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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页君尚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无助,他好像从未见到过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他的困兽之斗。
“去找他吧……”这好像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他深知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莫楚溪长久沉默的表情终于起了波澜,他们之间的默契不止如此,互相对视的目光已经足以表明一切了,所以她跑出病房的时候,页君尚只是盯着房门发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怎么不拦着她?”页燃城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不如她自去见莫楚瑶一面,最令我担心的是,莫楚瑶肯定不愿意见她。”页君尚眉间微皱。
“你说的对,莫楚瑶谁都愿意见,除了她。莫楚瑶,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这话时,页燃城一向面无表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页君尚抬头看他。
“之前我已经调查过那个杜兰希,我想,只要查出之后进出她家的那个人是谁,一切都好办了。”
“可是连警察都办不到的事……”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是我页燃城想找的人,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能把他找出来。如果不出我的预料,鱼很快就会上钩。”页燃城的城府深至如此,却也情理之中。
陌凌烜静静的站在一旁,听他们讲述,不禁为莫楚溪捏把汗,她再怎么伪装坚强,毕竟还是脆弱的。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可以做,不能陪在她身边,让她独自去面对,那却是比让他放弃更难的一件事。
但,他只能如此……
第五十四章 好不了的伤口,就让它结疤
“哥,你们先回去吧,早点儿找出那个人是谁,莫楚瑶也可以早些出来。”页君尚拉起被子盖在身上,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一个人能行吗?”页燃城想必知道他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
“莫楚溪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有她就行。”页君尚这种自信的状态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看他眉宇间趾高气扬的感觉,看来之前那顽劣脾性的页君尚总算是回来了。
“弟妹回来后,你这兔崽子也终于学乖啦!”页楠平临走的时候不忘好好挖苦页君尚一番。
页君尚故意装作没听见,别过头去。
吴楠悄悄地拉了下陌凌烜的衣袖,示意他一起走。
陌凌烜没做别的表示,静静地望了页君尚一眼,看不到他侧过脸去的任何表情,才轻轻的应了一句,顺着门的位置迈出了步子。
“好不容易来了,就这么着急着走?不打算好好叙叙旧吗?”页君尚终于肯转过身来看他,只是冰冷的脸上不带有任何一种感情。
陌凌烜收回脚步,停顿,然后回头。
“坐吧。”
陌凌烜安静地坐下,一言不发。这可急坏了一旁的吴楠,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她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喂,陌凌烜,我回去等你们,如果楚溪回家了,我也能有个照应。”吴楠还未等陌凌烜回答,自顾自的推开门,消失的速度真是快的惊人。不过,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房间里的气氛。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页君尚干笑一声,“这句话好像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陌凌烜的默不作声足以表明一切了。
“对不起。”
“你说什么?”页君尚差点儿笑出声来,这句话能从他口中提出来,而道歉的对象是他,实在是不容易。
“对不起,我是真心的。”陌凌烜无比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神,倒是先把页君尚盯的浑身都感觉不舒服了。
“你想为你不应该喜欢上莫楚溪道歉还是为你长时间待在她身边而道歉?”页君尚的口吻是毋庸置疑的咄咄逼人。
“那天转交信件给你,没有告诉你真正的情况,是我不对。可能还是带着不甘心,所以当她选择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跟着她一起去了。”
“那我还真是应该恭喜你,得偿所愿。”页君尚的语气越来越差。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有你存在的城市,至少我会和以往有些不同。但越到后来越发现,我是错的。抱有期待是错,以为还有转机也是错的。没有你,还会有裴泽禹,但绝对不会是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明白,我是至始至终都抓不住她的,楚溪不会属于我,当然最后也不会是属于裴泽禹。”
页君尚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眸里是坚固深厚的寒冰,“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像个白痴似得,大半夜守在莫楚溪门外鬼吼鬼叫,心里特爽?”
