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到处留情的坏印象,前路本来就很艰辛,可不能再因为这些旁枝末节添堵了。
陆恒当然是很生气,可是更多的却是因为他自己。他是知道詹鲭的性子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黑白分明,干脆果断,她说过的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只是他在想,他们这五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心里都放着一个人,明明都做不到若无其事,却还要勉强自己努力地去接受别人。诚然詹鲭当初不战而退、不告而别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伤害,因为这种对未来的不认可和无信心也直接将他推到了更远的地方。可是现在想想,难道当时的自己真的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毫无压力地迎接每一天么?他连自己都尚且自顾不暇,又怎样去给予他爱的女人更好的生活。而且那段时间他压根就没有顾及到詹鲭,每次她欲言又止或是想要找他谈谈的时候,他都没有耐心,一次一次地将她慢慢地推到了自己的生活之外。现在想想,年少时候的我们,曾经都有过这样一段时间,把关心当做理所当然,对付出全盘接收,不只是他,也是詹鲭,他们都太小,又太倨傲,然后一步一步地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蹉跎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围观的人逐渐多起来,人们都喜欢看热闹,这摆明了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大家当然爱看。不时地还有人问问詹鲭的意思,说小姑娘到底喜欢哪一个啊?可不好这么拖着的,要不然到时候一个都留不住,弄得她啼笑皆非,尴尬不已。陆恒也很尴尬,他什么时候把自己陷落过这样的场面,更别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的女人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而今她还算不上他的女人,他却要负责帮她收拾烂摊子,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狠狠地又瞪了她一眼。詹鲭当然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他满满的恶意,可是有什么办法,她自己是绝对不能把这么一个大男人给弄走的,现在能帮忙的也只有他一个,只能谄媚地冲他一直笑,一副狗腿的样子。
最后还是陆恒打电话去叫了计程车,和詹鲭一起把这个已经撒酒疯撒的差不多了的男人送上了车。詹鲭不知道他家在哪,只能又把他拍醒问明了地址,好在人家已经散出去了好多酒气,还能记得自己家在哪,詹鲭嘱咐了下司机,就把他给送走了。四下的人看没什么热闹好瞧了,也就一哄而散,各回各家了。
詹鲭原本还想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情景,邀请陆恒上楼一起去喝个咖啡什么的,好歹今天晚上多亏了他帮忙,不然说不定她就要被那个“醉酒男”给占了便宜了,而且孤男寡女,月黑风高地独处一室可是最容易擦出爱的火花的,想想这个她就觉得心里激动得很。可是她刚一开口就被无情地拒绝了。
“你呀,就是平时不注意,才会给自己招的这么些事情,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随便把男人往自己家领呢,这要是个歹人,哪怕是像今天这个样的,也够让你追悔得了。”
这可真的是冤枉死詹鲭了,她何曾大晚上地邀请过别的男人去过她家,最多也是别人送她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停留一小会,可是被他说的好像自己多么不知廉耻似的,说的她心里面就是一酸,梗着脖子在那里反驳:“我什么时候随便把男人往我家里领了,再说了人家说要送我回来,我总不能连小区门都不让他进吧,我怎么知道还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啊,我要知道,当初我大姨就是再逼我,我也不会去相亲的!”越说越委屈,简直有种想落泪的冲动。陆恒其实也是话一出口就觉得意思不太对,可是说都已经说出去了,还一不小心惹毛了詹鲭。看她一脸要哭的样子,他急忙走到她身边,原本想要一把将她搂过来的,后来想想终归不太妥当,只好僵硬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解释着:“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啊,主要是你一个小姑娘总是要多担心点自己的安危,现在世道这么乱,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悔都来不及。”
詹鲭原本已经把眼泪收进去了,可是不知怎么地,陆恒一靠近,她眼泪也不由自主地顺着眼眶就往下流。她是个最不能受委屈的人,回家以后又是样样顺心,除了找男朋友这件事情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围追堵截外,其他几乎没有经过什么事情,所以一直保持着这种天真烂漫的性格。现在被她喜欢的陆恒这样说,她觉得委屈极了,抽抽噎噎地看得陆恒心疼。陆恒当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半圈着她说了好久的好话,完全忘了要继续保持绷着的状态,只想着要怎么弥补自己说错的话,止了她的眼泪才好。好在詹鲭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又陪着小心将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她进了门才放心地回了家。
只是回到家却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原本他是想使劲端着自己,看看詹鲭现在还能为他努力到什么地步,可是今天一看到她的眼泪,他几乎瞬间就举白旗投降了,他是真见不得她哭,她人长得娇俏可爱,应该天天笑才好。还是不要再和她斗气了,不然她耍起小性子来他也是很难招架。可是他昨天才那样严厉地说过她,这一下子态度转变的太快,又要怎么解释呢?陆恒开始头疼了。
那一边詹鲭可是越想越觉得开心,陆恒今天这样的举动明明还是很在乎她的,摆明了是吃醋的意思,而且后来哄自己的样子明明就是很紧张。她越想越开心,在床上扯着被子滚了好几圈,昨天被陆恒说过的话早就已经被她抛诸脑后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要怎么进一步俘获陆恒的“芳心”即可。
洗涑完躺在床上,詹鲭就忍不住拿起手机来发短信,起初写了长长的一条,后来删了减,删了减,最后发出去的不过是三个字:“睡了么?”
