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脸色和缓下来,温声道“好。”
封元留在大帐,接待王德和张长宁、秦良,说是接待也罢,监控也罢,反正王秀不能先放了他们。
至于王德的心思,王秀算是揣摩一二,这厮应该是真心实意要打,绝对看不惯折彦质敛兵自保,要来通过他说动折彦质,却没想到见到他的激烈手段,当即改变了注意。
但是,他不能掉以轻心,任何麻痹大意和疏忽,都有可能造成几人的动摇,算是求战心切的王德,也不好说临阵退缩,现在只能兵行险招,没有任何可回头的路了
王秀带着徐径直去了军大帐,徐手还拎了一坛子好酒。
封元很客气地招待王德等三人,命卫士把何正涛的尸体装入麻袋,先行抬在一旁营帐掩盖,数十名吏士持兵仗剑环绕帐外,看护大帐以防生变,这并非王秀有意,关键时刻人心叵测,还是小心为。
说实在的,要没有封元在场,数十名吏士还真拿不下三人。好在三人也算明白事理,知道王秀谨慎没错,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当然,封元并没有闲着,而是当着王德他们的面,从容调兵遣将,安排的先后有序,不乏让人眼前一亮的部署。
王德笑眯眯地道“早听说准备将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侍制手下果然无弱兵”
封元在战场率军冲锋勇猛无,曾以三百骑迎战两千骑,杀的金军丢盔卸甲,他也是知道的,今日又见调兵遣将指挥若定,不由地心生好感,这才是出能征战,入能指挥的大将。
封元淡淡一笑,道“大人过誉,谁不知大人十八骑入隆德,生擒燕人姚В谙路浅>囱觥!�
“哦,呵呵,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值一提,不要说子玄三百骑击溃数千虏骑,是当年也笑傲方贼大军,单人单骑如入无人之境。”
王德最得意一仗,是侦查敌情擒拿一名百户,姚古问他能不能再战,他当即率十八骑突袭,直接杀入隆德府治城,把目瞪口呆的姚孟拢鹁姑挥蟹从矗且徽陶媸前〔还鸱庠氖录#诤迫黄疲故侨趿艘怀铮暇谷思颐娑缘氖桥婢瘛�
此时,英雄惜英雄,彼此看着顺眼,好感度不断攀升。
“那都是先生教导有方,要论万军取将首级,我不如五哥景涌叔,论坚韧不拔克敌制胜,我不如九哥邱从龙。”封元很谦虚,说的也很实在,景波、秋云二人的确剽悍。
无论是王德,还是张长宁、秦良都知道那两位爷,是王秀手下绝对的虎将。景波勇冠三军,身披重铠单骑反冲金军马队,手持双锏,连杀三十九人,杀的金军骑兵望风披靡,不敢妄称马军;邱云更是左右驰射,指挥马队五退五进,让金军追击部队不胜其烦,最终失去耐心轻兵冒进,被他抓住机会,一次斩杀七百余骑。
“侍制好眼光”王德赞赏地看着封元,忽然语气一变,沉声道“今夜我来巧了,要是不答应跟随大人,恐怕子玄要对我等兵刃相向了。”
张长宁和秦良脸色一变,他们心里都明白,但说出来让人尴尬了,谁知道封元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率外面卫士铤而走险,王秀的手笔很大啊
封元并不没有吃惊,风淡云轻地笑了,慢悠悠道“太尉说的是,我家先生为天下苍生计,不会吝啬几条人命。”
张长宁和秦良神色不定,王德问问了,你不能委婉点,回答的那么直白干嘛
王德脸色一沉,双目狠狠瞪着封元,浑身下散发摄人心魄的杀气,大有一言不合暴起杀人的气势,让张长宁一阵冷战,连秦良也心神不定,暗自盘算如何是好。
却说,王秀来到军大寨,来来回回都是面带惊疑地吏士,没有人去管他们二人。
“待会看我手势行事,大是大非前,断不可有妇人之仁,明不明白”王秀没有回头,边走边轻声嘱托,可惜景波和邱云需要领兵,他身边几乎无人可用,徐是他的杀手锏。
“大人放心,小人明白。”徐淡淡地道,仿佛青菜萝卜。
“大意失荆州,断不可轻率行事,只能一击而,否则再无机会。”王秀对徐回话有些不满,折彦质是朝廷大将,刺杀对方对于一名护卫来说,心理压力还是相当沉重的,他不想有任何的意外。
