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这是怎么了!”贾敏赶紧擦了泪:“今儿是好日子,不可以哭的。”
“对对对!”莫夫人忙道:“我们可备着礼,等着你们磕头呢!”
两家长辈坐了端正,莫萧与黛玉双双磕头跪拜。莫夫人将那对镯子带在黛玉手上,端详半日,心里石头落了地。再看看一边不语的长子,摇摇头,也是个自己不知道着急的。
林如海送给莫萧的却是一个细长的黑檀匣子,油光光的漆黑,一把小金锁,亲手交到他手中。另从袖子中取出钥匙,也塞在他手里:“打开看看吧。”
“是!谢岳父大人!”莫萧跪接了匣子,起身命两个小太监捧了。
殿中众人皆等着看,不知是什么宝贝东西。贾敏见过这个匣子,在丈夫书房的架子上放着,同一些书画卷轴放在一处。他只说不用自己操心备礼,原来是自己打定了主意。
莫萧打开金锁,慢慢将匣子打开。内里一个卷轴,纸张有些泛黄,莫萧的心猛烈跳了两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林如海。
“看看吧。”林如海点点头,笑道。
莫萧将画轴取出,这画轴二尺宽,两个太监上前,一个跪着,一个站立,将其展示于人前。画上,万马奔腾,错落有致,没有一匹马的样子毛色是相同的,满满的挤了大半的画面。奇怪的是,奔马的画,通常以横幅落笔,却为何这图画是竖版的呢?画纸较市面之上的也要厚出许多。
“岳父大人,这……这太贵重了!”莫萧轻轻的抚摸着轴木上雕刻的图案,万般熟悉,他眼神不住晶晶闪亮。
“这是……”黛玉和梨阳早已跑到画的面前,左看右看不知道贵重在何处。
“好好收着吧,只要你同玉儿二人和和美美,再贵重我林如海也舍得!”林如海捋着胡子笑道。
“呀,这画看得我头晕……”黛玉忙闭了眼睛,转过身去抽出帕子轻拭额角。
“哪里晕?没有啊。”梨阳脸都快贴在画上了,也不觉得哪里会看晕:“我虽看不懂,却也知道一定是幅古画!古董诶……二哥,你赚到了!”
“真的会晕!”黛玉摇了摇头:“看着看着就像看进去了似的,晕乎乎的。”
“想是妹妹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快快过来坐下,免得有人心疼!”梨阳冲着莫萧扮了个鬼脸,直拉着黛玉坐回位置。
两家长辈哈哈大笑,这悬了许久的亲事,终于定下了!
见时辰差不多了,水晴川先是下了旨意,做媒为莫萧与黛玉定亲,留两家在宫中叙话,晚上正好摆宴庆祝。而后先命人传午膳,自己则先去会会忠顺王爷。
060 细查探贾家异常 障眼法利用元春
午膳后,梨阳便要拉黛玉去她常住的坤宁宫中的梨韵阁玩耍,莫萧送她们上撵,眼瞅着梨阳先踩了脚凳上去,黛玉忽地转过身子,不知什么东西往他手上一塞,而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十二人抬的皇撵走远了,莫萧才打开手掌。青丝编绳用细丝线缠了起来固定,下系着一个小元宝荷包,安安稳稳的躺在掌心,下面拴着藏青色的穗子,一株兰草伸展,两只小彩蝶翩然飞舞其间,右下角小篆的“萧”字竟使了六色丝线,却不觉累赘繁杂,淡淡的芙蓉清香似乎直入心肺,无比的通透。
这是黛玉昨晚赶工做出来的,放在那里都觉得不妥,便揣在怀里,阴差阳错的竟在定亲日送出。
莫萧不禁心花怒放,当即解开丝线,放长了丝绳。拴在腰带左边,觉得不好,右边也不好,揣在怀里又怕掉出来,最后,将丝绳在手腕上绕了两绕,将荷包护在掌心中,这才放心,转回去议事了。
一路上,梨阳向黛玉指认各处所在,名称及趣闻,所到之处,宫女太监接连跪倒迎送,不敢怠慢。路过尚仪局,贾元春正抱着几个书册去办差,见皇撵过来,以为是皇上,忙跪倒在一旁。谁知听到的却是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悄悄抬起头,只见莫梨阳拉着一个女孩子,不停的在说什么。这女孩子太美了!不,用一个“美”字却不能形容,不禁猜测是谁家的姑娘,为何那醋劲儿极大的莫梨阳竟把她带入宫中,不怕皇上动心么?
