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广招贤人,善用良将,能耐不小。不知他有没有这一手功夫。”
余火莲想起来,笑道:“就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将军?他相貌倒是堂堂,气度不凡,只是脑子有点笨,他的军营、王府屡次被咱们随意进出,犹如探囊取物!”
影卫笑道:“少主可别轻看了他。他是耶律隆的亲弟弟,当初耶律隆挂帅时,他做左先锋,也称得上武艺精湛,战功不小。耶律隆死的时候,他拍马脱队一个人冲进宋军阵营,欲劫杀宗主。宗主当时有剑伤在身,不适再作拼杀,要不是有李姡Ц苯嗷ぃ招┚腿盟昧耸郑 庇拔捞镜溃耙梢瓜5笔辈还此辏从腥绱擞缕闭媪钊司取!�
余火莲嗤笑道:“大约是兄弟情深。大哥死在自己眼前,不疯才怪!”
一影卫说得酣畅,起身比划道:“耶律隆的剑招守大于攻,静等着对方露出破绽……”他伏身作个回剑的姿势,“然后一剑突刺,直取胸腹!”众人见他比划的有模有样,一阵欢笑指点。也有看不过眼的,便上去纠正。结果谁也不服谁,争执不休。
余火莲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他们比划,喝茶,再喝茶,嘴里咬住一块酥皮点心,然后噗哧乐了出来。心道:没一个对的!他正拍着身上掉落的点心渣子,忽然隐隐觉得背后一阵阴飕飕的寒气,他转头看见一角银丝黑袍,顿时脑中“轰”的一声响。没敢多看。当即扔了茶杯,也不管什么点心什么渣子了,火莲迅速爬起来立正。“爹。”
展颢早上出去了一趟才回来。一推院门,便看见这帮人围坐在一起有吃有喝,大声谈笑。
展颢皱眉,怎么,我才出去一会儿,这就开上茶会了。
展颢轻步走过来,没人注意到。影卫们在争执着什么,火莲在忙着吃喝。展颢站定在火莲身后,负手而立。等了老半天,火莲才看见他。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情景。
展颢看看地上犹自晃荡的茶杯,一泼茶水,还有陷进土里的半块点心。简直看不下去了,深深一闭眼,尽力消除这幕影像。展颢眉头紧皱。真好啊,有吃有喝的。要不要再搬个软榻来?长枪呢?长枪扔在墙角了。——我让他练武,他却在这儿享受。展颢气得,双眼冒着厉芒简直就要在火莲身上戳出个洞来。
火莲低着头脸色渐白,手紧紧攥着,额上开始冒汗。
影卫们瞧见展颢也是嘴角一歪。宗主不是说不回府吃午饭了吗?怎么竟又回来了!纷纷聚过来,笑道:“宗主回来了。”这一哄挤把余火莲挤出两步站在了外围。
影卫们开始形容火莲的枪法如何精妙有力,如何多面应敌,把他们全体挫败。展颢一肚子火渐渐熄灭,脸色微微缓和,看向火莲,冷声问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火莲僵在那儿,内心惶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确是打败了影卫不假,但也没有影卫说得那么天花乱坠。一个影卫暗暗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火莲只好点点头。这一下,差点把脖子给闪了。
展颢深吸一口气,和缓的道:“你真有大成就好。”叹道,“过来。看看你的手,受伤了怎么不去包扎?”还渗着血呢就忙着吃喝。你有这么饿?!
见展颢舒开眉头,阴云散尽,火莲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爹不用担心,小伤而已。”展颢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把他手上的伤用清水冲了一下,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火莲感动的眼中直泛水光。
展颢放开火莲,也找个地方席地盘膝而坐,看向影卫笑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说的这么高兴?”影卫七嘴八舌的说起耶律隆,说起耶律隆的剑术,还有宋军骑兵营的建立。
展颢边听边笑,笑声率真爽朗。心中顿有一怔。兄弟们凑在一起谈笑,这样的情景多么熟悉。他目光虚浮的看向四周,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军营大帐,出现了战火硝烟,耳边响起了小兵思乡的歌。那时年少,常与将士们把酒言欢,无话不谈。那样的日子,简单而快活。自己有多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快活了?
