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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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爱的距离-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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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将酒杯对满,喝干,
“作为院长,我在这除夕之际给大家这里有老专家,年轻大夫,护理人员,也有我们请来的患者我给你们一个承诺。医院,为了更好的营运,必然要在不断的有着遗憾的尝试中,往前走,然而,在我,在所有决策层的心里的最重要底线,是患者与各位同人的共同利益的平衡,我们的最高目标,就是把这个平衡,尽可能地提高到对双方都能接受,更好的地步。我们所有人,为此而努力。”
“谢谢你们。”
并不算花团锦簇的院长致词之后,有短暂几秒的沉静,随后,掌声持续了数分钟之久;随后,司仪宣布节目开始,第一个节目是手术室护士们的经典民族舞大串联,音乐一起,漂亮窈窕的手术室护士长甩着水袖一个亮相,全场的气氛立刻热烈了起来。
张志祥拿了酒杯站起来,径直朝韦天舒他们这桌过来,大家瞧见了,倒有一大半立刻起立,叫张老师的,叫张主任的,叫张教授的……韦天舒尴尬地低头,陪笑道,“老爷子,我刚说要过去给您请安。结果怎么就晚了……我先罚酒,罚酒。”
张志祥瞥他一眼,知道他是之前闹了一场,如今又辞职要走,怕自己问起怪他意气用事,缩在这里不肯过去,看他两杯酒下去,脸已经通红,瞧了他一眼,又招呼周明和才下来的凌远,说道,“你们三个,或者是我的博士生,或者也是我看中了,要交担子的徒弟,既然我来了,你们就跟我去给各个科的,你们叫过老师的人,都敬敬酒,拜个年。”
他们三个赶紧跟着,周明上下打量着凌远,不放心地低声道,“你没事吧?你事先吃东西了没有,这么多酒下去,胃受得了吗?”
凌远还没说话,韦天舒已经鄙视地瞧了眼周明,“你的脑袋可真是木头做的。他那三杯酒,如果不是白开水,我现在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去。”
周明一愣,这才猛然想起来,以凌远的那点儿酒量,那三大杯下去,现在早该彻底昏过去了,断不能这样连脸色都不变,看看凌远,他不置可否,周明倒是放下心,张志祥站住回头,目光在韦天舒和凌远身上转了转,“水还是酒,那不重要。凌远,这个姿态肯做,却是难得。我啊,其实等着你肯给大家敬这个 ‘酒’等了挺久的时间,也生怕你终究不肯给大家敬这个‘酒’,却自己背着人把自己灌趴下去。”说罢,微微一笑,往妇产科的开山老主任,如今全国最著名的生殖专家那桌走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3

院长与大外科另外两位如今学术地位颇不一般的专家主任一起过来敬酒,更还有建院这多年来,算得上贡献最大的院长张志祥也亲自过来,妇产科的几位主任全都站了起来迎,纷纷说的都是与往年无异的套话,然而,这却也是许久以来,凌远头一次这样与妇产科的主任们谈笑;苏纯与其它年轻大夫坐在一起,目光努力地穿过凌远身边的人,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得体地寒暄,微笑,固然是礼节的客套,可是,他脸上却也少了分阴沉的颜色,多了一点点温和。她看着他,便只为了那分温和,心里竟是有种如释重负的快乐。
他在博爱住了5天。她足足陪了四个晚上。每天下了班就过来,看着他吃了给胃出血病人的特殊饮食,给他垫枕头,在他反胃的时候帮他揉着胸口后背,而更多的,是他闭目想着什么,抑或打开电脑看各种文件,她便就在病房的沙发上坐着,看书,复习病例,查资料。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样不说一句话地共存在那个空间里,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地方,仅是如此,让她觉得满足。
