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郎扯上裤子,也不绑腰带,一手拉着就出去了,在屋子外的前边大水缸,拿起老南瓜瓢子猛漱了几口,再急急忙忙的进来。轻轻的拉开霍香梅的裤子,这裤子以后还得穿的,不能扯坏了。
霍香梅如果知道许三郎这时还想着节俭,估计会一脚把他踹下炕。
鳏夫寡妇的,这事,都旷了好久,于是提枪上阵,直捣黄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两人是在孩子的哭闹中醒过来的,许三郎是一脸的春光,霍香梅却觉得被牛碾过一样,这老牛太大了,那个累。
两人急忙穿好衣服,小五小六小七就冲了进来,外面还传来霍老爹气急败坏的声音,“别进去啊!你们爹阿娘还没起……”
“没事,老爹,我们起来了!”许三郎赶紧大声说,霍老爹的脾气有点急,身体又不大好,别气坏了。
“阿爹!”
“阿娘!”
三个小子没穿裤子冲进来,还流着眼泪鼻涕的,跟着四个大的也进来了,大娃手上还拿着湿漉漉的裤子,一股味道。
“怎么啦?给阿娘说说看!”霍香梅一个晚上就很好的进入阿娘的角色。
小五小六小七都把头埋进许三郎和霍香梅的腿上,不吭声。
“他们尿裤子了!”小三,“我早就不尿裤子了……”
“小孩子才尿裤子。”小二在旁边挤着眼睛逗笑。
霍香梅没记错的话,小二才五岁,不是小孩子的五岁孩子……
“说甚么呢!”大娃拍了下小二的头,“你去年还不是尿,小五小六小七还小着呢!”
“这是干的裤子!”小四给霍香梅地上三条裤子。
“还是咱家小四乖,懂事,会照顾弟弟!”霍香梅赶紧夸夸这女娃,小四有点害羞的低下头,不到一秒又抬头看看霍香梅。
“哼,马屁精!”和小四同龄的四岁娃小三,“阿娘,我也能照顾弟弟,他们的湿裤子还是我拉下来的。”
“我也有拉!”小二赶紧说。
大娃看了看,说:“我也有!”
“都是阿娘的好孩子,等会阿娘给你们做好吃的……”霍香梅赶紧把裤子给孩子穿上,许三郎也搭了把手,现在还是三月,还有点冷,着凉了就麻烦了,小孩子体弱。
穿好,拍拍小屁屁,“好了,你们都回去穿鞋子吧!地上沙子多,别咯脚丫了。”
“阿娘,我没鞋子!”小三这时不乐了。
“我也没!”,“我也没!”,“我以前有的,现在也没了……”,“阿娘,我都好久,没穿鞋子了。”……
霍香梅也没想到孩子们一双鞋子都没有,昨天还以为是他们不注重卫生,孩子不爱穿鞋子,光着脚丫子到处走,还不怕冷。现在只觉得心酸,也不觉得孩子吵闹了,“以后阿娘给你们买!每个人都有,至少两双。”
“阿娘,鞋子不是做的吗?要买的吗?咱家没钱。”大娃懂事的说,有点怀疑的看着霍香梅。
“我看到过大丫的阿娘给她做的鞋子,可好看了,我想穿穿,她都不肯。”小四嘟着嘴巴说,“上面还有朵红红的花的。”再偷偷瞄着霍香梅。
丫头,你的重点是后面有朵红花吗?霍香梅一时没想到现在的鞋子只能自己做,很少人说会出去买鞋子的,小孩子大多数都是光脚丫的,大点的就用草编织的,好点的加点家里烂衣服的布条。
“阿娘我想要鞋子!”,“阿娘,一双就够了!”,“阿娘,好饿啊!我想吃饭了!”
霍香梅头都大了,“好好好,鞋子过段时间再说,现在先去做饭,三郎你带孩子去洗漱!”