这时,旁边两个宫女小声议论着什么,元春假意过去寒暄。
“奴婢见过元春姐姐。”元春还算有些品级,小宫女客气得很。
“这个姑娘,像个仙女一样。”元春笑道。
“可不是,刚刚皇上才下了旨,亲自做媒定了这位林姑娘和莫家二公子的亲事呢!你看莫姑娘多高兴,”一个宫女羡慕的看着远去的皇撵。
“哦?这位是林姑娘?哪个林姑娘?”贾元春心里咯噔一下,早起听说贾敏复活,还被封为一品永仙夫人,还没来得及同家里联系询问呢。原来这个就是林黛玉,怪不得娘说宝玉现在口里心里只有她,果真是个妖媚样子!
“就是北国公林大人家的姑娘呗。”两个小宫女一脸“少见”的无奈,屈膝告退了。
莫萧,那个可以称为“京城第一公子”的莫萧,元春早在宫中得见过一两面,虽说官阶不高,却生于太师之家,长相英俊秀美,若是在京城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又是日后的国舅,显赫无比。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女子,林黛玉与他定了亲事,必然十分称心如意,日后夫荣妻贵,一生无忧无虑……
都是女子,为何自己却生得这般坎坷命运,本是闺阁女子,也有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幻想过未来的夫君。可一入宫门深似海,带着爹爹的秘密嘱托,她进了宫,一呆许多年,不见天日,不要说没有任何什么地图的消息,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皇帝的青眼,连青春年华也虚度了。本以为四公主出嫁,她也能顺理成章离开皇宫,哪怕做驸马的妾也认了,至少能有个家,谁知道,四公主出嫁前,将她又留在了宫里……
忽然觉得脸上有泪,赶紧擦了,这在宫中可是大忌!抱了抱书册,低头离开。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离开皇宫,可是爹爹一定饶不了自己……
“贾家,果然是一条漏网的大鱼!”莫萧将怀中的册子取出,摊开放在龙案之上。莫夫人同贾敏已去内里歇息,几个男人一处议事。
“我追着苏州那座酒楼,而让大哥去查了贾家,两方皆有收获。”莫萧指着册子上做的标记:“大哥,你来说吧。”
“好。”莫蓝点点头,道:“过去我们都把贾家忽略了,因为在朝堂上几乎可以当贾家为不存在。不过,通过林家的事,我们可以说重新认识了贾家。这段日子,我专门派人暗中对贾家进行了调查,结果……皇上,咱们大意了……这贾家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这么严重?”水晴川知道莫蓝一向不会夸大其词,不免担心。“当年的老国公,一等忠勇,虽武职出身,却得封国公号。如今经历了几十年,也衰弱了许多,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么?谋害林夫人,辖制林姑娘的事,已经让我很是吃惊了。”
“的确吃惊。”莫蓝拿起册子,道:“贾琏到苏州后,除了去见林大人,还见了一个人,若兰套过话,说是贾政安排见的。”
“谁?”林如海不解,苏州,贾政能认识谁?
“这人是一个杀手!”莫萧接道:“武功不低,黑甲卫居然失手。”
“哦?”林如海摸着胡子,想起自己遇刺那些日子。
“那酒楼,贾琏前一日先去报了名号,第二日才得见。见面后,交给那人一个信封,里面似乎是银票。不过,依照黑甲卫的描述,贾琏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莫蓝继续说道:“二弟秘密派人回去那里便探查,才知道,这酒楼是个中介组织,许多杀手在那挂了名号,由中间人介绍生意。没捉到人,不过打斗处捡到一枚铁银杏叶子,只回京后再派人去查时,这楼已经易主,做起了正常生意,看来,是被他们察觉了。”“我在苏州这般多年,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林如海吃了一惊:“官府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种组织,讲究的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设在苏州,便轻易不会接苏州或周边的生意,因此,反到宁静。除非酬劳相当可观,方铤而走险!”莫皓勋道。
“正是!”莫蓝道:“若非二弟心生怀疑命人跟了贾琏,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可以先放下,再说贾家,五年内秘密卖掉了七处农庄,间隔着在京郊购进十余处铁匠铺,两家鸽舍,不过均闲置,去年底还在联系铁匠铺,只过了年便没了消息。”
“对于富贵之家来说,农庄才是根基,这铁匠铺要来何用……”水晴川略一思索,忽地抬起头,敏感道:“不会是……”
“皇上先别轻易判断,事关重大,还是多重考虑为好。接下来,便是依据玉儿提供的线索,贾家有三分之一是秦家灭门凶手的可能性,而如今唯一锁定的,是被百姓认出的那个忠顺王府的下人,现在是王府外院大管事常和。下个月,忠顺王府同贾家要结亲,我们不妨设想,是忠顺王府同贾家联手害了秦家,再由贾家冒充好人来收养秦可卿!那日玉儿在,我不好多作解释,也知道二弟定是怕玉儿恶心,只说了个大概。秦家当时惨遭灭门,一些女眷衣衫凌乱,是因为死前被侮辱,背上果然‘都’有花绣!”莫蓝特地强调这个“都”字:“并且,这般的灭门案,从进门到最后,皆没有人听见,便是秦家再偏僻,也不该如此。因而,定是熟人作案,借着身份混入秦家内里,方有此可能!”