“是。”陌凌烜丝毫不避讳。
页君尚拳头里的力气渐渐聚集,就像是在证明给他看,即便受伤也是能轻易把他打成稀巴烂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楚溪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少考虑到她的感受?她会离开,多半都是因为你的原因。”陌凌烜直言,并不顾忌他的举动。
“你最好闭嘴!”页君尚眼眶通红的盯着他,情绪极不稳定。
“我为什么要闭嘴,说中了的话,就要我闭嘴是吧?你能不能对所有人都公平一点!”陌凌烜‘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也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页君尚直起身来,难以承受的心理防线终于在一刹那彻底释放。他在愤怒的情感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伤口的疼痛,举起唯一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臂,用手指着陌凌烜,胸口因为痛苦强烈地起伏,似乎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咆哮呼喊,“公平?你和我说公平!”如果你刚刚出生就意味着她的死亡,但你就只能傻逼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的死去, 你再试着跟我说公平两个字!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才能忘掉吗?蛆虫一样让我恶心的活死人,你试过吗?啊?你跟我说公平!那你来经历一遍我的人生,然后再和我谈公平!
陌凌烜愣在原地,僵直了身体。
“莫楚溪有不想触碰到的记忆,我怎么可能不感同身受?以为是我不愿意去尝试了解另一个她的吗?有时候,装作漠不关心,是种不错的方式。”页君尚的声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渐渐低沉。
“所以,莫楚溪过去发生的事你也全都知道,包括她父母的事?”
页君尚点头。
陌凌烜忽然觉得好难过,一直以来都认为最熟悉楚溪的陌凌烜,居然会是那个最陌生的陌生人。
页君尚懂得她的每一种情绪,无论是悲伤或欢喜,他都了如指掌。原来,在她最无助难耐的时候,页君尚又何尝不难过,但他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莫楚溪之所以会选择活在面具后,就是不想被看穿坚强背后的脆弱,所以他就只能选择视而不见的冷漠。
她可能不知道,她的每一次难过,只要她回头,他其实就在身后。
她不知道,房间灯亮的时候,页君尚就在路灯下,望着她的房间直到晦暗。
她不知道,争吵分手那段期间,他会疯了一样的想她,却只能强忍。
她不知道,她去祭拜父母那天,他也在,她的落泪和颤栗,他都看得到,却无法伸出手为她擦干泪痕。
莫楚溪是大傻瓜,所以页君尚为她所做的那些看不到的感动,才会无法认真感受得到。
陌凌烜难以言喻的表情变动终于在光线的阴影里隐匿成空缺的白。
莫楚溪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直到走近警察局,才能稍微恢复一点清醒。她怔怔地盯着警局的牌子好久,才终于决定进去。
“我可以见见莫楚瑶么?”莫楚溪试探性的提问前台一个貌似接待的警察。
职业性的直觉,上下打量了她好久,莫楚溪补充道,“我是莫楚瑶的妹妹,莫楚溪。”
“原来你就是莫楚溪,本来也打算近期传你来一趟警局了解一下当事人的情况,正好。”
“可以先让我见见他吗?”莫楚溪只关心这个。
“这个?”警察有些为难。
“就让我见见他,一会儿就好!”莫楚溪的语气因为焦急有些迫不及待。
“那好,半个小时。”警察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这让她多少放下心来。
“不过,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的情绪比较低落,不一定会见你。”那个警察好心的劝告在莫楚溪听来又是一记重磅炸弹。一向对所有事可以云淡风轻的莫楚瑶,终究是被命运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一瞬间轻而易举地将他击垮。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煎熬之中的过程,她不知道自己在接见室等了有多久,亦或是做好了最长的准备。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也把所有可能会见到他的情形通通想了一遍,但,任何脑海中的想象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全部涣散成一盘散沙。
手和脚都被冰冷沉重的镣铐束缚住,如今白皙修长的手指只剩下惨淡的白。未经打理过的发乱糟糟的,总是小心翼翼刮掉胡子的地方又重新长出了胡渣,显示出一副颓然的状态。莫楚溪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可双手还是止不住在颤抖。措手不及的对上了莫楚瑶的眼眸,眼眸里她只看得到绝望和孤单。