霍香梅瞪了许三郎一眼,你敢说不用洗,试试看。
许三郎看懂霍香梅的意思,这阿娘们,现在敢爬上爷的头了,晚上再收拾你。一串孩子跟着许三郎出去了。
霍香梅赶紧下炕,把昨晚扔得东一只,西一只的草鞋捡起来,拍拍灰尘,套到脚上,满合脚的,就是那草有点刺肉。
翻了翻竹筐里的粮,一斤粮十个人吃两顿,霍香梅抓狂了。早上还是先吃饱再说吧!拿出大概三两的黍米,二两的粟混在一起,装在南瓜瓢子里走出去。
第5章 当年好傻好天真
急诊室的护士薛妙觉得今天出门前一定是忘了看黄历,要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极品的病人。
“先生,你已经投诉了三个医生。请问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薛妙差点要翻白眼了。
萧风颂捂着肚子,眉头紧蹙,继续投诉:“我都疼成这样了,你们医院的医生怎么连看都不看,直接给我开药呢?药能随便吃吗?我要是吃错药了,你们赔得起吗?”
薛妙忍了又忍,招待桌后面的两只手紧紧地握牢了,皮笑肉不笑道:“先生,你不就是酒后胃疼这种小病吗?吃点药就好了。”
“小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薛妙的面前,食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那咚咚的声音和主人一样令人生厌,“千万别轻视任何小病。什么时候酿成了大祸,你们承担得了后果?这家医院医生和护士的素质都有待改善。”萧风颂清了清喉咙,装作毫不在意地问,“曹洛曹医生呢?”
敢情他啰里八嗦了半天,是为了见曹洛?薛妙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道:“小曹医生是心外科的。急诊室人手不够,她就会被主任叫来帮忙。”
“心外科?她笨手笨脚的,居然在心外科?”萧风颂表示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薛妙再次扫了面前的蛇精病一眼,在心中狂吐槽:就你这德行,还嫌弃人家小曹医生。去照照镜子吧,就你也配得上她?
“她长相毫无亮点,身材全是糟点,双Q都有硬伤,还一穷二白,我怎么就配不上她?”萧风颂洞悉了她的内心独白,毒舌道。
薛妙放下手机,站了起来,为萧风颂口中差劲到家的曹洛打抱不平:“你知道小曹医生的前男友是谁吗?出生医学世家,国内最年轻的医学教授,拥有外科最精密手术刀之称的天才医生——时宇。跟时教授比,你就是这个——”薛妙竖起了小拇指。
“你——”
“我什么我?”薛妙打断他的话,跟放鞭炮似的,语速也越来越快,“最近英勇神武的陆遥陆警官也经常来找她,一定是看上她了。至于你,”薛妙摇了摇头,埋汰道,“拉倒呗。”
萧风颂被噎得气不顺。气不顺,胃就更疼。他无心恋战,扶着墙根,艰难地挪到了心外科的办公室。
办公室静悄悄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上的曹洛。
曹洛咬着笔杆,专注地背诵着病历。
明丽的日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正好照在她光洁的侧脸上。她的皮肤极好,白皙得几乎透明,像是一方剔透的瓷片。
而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阳光中,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心无旁骛。
萧风颂回想起,以前她背物理公式时也是这个样子。因为要帮高三年的他做作业,才初二年的曹洛不得不提早自学复杂枯燥的电磁学。
是左手定则还是右手定则来着?
反正他是从来都没分清楚过。
萧风颂收回“双Q都有硬伤”这句话,至少曹洛的IQ没有问题。更准确地说,比他好那么一点点。
“先生,你有事吗?”心外科主治医生许媛媛拿着一叠材料,匆匆走了进来。
萧风颂让到一侧,回道:“我来看病。”
“有预约吗?没有的话,去排号。”许媛媛说完后,朝着曹洛的方向喊道,“小曹,我有事先走了,帮我打下手术报告。”
“好的,媛媛姐,没问题。”曹洛抬起头,看到萧风颂,立即把视线移开。下一秒,她暗暗搓了搓手,起身,礼貌地把他迎了进来。
“萧先生,有事吗?”她的语气疏离淡漠,仿若从未认识过他。
“昨晚我和荣呈拼酒,现在胃疼的厉害。”萧风颂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她的眼神极为平静,看似波澜不起。任是萧风颂目光再毒,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分钟后,萧风颂瞧着面前的那杯热水,面色极为不悦。“曹洛,你的同事们至少还给我药,你就给我一杯水。我们再怎么说也是校友,别对我这么冷淡。还是,”萧风颂顿了一下,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生我的气?”