凌远出院前那天,那位‘许伯伯’又来了,这次,没有等凌远说,她便找了个借口出去,在周围卖衣服的小店乱转着,被无数店员如出一辙地赞美‘小姐身材苗条’,‘气质真好’的同时委婉地批评她穿得不够入时。苏纯已经记不起来上次认真给自己选衣服是什么时候总是提不起兴致花那个时间。不够入时的批评也并非头一次,她从前从来不太理会任何销售从业人员的建议,而今天,或者就是过于无聊,或者就是想让自己有点开心……或者……她居然在那些小店里,由着他们的建议,买了不少东西,有短短的配马靴的裙子,有绣花的围巾,有大翻领的毛衣,有大喇叭口的牛仔裤,甚至有零零碎碎地毛衣项链,木质刻花的发箍。这些衣服她想象不出什么时候会穿,然而提着大包小包的感觉,有某种类似很小时候,跟着妈妈和许楠一起办年货的快乐。
接到凌远电话的时候,她正把一件自己觉得过于花哨的毛衣穿在身上,店员小姐在旁不停地劝说,说她这样气质端庄的姑娘,就趁得住花俏,穿轻佻人身上是花俏,穿端庄人身上是华贵……配上她刚刚买的短裙就更好……
这时候凌远的电话过来,问她在哪里,她随口答,“试衣服”,凌远似乎很惊讶地,‘啊’了一声,她忍不住便说,“快过年了。我习惯年前买点新东西。”
“我去找你。”凌远说,问她在哪里,她想说他不要折腾,然而对着他,似乎最终总是习惯服从,于是也就报了店名。挂了电话,她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赶紧要把这件毛衣脱下来,售货小姐却使劲地劝,说她一穿上之后整个人换了个风格,又说小姐你长得太正,就要穿得夸张些既不会过,又显出了性感。
苏纯实在不太信这种瞎扯,然而心中却莫名地好奇凌远看到她这个样子的反应,于是犹豫着犹豫着,终究还是没有脱下来直到凌远站在门口,看着她放声大笑了出来。
苏纯窘得低头,那售货小姐刚要继续游说,凌远立刻举手阻止,走到柜台前赶紧付了账,一边对苏纯说道,“看着可真是喜庆热闹啊。适合过节。”
从这家店出去,凌远伸手拦了辆计程车,苏纯心里奇怪,回到博爱就是5分钟的步行,立刻担心他真的不舒服了,却听他对司机说,去y商城。苏纯瞧瞧他也并没多话,到了,他带着她直接往女装部过去,45分钟之内,买了一条暗红色的羊绒毛连衣裙,黑色皮腰带是唯一装饰;一双侧面有按花纹的长靴。
她由他挑,穿着试了给他看,然后由着他付钱,由着他对她说,“你挺适合穿艳丽些的颜色。显得明亮和生动一些。但是,不是花俏。你刚买那身衣服还是赶紧捐了吧,我跟你说,别听卖衣服的胡说八道。她们一定告诉你你气质端庄所以这样更多了点活泼,实际上,适合特殊行业穿的衣服,就算是王妃穿上,那还是特殊行业的样子……”
苏纯听他这一通压制不住刻薄,倒是没有怒,反而笑了,瞧着他道,“好好,反正你付钱。你想让我怎么高贵,我就怎么给你高贵。这是你看不过眼我‘象特殊行业’服务人员,我为了你痛快任你摆布,你可不要赊帐让我加班。”
“我没有那么周八皮,”凌远笑道,“你都给我义务加了4天的班,难道还不够?”
“我陪你,也不是给你赊帐。你也不用每次让我临时充当私人导医,私人特护之后,就一边挤兑我的品味,一边砸银子给我换装。”这句话平平静静地从苏纯嘴里说出来时候,凌远立时僵了,站在当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苏纯瞧着他,叹了口气,过去抓着他手腕摇摇,“凌远,你如果特别特别感激在你不方便告诉最亲的亲人,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我陪你来医院,之后又这样地伺候了你四天的话,你可以对我说多谢,哪怕就好像患者送给大夫红包一样正而重之地送礼物;如果……如果你其实明白,我很不知身份差距地就是把你当朋友,真的关心,你就根本不必心里挂不住。我姐姐出事,欢欢,王东,李波,还有你,还不是一样地帮我,我只当是朋友,只觉得幸福,并没有跟你们说谢谢,更没有觉得欠了债……可是我,我真的觉得特别……特别幸福,以往,除了我姐姐,并没有谁那样地对我好过。当然,”她低下头,“如今如果你要告诉我我确实自作多情了,你是院长,对我的关心,那只不过是领导干部关心下属,好让我更尽心尽力地工作,那也……”
“你在工作上有那么重要么要让我做院长的亲自推了俩个会去关心?”凌远突然打断她,苏纯后背一僵,木着脸抬头,却见他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这时他冲她叹了口气,十足感慨地道,
“其实……你觉不觉得,这是个奇迹?”