手机半天没响动,最后詹鲭都忍不住要等得睡着了,陆恒才回过来两个字:“没呢”,没呢,可真够简洁呢,这让她接下来说什么。
陆恒今天晚上为了挤出时间来陪詹鲭吃晚饭,落下了好多邮件没有看,送完詹鲭回到家,又洗了个澡,然后才打开电脑开始最后的处理工作,等到都处理完了,才看到手机上的短信。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短信这种东西了,有什么事情多是直接打电话,这样省时又省力,可是对着詹鲭他却愿意奉献十二万分的耐心。
“那我明天还能去你公司等你么?”只一会会,短信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陆恒想着今天因为这个不怎么愉快的插曲都没有跟她好好交代过这个事情,于是也耐着性子,一字一字地敲起来:“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以后别直接上公司,那么多同事看着,你难道不觉得不好意思啊?”
詹鲭心想,我当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可是那也不过是怕你不理我,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呀,才不那么傻,去你们公司受那么多人的注目礼呢。“那我们明天还一起吃晚饭么?”
陆恒想了想明天的行程,应该已经被排的满满的了,他也不确定晚上有没有安排,只能跟詹鲭说:“明天恐怕挺忙的,你还是别过来找我了。”说完还想了想詹鲭现在的表情,一定嘟着一张小嘴不开心呢,怎么想都觉得心情愉悦,好像工作中带来烦闷可以瞬间一扫而空似的。
詹鲭确实有些不开心,可是她不是小孩子了,也知道陆恒真的很忙,“可是,我明天想见你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詹鲭一句想见你,陆恒恨不得现在就赶过去,敲开她的门,告诉她,他其实也很想见她,这一想,就想了五年。如今见到她这样小女儿般的依恋状态,他只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好像有了回报,心口缺失的一大块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填满,他心里面乐的不行,可是却只回了两个字:“睡吧”。詹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心里面恨得不行,可是还是要乖乖地和陆恒说晚安,一夜好梦,醒来时又是美好的一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詹鲭就接到了那个“醉酒男”的道歉电话,估计是人家酒醒了以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觉得懊悔至极,再加上实在是有些丢人,电话里就不停地和詹鲭说不好意思。詹鲭心情好,完全不在意这样的一件小事情,于是就大人大量地当场原谅了人家。电话最后“醉酒男”又不死心地想要再给自己争取一线机会,总觉得自己连这样丢人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不见得这个女人会一丝感动都没有,结果只是又被狠狠地打击了一次,灰头土脸地挂了电话,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陆恒这边供货商的事情还是没能解决得好,对方嫌他资历尚浅,不愿意和他多做交流,而且一再强调他们分公司的情况与总公司又是不同,因此坚持提价10%,其实不过是欺他年轻好拿捏罢了。陆恒电话里总是和他说不清楚,于是打算直接飞过去和对方面对面地谈判。助理已经将飞机票订好,临上飞机之前,陆恒还是给詹鲭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最近出差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起初还是雀跃的,听完他说的话就明显低沉了下去,不过只一会,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机场候车大厅里人潮涌动,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归家或是离家的人,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哭,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望穿秋水。这一个神奇的地方承载着许多人不可想象的感情,故土难离、思乡情切、劳燕分飞、疲于奔命……陆恒一手拿着电话,一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一瞬间觉得自己渺小的仿若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那么多重逢的喜悦、离别的悲伤每天都在这里上演,可他终归还是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詹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对于这个陌生城市的归属感。等他回来,他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让那些伪装的冷漠、刻意的疏离都见鬼去吧,他想和她在一起,这样的情感此刻澎湃而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手机听筒里詹鲭的呼吸声清晰明了,陆恒渐渐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听见自己对她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詹鲭这两天一闭上眼睛想起的都是这句话。电话那头陆恒的声音低沉、温暖,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让她的心颤得发热。五年来,她不知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梦里面他无数次地转过身来问她,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再等等他,他声嘶力竭地冲着她喊,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问她,再等等他好不好,再等等他好不好?詹鲭说好,我等着你呢,这一次我绝不先走。可是陆恒却一下子不见了,四周布满了大雾,她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去找他,她不敢放声大喊,怕一出声就要将这一切打破,可是终究还是找不到,多遗憾,他们当年就这样弄丢了对方。如今陆恒跟她说,让她等他,她却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她想告诉他,我在梦里已经回答你好多次了呀,她有那么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却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好,我等你。”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让人觉得抓心挠肝地难受。起初的一两天,詹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陆恒,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上班的时候,经常都是走神的状态,后来也就慢慢地习惯了。她也不问陆恒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去跟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办公室里有人定下了结婚的日子,谁和谁最近出去旅行了,还有谁最近和自己的女朋友在吵架,事无巨细、婆婆妈妈,好像要把她的生活一股脑的全部展现在陆恒眼前,好弥补这些年两人之间生活的空缺,只是她的生活太过于单调,因此说来说去逃不开的总归是一些俗世红尘中别人家的事情。陆恒也不嫌弃,詹鲭有的时候一讲就可以讲很久,他也可以立在窗边静静地听很久,温柔的夜色中,她的声音明快而清脆,让他洗净了一天的疲累。
到了第五天,对方公司的负责人碍于陆恒天天紧迫盯人的“诚意”以及宏达总公司方面的协商意见最终松口,将提价范围控制在3%左右,多少还是为公司节省了很大一部分支出。这边一结束,陆恒立刻就让助理准备返航的机票,随行的还有公司总经办的一名高级经理——方静宜,是陆恒从前的老同事,这几天她代表总公司和他一起死磕在这个项目上,最终还算圆满地解决了这件事情。如今和他一起回去,算是提前考察一下还在进行中的新大厦建设工程。于情于理,陆恒都表示十分欢迎。看着陆恒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静宜不免打趣道:“陆恒,我也算是认识你多年,对你有所了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Q城有人在等你呢。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难得出门一趟,现在事情也解决了,不说一起出去逛逛,就算请我吃顿好的再走也不迟啊。”从前静宜这么打趣他的时候,陆恒不免要自嘲一番,露出些否决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