徐没有带兵刃,下意识地摸了摸袖短剑,生硬地点了点头。
王秀来到军帅帐前,更戍官迎了来,满面堆笑地道“原来是侍制,不知侍制有何事末将代为传禀。”
王秀淡淡笑道“有劳军了,金人鼓角,当真惹人心烦。我只是来和折帅消遣孤夜,并无军务。
“侍制说的是,末将这去禀报,还请稍候片刻。”更戍官暗笑这些人总是无病呻吟,喜好聚在月下饮酒作对。这月亮有甚么好看的,还不如大碗酒大块肉,行个酒令来的痛快。不过,即是王秀与折彦质饮酒消遣,他和帐前卫士正好可以轮班偷闲一番,对于他们来说,王秀来的正是时候。
“原来是侍制复返,快请。”折彦质亲自出来相迎,满面笑容,令人心醉。
“虏人搅扰,未曾尽兴,还来讨折帅几杯酒,不知可方便”王秀笑眯眯地,双目精光闪烁。
“唉,侍制哪里话,各寨固守,以逸待劳,有事自有禀报,不用俗事扰了我辈雅致。”有声望的士人携酒来访,折彦质焉能不喜,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当即吩咐左右,要不是金军渡河进攻等大事,不得随意打搅。
二人坐定后,王秀才笑道“今夜虏人搅的人难以入寝,又恐河有事,刚刚交代完京西诸将,让他们谨守宣抚帅令,不得有任何马虎大意,这才过来消磨漫漫长夜,不知宣抚以为如何”
“正不知如何熬过这夜,侍制来的正是时候,只是让侍制破费,有些太过意不去。”折彦质有些惊喜,如果京西兵马能听从指挥,他便利了许多。
“宣抚过谦了,酒。”王秀面带几分真诚地笑道。
徐呈两个银碗,打开酒坛为二人斟酒,退到二人身边准备随时加酒。
二人一面饮酒,一面高谈阔论,徐眼皮子直跳,看相谈甚得的情形,真不敢相信王秀会下杀手。
“这些虏人擂鼓太是烦人。”折彦质被北岸持续不断的擂鼓声,搅的有些心烦意燥。
王秀不置可否的笑道“雕虫小技而已,宣抚不必烦扰。不过,虏人要强渡大河,各守本寨亦非策。”
他的话预示着进入了主题,徐诧异王秀已作出斩杀决断,为何还要提醒用兵方略,有些不合乎常理。不过,并不影响他的手暗暗摸住袖剑,准备随时发出致命的一击。
王秀内心也很矛盾,他和说折彦质并无深仇大恨,也无权利之争,纵然有着许多富丽堂皇的借口,但他心谁都明白,斩杀折彦质的真正目的并不高尚,甚至可以说有些卑鄙,更多的是无奈
“侍制认为能挡虏人多久还不如尽数退入京畿,哎,战与不战,实不在你我,而在于庙算。”折彦质算说了句心里话。
“原来如此”王秀切牙一笑,赵桓对战和的左右不定,败有罪、战亦有罪,大将们无所适从,折彦质不是不敢战,也不是战不胜,而是不能战。折彦质一饮而尽,悲凉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说的好。”王秀脸色平静,不断把玩手杯子。
。。。
第三八八章 转折时刻8
第三八八章 转折时刻8
折彦质锐气已殇,绝不敢在和金军决战,再说无异,他直直地望对方,心确实是有些不忍,对方也是无可奈何的可怜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己为何生出妇人之仁,天赐良机,不可多得,可怜人必有可恨处,既然决定出手,那必出手。
他心下主意已定,缓缓地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脸却带着真诚地笑,目光也非常之清澈。
“素闻侍制是诗词。”话还没有说完,折彦质身躯一颤,笑容凝固在脸,目光有些迷茫地望着王秀,又缓缓地低下头,望着胸口,剑尖透过胸口,血喷涌而出。
“这是这是为何侍制为何、为何为何、要杀、杀我”
王秀轻轻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折彦质身前,低声道“大敌当前,不得以而为之,宣抚见谅。”
“为何”折彦质吊着一口气,一脸的不甘心。
“为天下生民,只能委屈宣抚。”王秀的声音平静,仿佛和一位朋友谈心,绝不是杀伐凶煞。
“借口。”折彦质脸色苍白,最终不断呕血,一旦徐拔刀将立即气绝而亡。