“什么?”
“你和我两个人,居然可以终于好好地做朋友?”
“什么叫我和你这样的人?”笑意已经窜上苏纯的嘴角,“我和你……一样那么小心眼和别扭吗?我什么时候象你那么难相处了呢?”
凌远愣了半晌,“我……我小心眼,别扭?”
苏纯微笑缩缩脖子,自己往商店门口走去,凌远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想了想,在她耳边道,“哦,有一点我得跟你说实话,我带你买衣服,其实说是感激感谢也有,但是其实是真的忍不下去……”
“什么?”
“真的忍不下去,”凌远十分真诚地瞧着她道,“我的比较亲近的朋友里,极少有女人。极少。极少数的那几个,即使是欢欢,虽然别处炸炸呼呼,从小到大,让我做设计的嫂子调/教得,穿衣打扮的品位,真是决不马虎。我得说,你是第一个,唯一的一个……代表着医学院女生平均水平的女孩子,做了我的朋友……”
那一天,苏纯忘记了自己究竟有没有‘小心眼’和生气,也忘记了自己有没有继续对他反唇相讥,只记得最终,坐在他车里,他望着她,
“确实,你在我心里,是朋友。”
“我经常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会真的明白我。至少,是许多人中,别说你我这样的不算多的接触,即使是在我许多多年朋友里,那些了解更多的我的过去的人,也少有你这样知道我的人。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可能会是我最大的知己。”
“既然这样,苏纯,我给你讲讲我……除了凌院长,和手术室里的我之外的我自己,好吗?简单一点,我尽量说关键。”
她望着他,点头。
“那个许伯伯,”他忽然笑,“你不觉得眼熟?”
苏纯一愣,这一说,确实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看过。
“你真不关心时事,”凌远苦笑,“他在新闻联播里面出现的频率,不算太低,”他吸了口气,望着她,“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秘密。欢欢不是我亲妹妹。我是被我爸爸妈妈收养的。而这个许伯伯,是我生父。”
苏纯愣怔地瞧着他。
“是他。他抛弃了我生母,我生母……又选择了把我放在凌家‘寄养’。”凌远说到此,嘴角有丝嘲讽的笑,然后又摇了摇头,“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我被她要回去,又被他拒绝承认。她多年的盼望化为 泡影,一面愧对于我,一面迁怒于我,一面痛恨自己……她疯了。她发病的时候,会发疯地拿东西打我。”
他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条弯曲的伤疤,“我后背上还有。最终是因为有一年我生父的结婚纪念,他们共同的朋友跟另外的朋友提起,她看见了他们的照片,那天她彻底地发狂了,完全失去理智,她打伤了我,我却当时有急诊手术……后来终于被别人知道,我爸爸也知道,他带着大哥和小妹来,让我回家。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我回凌家去。爸爸那天哭了,爸爸跟我说了求字。我终于明白,无论血缘怎么样,爸爸在我心里,还是重要过生我的她。我不能让爸爸那么难过,我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回了家。后来,她的哥哥和弟弟一起把她接到了德国去。”
“但是她在那边,一直想我。我的血缘的舅舅,姨妈……他们一个个地写信求我,让我原谅她。恰好,我当时也真的想离开这个环境,我就找了个进修机会,出国,并且,不想再回来了。”
“她的病得到了控制,没有再到发疯打人的地步。我和她一起在德国过了段还好的日子。我不知道我究竟爱不爱她,又有多么爱她,是否因为血液,而不由自主地爱她,又或者说,我选择相信她的无奈和悲伤。”
“我其实,”他望着苏纯,并没有掩饰神色中的悲伤,“我想我其实,一直,是希望我能给她的生活带来改变。我这样希望。我努力,我甚至下意识地希望我的优秀和成绩,终于使得我的生父看重……于是,我可以给她一些什么。”
“但是,我输了。”
他闭上眼睛。
“许乐风一直说她并不是值得我爱得人。然而爱这件事,其实没有什么理由。我想,我想我还是爱她。”
凌远说了这话,闭上眼睛,良久,有些虚弱地冲苏纯微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该跟你说这些……可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他们都知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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