莫楚溪哽咽着呼喊他,嗓子眼却像被烧的火红的石头堵住一样难受,在未见到他之前想说的话有很多,可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许无言胜过千言万语了吧。
“哥……”莫楚溪声音沙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莫楚瑶的肩膀微微抖动,蠕动着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半个小时。”警察安排他坐下后,关上了门。
隔着桌子,她看不到他垂下眼睑的模样,凭空猜测,他受到的打击不止如此。
“你还是来了。”莫楚瑶开口,气息残喘,飘荡在空洞毫无人气的房间里。
“为什么去找杜兰希?我不会相信杜兰希的事是你造成的。不是去找雅音姐了么?你了解到了什么真相,你从来都不会不分轻重的做事。告诉我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莫楚溪焦急地想要听到他的回应。
莫楚瑶一句话都没说,长长的睫毛在低垂的一瞬间滚烫的眼泪顺流而下。那大约是很少才能看到的无助,即使是父母的丧事,他都可以做到视若无睹。现在的莫楚瑶,却是另一般悲伤的模样。消瘦憔悴的面庞上还停留着昨日痛不欲生的痕迹,是了解到了多么惊人的真相才会有如此的神情。
“帮我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莫楚瑶终于肯抬头看她,眸色间混杂不清的情感因为冰凉的阻隔模糊不清。那是莫楚瑶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如果她知道那可能将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她定会把所有未曾对他说过的话全部说完。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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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深爱成魔
静若空气的房间里,像极了熟睡状态中的婴儿。页君尚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满脸的担忧。
听到推门声,眉头的结才终于不再深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过来。”页君尚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莫楚溪很听话的脱下帆布鞋,乖乖躺在他身边,蜷缩着身体裹进温暖的被窝里,看上去十分疲倦。
“先睡会儿吧。”页君尚用一只手半撑着脑袋,侧身对着莫楚溪,给她轻轻掖紧了被子。
莫楚溪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去,嘴唇微微张开,应该是还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
页君尚在她眼眸闭合的瞬间,扯动嘴角露出会心的一笑,转而一眼扫视到她连睡觉时候都在皱着的眉角,禁不住抚上了她被碎发遮挡住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模样深怕吵醒正在熟睡中的她。如此这般的温柔,大多发生都是在莫楚溪无法预见的角落。
话又说回来,能够这样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虽然以前在一起,却是争吵和冷战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值得庆幸的是,该回来的还是会回来。
“嗡嗡……”莫楚溪的手机此时不适时的震动起来,页君尚眼睛盯到了点亮的屏幕,眸色里的光晕开始转入晦暗。
手指碰触手机,关掉依旧闪烁的屏幕,眼眸里流转着不安的骚动。他的视线从莫楚溪转移到窗外,直至她醒来。
“你醒了。”页君尚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温柔,她恍惚一瞬间有些无法适应的不习惯。
“恩。”莫楚溪轻轻应了一声,挪开被子的动作略显笨拙,坐到床边正要穿鞋子。
页君尚眼疾手快的把她重新拖回床,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纤瘦的肩膀上,“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又想离开我?”
他的气息停留在耳畔伴随着温热,莫楚溪差点儿就又被他带沟里了,清清嗓子,才开口说话,“不是,我想去趟别的医院。”
“除了我以外,还有谁生病住院了?”页君尚悻悻道。
“是杜兰希,我还是想去见见她。”
“就算去,也应该是我陪你去。”页君尚放开环抱着她的双手。
莫楚溪整理了下衣服,然后站起身,“你伤还没好,就在医院好好养伤吧。了解一下她的情况,顺便问她几个问题,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我岂不是得一直无聊的待在这闷死人的房间那么久!无聊透顶!”页君尚沮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