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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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爱的距离-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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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罡从小到大,一点也不介意做保镖,司机。她从前经常是骑男式28车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地带着两个姑娘,春游时候,做背包甚至背人下山的挑山工,且当得非常快乐,颇为满足……然而,她却当真不想在李波的心里,永远与五讲四美,助人为乐,这样美好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尤其是听过他提起许楠的时候,那种因为不知如何呵护与宠爱才是最好的宠爱,因为‘还不够’的宠爱而懊悔茫然的目光,然后,又亲眼看见了许楠的柔与美。
不似在人间。
听许楠唱歌的时候,蒋罡只有这样的心思。
对着许楠,便算是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小心呵护,唯恐呵护得还不够。那么,何况是他?
竟然爱上了爱过许楠的他……蒋罡曾经以为自己足够豁达,原来,便就在那个不知道爱的成分占了多少的吻,在他一点不见外地带她同去博爱看凌远,牵了她手下车;更又在他今日约她出来,这一路实在温馨快乐的相处,他明明确确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之后,心里,就有了期待,有了期待之后的心,也就患得患失,且,自惭形秽。
他的玩笑之中,她总是个‘侠’,今天还带上了‘暴力’。或许他真就这样认命与自己从一个不清不楚的吻开始了,原因,是毕竟不能再回到与许楠相爱的从前。
这个世界上,拥有过许楠之后,恐怕任何其他的美丽柔和妩媚,也已经都是山寨,那么干脆接受了长辈的安排。
只是自己,曾经斩钉截铁地对他说过感情决不能凑合,到头来,不由理智控制地,宁可接受了他的凑合。接受了之后,却还又再忍不住地计较比较,委屈别扭,没来由地伤心难过。
这……若不是走火入魔发了神经,又是什么?!
蒋罡颓然地沉默了好一阵,沮丧地只想拿脚底下的黄土将自己彻底地埋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瞧见,这会狼二却跑了过来蹭她的脸,她狠狠地抱了狼二一下,趁机在它肩膀上抹干了涌出来的眼泪。
篝火的最后的火苗,这时逐渐地消失不见,只那些尚红着的烧透的木头,还有着微光,与远处营地的灯光一起,勉强地让他们可以看得见对方。她可以看见,李波茫然的,尴尬而小心的神情。
“是这样,”李波终于先开口,干脆回到最初的话题,“唔,是,我确实没有见过老师会在意学生撕纱布的姿势。去上手纠正。不过,真的,每个人习惯不同,实在没法就因此有了个准确答案。”
蒋罡听见他再度将话题拉回,几乎已经要继续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再把其他让自己疑惑的细节也说了然而,他的语气是那么谨慎小心地仿佛生怕惹了她不高兴,而最后一句,却又带了压制不住的执拗的抵触,仿佛是无奈地在向个少见多怪的无知外行解释。
蒋罡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能,自己真的太不把他当‘外人’了。这多年前的怀疑,本来也不算有根有据,几乎可以说只是当时那一瞬间,自己的强烈直觉,于是一向在理科竞赛以及后来的工作中,有着极其严谨的思维习惯的蒋罡,纵然曾经想得自己彻夜难眠,私下查了不少资料书籍,也并未曾向任何人提起分毫,即使是在法院工作,见识过许多各类案件的父母。
今天,不知怎么的,就会对他说了出来。
联系到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的人品,乃至与行业相关的职业操守的问题,本该慎重,不容得妄加揣测。这种可以算作相当恶意的揣测,若怀疑得对了,可以算是热情仗义,但是若错了,可不就是另一重无知的暴力。
