王的专属颜色。别人送女孩儿首饰,都是金啊、翠玉啊、宝石之类的,哪里有送黑色的。当段日子里只顾害羞,混没注意到,待后来有所怀疑时,却怎么看这戒指都不对头。
忽地!黛玉想起什么,起身将桌上乱了的纸全都扔到一边,取过红色印泥盒子,将戒指摘下便往里沾。
“姑娘!”
“姑娘!”两声疾呼,吓傻了刚端了早饭进来的春纤,却没拦住黛玉的动作。沾了红泥的戒指轻轻往纸上一按,花纹都滚到,而后离近了端详。
“这是……”黛玉茫然了,戒指上的图案,肉眼看上去像是雕刻的团花叠瓣,可印在纸上则大大的不同!为何这图案竟然像是兽头?是虎?还是狮子?有点分辨不清……
南安王爷代政,莫皓勋伴驾去了俪景山,林如海则奉命留守,协助王爷理政,因为不少大臣已随驾出京,早朝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问问四处的防卫。散了朝,林如海便径直回到府中。
“忠顺王府同贾家结亲的日子正好定在七天后,向皇上告了假,因而没有去俪泉山。”林如海接过贾敏递上的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样的人,才十五六岁,便嫁了那般老的贾政。”
“这两家貌似联姻,我想定是各怀鬼胎。忠顺王舍得嫁的,一定是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只我很奇怪,贾政为什么这么相信忠顺王呢?”贾敏一面看帐,一面说道。
“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便是再不亲近,也必须绑在一处!”林如海道:“秦家的案子,跑不了他们两家,如今是各有制约,也许,忠顺王爷占了上风也不一定。”
“秦家的案子进展如何?”贾敏合上册子问道,她还记得黛玉说过秦可卿其人,温柔贤惠,温柔善良,先被贾政糟蹋,后又莫名的死了,真是可怜……
“秦可卿是缢死的……”林如海道:“却不知道是自缢还是他杀!”
“什么?谁说的?”贾敏吃了一惊。
“贾家二房的王熙凤。”林如海淡淡道,喝了口茶水。
“谁!”贾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熙凤。”林如海又重复了一遍:“前几日管家报我,说白日里有个叫做彩明的半大小厮带来一封信,说是给我的。本想收了信,便打发他离开,谁知这个小子不见到我如何也不离开,一定要把信亲自交到我的手中。”
“信上说什么?”贾敏奇怪,早就听说这个凤姐,是王夫人的娘家侄女,虽不识字,却理起家来头头是道,杀伐决断不亚于男子。不仅是大房的儿媳,更是贾母面前的红人!这般核心的人物,为何悄悄同丈夫联系?
“向我示好,意欲投靠,为的是报仇!”林如海叹道:“想来这贾家不光对外谋划着,对内也是勾心斗角,算计不休!这王熙凤,饮食中被人长期下了红花。虽然量少,长此以往,到底再不得孩子。她的心腹平儿,比她还重!下药之人意图很明显,便是要绝了贾赦那门的嫡嗣。王爷暗中命人将她带来同我见了面,安排太医诊了,果然丝毫不差!”
“真是太狠毒了!”贾敏虽对贾家人皆无好感,却不禁可怜起凤姐的遭遇。顿了顿,问道:“王爷如何知道的?他哪里能管这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王爷他……”林如海话已到嘴边,两三犹豫还是没说出来。如今朝堂暗潮汹涌的,若是敏儿知道了未来女婿是万众瞩目的北静王爷,免不了会担心。因而道:“自然是能者多劳……”
“那么……”贾敏听出丈夫的犹豫,也不再多问:“既问过,日后又该怎么做?”
“算来王熙凤已经回到贾府中多日,首先我要从她那里得的,就是玉儿说过的那些糊涂账目。”林如海笑道。
一眨眼几日过去,便是皇后的祭日。京中这日也止了所有的嫁娶演艺等喜庆热闹之事,皇宫宫墙四角打出青幡,留京百官素色朝服上殿。
静悄悄一日很快便过去了。傍晚,林家用罢了晚饭,正在屋子里闲聊。忽听外面渐渐喊叫声四起,伴着急促的锣音,连这深宅中亦能听得到。
“来人!”林如海唤道:“出去看看,今日是先皇后的祭日,何人在街上这般喧哗!”
“老爷!老爷!”不等话音落,便听见有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隔帘禀告:“老爷,大量的火莲教众混入京城,同城外的教徒里外勾结,从西裕门攻入,如今遭遇了护军营,正在混战,另外有三处城门处也有教徒!”
“什么!”林如海大惊,贾敏同样白了脸色,忙将黛玉紧紧搂在怀中。
“老爷,卫大人来了!”管家在门口通报。
“快请进来!”林如海掀了帘子走到外间,事态紧急,已顾不得什么内外院子。
“林大人!”卫若兰大步进来,一袭亮白色袍甲,见林如海,匆匆抱拳:“林大人,请恕若兰无礼!王爷眼下坐镇宫中调军,只是太过突然,健锐营被诸多教徒阻隔在外面!不知为何,本该负责京城周边防卫的火器营不但没有事先发现,竟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派出去传旨的,也没有音讯,弄得南安王爷很是被动,如今在宫中指挥!王爷临行前命我护卫林家安全,因而我刚调了一千黑甲卫,刚刚已让他们将府邸围了,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西裕门!那可是京中粮仓附近!”林如海疾步走到门口,还好,未见火光,转身道:“对方有多少人?”