曹洛从抽屉拿出一片吗丁啉,交到他手中,用医生惯有的口吻嘱咐着:“一次一粒,一日3次,饭前服用。”说完后,她打开一个文档,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起来。
“曹洛,为什么当医生?”萧风颂放柔了声音,问道。
“……我以前没说过吗?”曹洛一分心,打错了几个字。她抿着唇,一字一字地删去了。
萧风颂努力回想了下,摇了摇头。
“……哦,好像是没说过。”至少,至少对他说过了五遍!曹洛盯着屏幕,那些方块字却突然跳起了舞蹈。她使劲揉了揉眉心,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他从来就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而她却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地记住了。即便过了十年,即便都扔到了记忆的回收站,仍然无法清空掉。
爱情这东西,从来都是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
那一天,风和日丽,阳光从香樟树叶的缝隙间穿过,流泻到地上。有光斑落在一对小情侣身上,轻轻地摇曳着,像极了跳跃着的音符。
少女将头靠在少年的肩膀上,抓着少年的手,看着蓝蓝天空上的朵朵白云,开心地笑了出声:“风颂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呢?以你的成绩,要上大学是有点难度。不过没关系的。谁说只有上大学才有出路?我觉得我的风颂哥哥以后一定会超级有出息!”少女爽朗地笑了,笑容灿烂到可以打败阳光。
“你好聒噪。安静点。”少年闭眼假寐。
少女定定地凝视着他,他清隽的容颜在明媚的阳光中毫不逊色,往日硬朗的五官在光线中变得极为柔和,让人忍不住想——
“别想偷亲我。曹洛,给我安静呆着。”
曹洛失望地“哦”了一声,满心欢喜地继续叨叨念:“风颂哥哥,我想当医生,心外科医生。想知道为什么吗?”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过后,曹洛自问自答,“听说心脏是人的第二大脑,最美好和最痛苦的记忆都被存放在那里。以后我要变成出色的心外科医生,把风颂哥哥不好的记忆都从心里除去,那么你就只有美好的回忆。”
“能顺便也把你除去吗?谢谢。”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是你不好的记忆?”曹洛喜笑颜开。她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可以快乐似神仙。“风颂哥哥,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吗?一定可以的,是吧?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出息,我都绝不会放开你的手。绝对!就算你用扫把赶我,我也不走。”
“曹洛你真的好聒噪!跟个苍蝇似的,还有完没完?”
曹洛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耐烦,连忙用空闲的那只手捏着自己的唇瓣。既然他想要的是绝对安静的女友,曹洛也可以为了他试着变成沉默寡言。
半响后。
萧风颂凉凉地开口了:“你的头好重。”
曹洛连忙坐正。
“你的手好多汗水。”
曹洛连忙放开他的手。
“你的身体好热。”
曹洛连忙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没多久,得了“不讲话就难受”病的曹洛,看着身边的男友,笑嘻嘻道:“我又拿到了十佳小歌手的第一名。风颂哥哥,送我什么礼物?”
“没钱。”萧风颂干脆捂住了耳朵。
“那我送个礼物给你。”曹洛飞快地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小口。
萧风颂猛地推开她,用手重重地擦拭着双唇。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极度的恼怒与厌嫌。“曹洛,你有完没完?”他站了起来,迈大步离开。
少女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可她立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跑到他身前,一边后退,一边双手合十地央求道:“风颂哥哥,别生气了。以后我不偷亲还不成吗?我保证不做你讨厌的事。风颂哥哥!”
——
那时的自己,何止用“好傻好天真”五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
住院医生陈真走了进来,把厚厚的一叠病历放到曹洛的桌上,“小曹,我的手好像扭到了,你帮我打下病历。”
曹洛点头,“好的,真哥,没问题。”
“裴教授让我找些胸部创伤的资料,我最近有点忙——”陈真顿在这里。
“那我来找吧。”曹洛拿起小本子,记了下来。
“对了,还有珍姐和琛哥的。”陈真把两张便利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