原也怪不得他自然而然地就联系到了她一贯很‘武夫’的形象,忍不住地嘲讽了。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固然因为一贯温和的处事为人,这时努力想哄她,心里,却必定不以为然。
篝火已经全熄,蒋罡站起来,在那半分钟内努力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转向李波时候,相信自己已经挂上了足够平和的微笑,“回去吧,太晚了。明天咱俩不还要拼打靶?你熬夜惯了,我可还不习惯。如果因为精神不济输了给你,可太不公平了。”
她说着,弯腰收拾东西,狼大和狼二很乖地跑回来,由着她把水和其他杂物在他们俩背的背包里装好给他们装上,李波将废柴拾掇了,一直想再跟她说几句什么,却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话,直到都走回了基地的招待所楼门口,她的房间在二楼,他在一楼,在她已经上了三节台阶,李波伸手从后面拉住她手,
“蒋罡。你别生气。”
蒋罡站住回头,李波的神情十分的认真,这样的认真,让她先是一怔,随即心里又莫名地柔软,竟一下将方才的懊恼沮丧去了大半,于是,本来已经努力武装到了嘴角的无所谓大方的大气的笑也就忘记了,忍不住地眼睛红了下,只垂下眼皮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一步三个台阶地飞快上去离开了。

第二十二章 5

回到房间,放水洗澡,温热的水冲到身上,蒋罡却是再度忍不住地回忆。
幼年小友婷婷,俩人从4,5岁就一起玩,同一单元楼住,后来上同一小学,同一中学。
蒋罡一直比纤小柔弱的婷婷高了小半个头,小时候帮她教训那些揪她的麻花辫子,往她铅笔盒里塞毛毛虫的坏小子们,婷婷在少年之家学跳舞的时候,蒋罡在隔壁无线电组折腾电路航模,俩人总是互相等,然后她骑着哥哥淘汰下来的没铃,经常需要下来重装链条的自行车,带着婷婷一起回家,婷婷的妈妈手巧,很会做点心,织毛衣,经常是两份,从少年之家到他们所住单元楼的路上,就经常是一辆叮当乱响的黑色永久26男车,载着俩个穿着一样的花毛衣的小姑娘;后面坐着的婷婷,不停地把自己拿在手里的栗子,花生,剥开壳,把果仁,了伸长了手臂塞到前面蒋罡的嘴巴里。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小时候总恶作剧地欺负婷婷的坏蛋男生小飞,一下就窜到了185的身高,打球拿奖,打架挨罚,是谁也惹不起的霸王,却在婷婷面前,越来越羞涩腼腆,而婷婷,居然也越来越爱跟他说话。经常有一些蒋罡觉得莫名其妙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被他结结巴巴地讲了出来,婷婷就笑上半天。
高二的期末考之后的暑假,蒋罡的哥哥被选拔参与大阅兵仪式,父母带着她一起去北京看哥哥,20多天之后回来,震惊地知道婷婷家出了大事,她爸爸要与她妈妈离婚,妈妈割腕自杀,被婷婷发现,及时救过来了,人还在医院里。
后来才听父母说,婷婷爸爸,复员之后,不甘心做个机关,人也聪明能干肯努力,也有过得上的关系,这些年,生意做得相当不错,但是在外面,是老早已经与个发廊工作的打工妹子好上了。如今那边生了婷婷爸爸盼望已久的儿子,由此,让他与发妻摊牌,否则,就揣着他的儿子,名正言顺地嫁给别人了。
蒋罡去医院看婷婷妈妈时候,才走到楼道口,惊讶地停住,前面不远处的病房外的长凳上,婷婷与小飞搂在一起。
婷婷的母亲最终留住了这婚姻的名份,然而婷婷的父亲,是彻底不在家住了,只不久之后,听说那小三的脸,被彻底划花,整容也整不大回来,而得知这消息的那天,正是高考前的第一次模拟之后,蒋罡与婷婷和小飞在一起,小飞抚摸着婷婷的发辫,对她道,“我跟你说过,保证你爸以后再去找小四,那个害了你和你妈的臭□,得不了意。”
当时的蒋罡还是个绝对人事不知的小女孩,经常被他俩的亲密举止看得扭过头去心里还紧张,也隐约地不安,却又不晓得该跟婷婷说些什么。
高考,蒋罡如愿考上t大电子系,婷婷保送了离家不到200公里的军医大学,小飞,成绩一向一塌糊涂,但是以体育特长生身份,家里又颇有些背景,也保送了省内某重点大学,只是,与婷婷不在一个城市。于是每个暑假寒假三人都回到家乡时候,那俩人便形影不离,蒋罡是知趣地知道不该做电灯泡了。