“还不清楚,已经进城的大概已有不到两千!外面还不断涌入!幸亏皇上走前为了加强京城防卫,将大半的护军营兵士调入城中内营,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卫若兰接过小丫头的茶水匆匆喝了一口:“可惜我只能调动两千黑甲卫,王爷不在京,黑甲卫不受任何的指挥。除非皇宫失守……可是要真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遭殃了……”
“怎么?没把握取胜么!”林如海焦急问道。
“按照情形看,护住京城该是没有问题,关键是粮仓和百姓!火莲教是准备了许久才倾巢出动的!看来是孤注一掷,趁着皇上和王爷不在京……”卫若兰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林如海:“皇上那边说不准也有危险!相比之下,俪泉山比京城的兵要少多了!”
“王爷带了多少卫士?”林如海一把拉住卫若兰的手腕,额上见汗。
“连同御林军,一共两千余亲卫,另有普通士兵两千人!”卫若兰也急了,转头就向外走。
“你去哪里?”林如海忙问。
“拼了!我死也要杀出去,我还能调一千卫士,冲出去也损失不了许多,快马兼程,我要去救王爷!”卫若兰脸都白了!是啊,皇上那里更危险!火莲教能在京城外集结这般多的人却不被发现,王爷那里他们又岂能放过!
“慢!”帘子内一声娇喝传来。而后黛玉挣脱母亲的手,掀帘子走出。雪雁赶紧去扶,却被黛玉伸手止了。贾敏不放心,也跟了出来。
“卫大人!一千黑甲卫,又如何能改变局势,进而勤王救驾?”黛玉紧紧攥着帕子,冷静问道。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如今京城能保住,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有拼力一试,带人去王爷那边!”卫若兰忽地看向黛玉身边的雪雁,狠了狠心,道:“雪雁,若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娶你!”
说罢,转身又要走。雪雁闻言已经是呆住了,不知为何,眼泪忽地涌出。紫鹃和春纤站在后面也红了眼圈,这等危急时刻,方听得真心话语。
“卫若兰!”黛玉忽地一声喝!“你可认得这个!”
卫若兰觉出黛玉和平时不同,待他回过头去看时,只见黛玉举着左手,莹黑的戒指幽幽的闪着神秘的光泽!心中极度震惊,待看清楚了,竟“扑通”跪倒在地:“奴才见过主子!愿听主子吩咐!”
这一跪,使得屋子里所有的人几乎全部停止了心跳!贾敏已经发懵了,不明所以,林如海却清楚,女儿已经全都明白了,只他也着实没想到这戒指居然有这般大的权利……
“卫若兰!”黛玉紧张的手抖,果真被她猜对了!
“奴才在!”卫若兰抱拳应道。
“黑甲卫还有多少?为何不听从调遣?”黛玉威仪万般,问道。
“回主子的话!黑甲卫城内如今还有八营,每营两千人。城外密处驻扎两万余!因黑甲卫只为守护王爷而存在,并不在普通兵士之列,除非皇宫遭冲击,或是有王爷令方可调动!否则,过早折损将士,最危急关头,王爷安全便没有保障了!”卫若兰尽可能简短的解释。
“那么这个戒指呢?”黛玉问。
“如同王爷亲临!可接管京城防务!”卫若兰答道。
“好!”黛玉先握了握拳,只感觉自己紧张的要晕过去了,忙强令自己冷静,略一思索,道:“雪雁,取皇上赐的那方上好的印泥来!”
065 护百姓调兵遣将 弱女子坐镇生威
“是!”雪雁哭着跑回黛玉的屋子取了印泥,打开举至头顶,跪在黛玉身前。
“卫若兰!一刻之内,我要所有在城内的黑甲卫将官来此听令!另命你带五百卫士闯出城去,调密营两万黑甲卫连夜赶去俪景山救驾!”黛玉吩咐道,将戒指沾了印泥,抬手印在他的额头:“这印泥不易脱色,便是有水亦难冲洗,待集齐了兵士自然不必管它了!”
“奴才!……谨遵主子口谕!”忽地有了转机,卫若兰喜的眼泪都快出来,顾不得许多,匆匆去调兵了。
黛玉长出一口气,忽地身子软了软,紫鹃赶紧扶了她坐在一旁,只呆呆思索着,半晌无话。
“女儿……”贾敏没见过这样的黛玉,如同天神附体一般,使人不敢打断。如今回过身来,方坐在身边搂她入怀,无声的流泪。外面的情势太危险,怎么放心玉儿参与其中。
“玉儿,莫萧……”林如海犹豫着开口。
“爹,娘,我要救二哥哥,不管他是谁……”不知不觉,黛玉眼角滑落泪花,忙用帕子擦了:“更不能让叛臣逆贼祸害百姓,毁了这大水朝!”
“玉儿!”林如海上前将手放在女儿肩头:“爹爹支持你!”
“黑甲卫弓箭营将官魏岭!”
“步兵营将官金浩然!”
“侦察营将官牛世忠!”
“护卫营将官赫良!”
“神机营将官上官亦翔!”
“前锋营将官郁梁栋!”
“骑射营将官张寒!”
“飞虎营将官柳适才!”
“叩见主子!请主子吩咐!”片刻间,八位身材魁梧、身手敏捷的将官一身黑甲,唯头盔款式不同,先后落在院中,吓的院子里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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