“算是吧但宣抚必须要死,还望见谅。”王秀看了眼徐,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好为之。”折彦质双目无光地盯着王秀,惨笑了两声,在短剑拔出的同时,倒地气绝身亡。
王秀面无表情,久久凝望折彦质的尸体,然后深深作揖,沉声道“宣抚好走”
“大人。”徐一身冷汗,望着王秀,希望他的大人指示,杀宣抚使的确让他不吝而寒,那可是他要仰望的存在,竟然会死在自己手里,想想有点后怕。不过,斩杀折彦质只是第一步,真正凶险的是如何安抚诸将,这些大将各个手握兵权,一旦出了差错,局势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伺机把外面两名卫士叫进来绑了,断不可伤他们性命。”王秀交代徐后,沉声道“待事后,去传京西诸将相见,并令卫队前来。”
待两名卫士被叫引进来,看到折彦质横尸当场,二人大吃一惊,半响回不过神来,待到反过味来,要拔出腰刀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机会,徐早把他们拿下。
“你二人莫要惊慌,本官没有伤你们之意。”王秀脸色淡定,温声道“你们把宣抚拖至后帐,无命不可乱走。”
两名卫士的器械已被夺走,徐在旁虎视眈眈,本吓的六神无主,王秀说不杀他们,倒是也信了。不然,何须跟他们一介吏士说废话,一刀杀了了事。二人不敢违命,忙道“小的愿从大人差遣。”
却说,王德阴森森瞪着封元,张长宁和秦良不断冒着虚汗,这事玩的可邪乎了。王德分明主动前来,直接抱了王秀的大腿,怎么忽然地翻脸,难道是这厮察觉什么猫腻,故意前来玩了一曲躲猫猫
封元毫不在乎王德凶煞,反而冷笑道“人说夜叉凶悍无双,我看倒是会用心计,果真不假。”
王德眉头一扬,脸色不善,冷笑道“要把宣抚怎样”
“该怎样怎样。”封元针锋相对,却丝毫不透,气势一点也不弱。
“那等候大人音信。”王德咧嘴一笑,不再追问。
封元嘴硬但他不傻,王德气势汹汹,却并没有多少实质性杀机,杀气和杀机完全两个概念。对方很有可能是试探,他决定赌一赌,算是输了,外面还有数十名卫士,他对自己也有信心,拼去几十人绝对能杀三人,所幸的是他赢了。
不多时见徐快步而来,他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成功只是第一步,下面可能会更加凶险,前途不可预测。
王德和张长宁、秦良在封元的陪同下,来到了军大帐,众人见到桌几还有血污,似乎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微微一变。
“大人。”张长宁盯着王秀目,极力压抑这内心的惊慌。
王秀默默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为天下生民,不得已而为之。”说罢,又对封元道“传各寨正将官火速前来议事。”
“借口不来者,怎么办”
“胆敢不来,宣抚司自有弹劾,按擅自脱离战场罪处置。”
封元领命而去,大帐内又是一阵沉默,王秀才环顾众将,沉声说道“诸位,箭在弦不得不发,望诸公助我。”
三人面面相嘘,自付王秀已杀折彦质,自己做为知情者,多少也脱不了干洗。
王德摇头苦笑,道“大人,你说怎样怎样,我率部誓死相随。”
秦良稍加犹豫,也决然道“大人尽管吩咐。”
张长宁似乎无可奈何,勉强一笑,道“大人,各部将帅太多,恐怕有人不听号令。”
“三位放心,我自有主张。”王秀也知道此事干系身家性命,在形势未明之前,王德等不可能表露出露骨的服从。对于这一点,他非常理解,却不能完全放心,一旦局势不利,众将随时有可能反戈一击,当前最要紧的是缓解将帅的反抗心理,最大限度地争取到一部分人的支持。
没有太长时间,数十名将帅陆续到达,大家见王秀端坐在帅座,都甚为惊愕,有心思缜密者想到帐外的卫士,似乎有点明白了,不由地背脊发凉。王秀见众人到齐后,仍然端坐访,环视众人,淡淡地道“诸位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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