婷婷曾说过,毕业了就要嫁给他,虽然她的父母,都不同意小飞毕竟学业上比她差了太远,在婷婷妈妈心里,还是个不务正业好勇斗狠的公子哥,总还希望,她找个踏实读书,努力上进的男孩子,而婷婷对蒋罡说,“就冲他为了我,能去划烂了那女人的脸,也再没有别人能对我这么好。我爸当然不同意,但是他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妈妈也该感谢他。他们非不同意也没有什么,我跟他私奔。”
“真的是他干的?”蒋罡固然心里早有猜测,却还是惊得一身冷汗。
“我爸爸当时就知道了。那女的不过是个下贱的发廊女,家里人也下贱,为了钱什么都肯。现在脸都花了,还敢指望什么?以为靠个儿子就能过一辈子呀?我爸爸保证不扔了她,那谁他家花了一大笔钱,也跟我爸有点交易。”
听见婷婷这么冷冷地狠狠地说话,蒋罡半晌都不能回过神来,然后,又听见婷婷说道,“再说,我跟我妈交代了,我早是他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婷婷的脸带着红晕,眉梢眼角都是光彩,一直受着最传统的教育,且对这种教育深信不疑地执行,将交男女朋友理解成手拉手,一起上自习,互相给彼此抄笔记,每次在女生楼门口看见接吻的情侣都脸红心跳地快步掠过的蒋罡,目瞪口呆之余,简直是深深地为好友忧虑。那之后,蒋罡想到一些电视剧情节,只觉得特别不安,然而安慰自己,婷婷是学医的,相关知识不知道比自己多了多少,应该……会注意,不会出问题。她很盼望这本科的年代赶紧地过去,好让婷婷赶紧毕业,赶紧嫁给了她的小爱人,心里才算踏实。
然而,最终却没有。
快到毕业的那年,蒋罡已经被特招入伍,无所事事,后来给几个老师整理文章,也不用在校,干脆就回了家。那一段,她经常就跑去找婷婷,她却是忙着实习的时候,情绪很坏,与蒋罡说起来,她成绩不算好,而父亲去年因为某地的政策改变,一大笔钱砸在上面,这一年多自己周转不灵,焦头烂额,完全顾不上为她的毕业分配走关系,母亲是一点忙帮不上,而军医学院的毕业分配,一切服从组织安排,搞不好,会被分配到偏远地区。当时蒋罡还很天真地道,“我进的部队也挺偏远的,每准咱俩就是有缘分,又偏远到一起去啦。”
“实习时候的评语很重要,”婷婷却根本没有理她,喃喃地道,“如果有有身份的主任肯给说话,就更好了。”然后,她忽然有点兴奋地抓着蒋罡道,“最近从北京的总院下来指导我们一年工作的这位刘主任,倒是满喜欢我的,总夸奖我干得好,还特地带我上了好几个大手术,不知道我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没准他真是你的贵人那。”蒋罡由衷地祝福婷婷,“看出你其实是个好苗子……”
“得了,我才不在乎什么出息呢。”婷婷撇嘴,“我有我妈妈,她晚年就指望我了,我不能就象他说的,万一分配了偏远地区,就不去,跟着他,他养活我。就希望哪位贵人能说句好话,把我分配在本市就好。”
那位刘主任的形象,在见到之前,在蒋罡的心里,是德高望重,医术高明,循循善诱,且慧眼识人的。
可是,居然之后几次穷极无聊地找婷婷,她值班,蒋罡要了她同学的白大衣胸牌混进去,就想告诉她一声自己在宿舍等她,买了什么什么好吃的,然而推开急诊手术室的门,那位主任每次不辞辛劳地都在婷婷的带教老师却不在,连病人,竟也不在,而主任,几乎每次,都是站在她背后,在一手抓着她左手的手腕,一手握着她拿着持针器或者剪刀或者什么也没有拿的右手,在对着空气,示范动作。
见到蒋罡,婷婷的神色无疑地尴尬慌张,而刘主任,却依旧保持着姿势,只沉稳地冲蒋罡点头微笑,告诉她,值班住院医生上了手术或者去了病房,如果找他,到哪里哪里。
蒋罡几次忍不住想问婷婷,而每次,提到这位刘主任,婷婷的神色都特别不自然,且,立刻把话题岔开。
再后来,那位刘主任回北京了,婷婷满怀希望地,很笃定地等着毕业分配,消息下来,却是全级学生中,唯一一个被分到了边疆去的。
蒋罡记得婷婷发了疯似的大哭,反反复复地说,“这个黑心的畜生。他占了我便宜,他答应我的……我真蠢,怎么会相信……但是当时,我真的怕……怕他故意给我写差评。结果,他什么都占了,还是给我写差评。我真蠢啊,现在才明白,他可不是想把我发配得越远越好吗?”
蒋罡心里震惊,只搂着婷婷道,“谁,你说是谁?婷婷,你别怕,可以上诉啊,可以……”
婷婷只摇头哭,“这种事情,谁会信?而且说出去,我还怎么活?万一被他倒打一耙呢?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他家就真的再也不能接受我了。”然后,她忽然看了眼表,神经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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