水晴川越听越冒冷汗,若当真是这么回事,贾家可是太阴毒了!与之相比,似乎毒害亲女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莫萧道:“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其一,贾家与苏州杀手组织有联系,至于谁是中间人尚不清楚。其二,忠顺王府同贾政有极大的参与秦家灭门之嫌疑,可不止是三分之一。其三,据黑甲卫报,贾政明面上不关心朝政,暗地大量收买安插心腹,前阵子那个金陵薛家的命案,便是他着贾雨村胡乱判的。另外,昨日贾政悄悄去了铁槛寺,暗卫跟到住持房间外,便没有办法再跟了,日后再探。”
“可惜贾雨村一身学问,到底也被污浊了!”林如海叹息。
“贾家在朝堂上本不入流,可行为却极不相称。弃农转铜铁、府中财物大出大入、不惜谋害亲女谋取林家丰厚家财、紧密联系朝中大臣、同忠顺王府与秦家又有瓜葛,再加上江南杀手的事,这些情况整合在一起,我觉得此刻,晴川你刚刚的想法与我定是一样的,贾家的行为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保住富贵,而是野心不小……”莫萧目光凛凛,对自己的猜测颇有信心。
“谋反!”水晴川掌心冷汗微微渗出,这般多年,铲除了不少意欲夺地图而夺天下的野心家,忠顺王府也是去年皇兄刚刚探出些端倪拉进视线,却独被贾家表面欺瞒过去,可见他们藏的多深!
“对!到底是什么在支持他们的野心?我猜,与秦家那被撬开的暗格很有关联。”莫萧道。
“也就是说,贾家或许真的得了三分之一的地图,进而生出了夺天下的妄想?或者是,忠顺王府得了地图谋反,而贾家是帮凶。我觉得,婶子中蛊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莫蓝顺着整理,只觉得贾家的意图在众人分析下,已经越来越明显。
“还能有什么诱因,会让一个小小的贾家铤而走险?”林如海心中也愈加清明,道:“谋夺林家财产,也许是为了积累谋反所用的庞大经费,怪不得,连亲生女儿也舍得残害,原是在权利的利诱下,已经失了人性!”
“眼下紧要的,是必须稳住他们,迷惑他们。具体这个集团有多大,我们尚不清楚。贾家谋划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忠顺王为同盟……”莫萧本来想说什么,却有点犹豫:“还是再想辄吧。”
“若是现在大举调查,未免打草惊蛇。”莫皓勋没深入去琢磨莫萧的意思,只道:“现在才刚刚调查出一点子,可他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朝中何人是他们的同党……都是问题。”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还要想办法让他们放松警惕。”晴川与水溶很有默契,自然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林如海听出晴川是在回水溶刚刚的那句话,有些不解。
“就是那个贾元春,贾政不会白白送她进来。丰秀看出她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处理的也很谨慎,机缘巧合又留在了宫里。我想,如果贾家针对的是地图,那么,她在宫里的任务就是打探地图的消息,或者,意图上位受册封,壮大贾家势力。若想让贾家放松警惕,可以在她身上做文章。”水晴川分析道。
莫皓勋与林如海对视,明白了莫萧为何犹豫,却是为了梨阳。
“若是只从皇帝的角度,封贾元春而最终灭了贾家,倒是很正常的手段。”晴川道:“况且,这女人只是一颗棋子,梨阳会明白的。”晴川叹了口气,一时间,几个人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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