再次看看四周,他们现在是我的影卫,他们,还在。可是,李姡兀苛栉脑D兀空旁赌兀俊遣辉诹耍 �
往日不可追。
展颢从思绪中回神,眼中已含潮热,心中一阵深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手上,带来一丝温暖。展颢低头看,是火莲的手,上面还包着一块绣着黑色莲花的手帕。
展颢眼中有多少泪,火莲眼中就有多少。展颢心里有多少苦,火莲的心里只多不少。这个孩子,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他,陪着他痛,陪着他伤心。二十年了,想分开的两只手却是越牵越紧。
展颢笑叹,便是像左手和右手一般,命中注定是要一起走过人生的,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展颢淡淡一笑,手搭在火莲的肩头轻抚。火莲回望着他,眼中流过一丝光影。展颢仿佛听懂了火莲心里的话似的,微微颌首道:“爹会珍惜现在,珍惜活着的人。”火莲笑了。展颢故作轻松的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给他,心神却是震动的一时难以平复。他移开视线,许久,再转回来。另一手搭在火莲的手上轻拍了拍。
孩子,有什么艰难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展颢正准备让火莲演练一遍枪法给他看,突然就传来一阵敲门声。院门开,清月探头进来,忽闪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脆生生的笑道:“夫人让我来叫你们,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话音还没全然落下,火莲已经起身奔出两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展颢,轻声征询的道:“爹,吃完饭再练吧。”一脸委屈。
展颢瞥了他一眼,挥挥手,去吧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假扮少帅
晌午。
将军府的厅堂里摆着一桌酒席,秋娘、火莲、清月、莫飞、影卫,再加上到访的陈萧,围坐了十几个人。此时众人都已在席,独缺展颢和两个影卫。
与陈萧问了军营的情况,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之后,余火莲静静的低着眼看着摆在面前的一道龙井虾仁发着愣。只见那虾仁色泽晶莹,香飘万里,惹人垂涎。只是展颢还没到,便是没有开席,连筷子都不能动一下的。火莲等的有些急躁,老大不愿意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都在闲聊家常。一边,清月挨着秋娘坐着,掩口小声的说着话。另一边,陈萧恭敬的拜过几个影卫,聊起了军营里的趣事。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了一下迅即消失。火莲警醒的收回视线,只见面前那道龙井虾仁竟被人挖去了一小角。火莲立刻看向挨坐在他左侧的莫飞。只见莫飞特意偏着头不看他,面颊鼓鼓的仿佛塞了什么东西。
莫飞一边伸头伸脑的注意着厅门外的动静,一边忙着咀嚼咽下虾仁,然后才极满意的舒出一口气。这口气还没舒完,莫飞忽然哎呦叫痛,疼的差点从座位上窜起身来,哭丧着脸:“哥!我的腿差点被你给踹断了!”哪知道他说话之际,余火莲已经胡乱吃了几口。
余火莲因连日练武双手止不住的轻颤,拿筷子这么细致的活儿自是不成,握勺子倒还可以,他这一勺又挖去了一角虾仁,面前那道菜便只剩了一半残存在盘中。余火莲将那盘菜均匀均匀,然后将勺子上的菜汁擦净放回原处,立即造就了完美的现场,任凭火眼金睛也瞧不出端倪。莫飞正要称赞余火莲几句,便听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展颢和两个影卫在练武场说话耽误了一阵,这才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厅堂。陈萧迎上前与展颢聊了几句才与影卫各自回了座位。展颢缓步走过席间,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莫飞的后脑勺上。“哎呦!”这一下不重却也不轻,莫飞当即一个前倾,鼻尖险些碰到了碗中的饭粒。展颢脚下并未有半分停顿,手上动作极快,出手收手也不过一闪之间,众人仍在闲聊并没有注意。余火莲只当莫飞顶了罪,憋着笑得直抖。
莫飞这一下闹得面红耳赤,见余火莲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气急,才要说些什么,忽见余火莲头后也挨了同样一下,身子往前一扑差点趴倒在桌上。莫飞先是一愣,然后全不掩饰的哈哈笑了起来。
秋娘听见撞击饭桌带来的瓷器震颤声,又见火莲和莫飞皆揉着后脑勺,缩着身子,一副做贼心虚的神色。秋娘全不知情,轻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展颢已经走到秋娘身边,笑了一笑道:“没事,别理他们。”转过头看向火莲和莫飞,哼了一声,笑骂道:“这套遮掩的功夫做得到是齐全。只是下回记得先抹干净嘴!”
开席。余火莲的手颤巍巍的。一双竹筷仿佛长了腿一般,在手指间不住的跳动,拾起来又掉下,始终握不稳当。终于握住了,又夹不上来。终于夹上来了,又吃进了鼻子里。可要吃鱼,偏还非得用筷子夹不可。他盯着香喷喷白净净的鱼肉却吃不到,心里别提多焦急。挨坐在右手边的清月见他这般狼狈,心中不忍,便帮他捡起散落的筷子轻轻放好,一双黑漆秀眸瞬也不瞬的注视着他,柔声道:“火莲哥哥可是要吃鱼么?……你等一下。”清月夹来少许鱼肉,仔细挑去了鱼骨,再一勺勺的喂给他吃。
余火莲心头的烦躁立刻被感激所代替,微微俯低身子去吃。清月又夹过来几样菜,余火莲吃了菜,清月见他咽的干涩,问道:“水?汤?茶?”余火莲冲她笑了笑,轻轻在她耳边说:“茶。”立刻便有温热的茶水递到了嘴边。余火莲伸手想接过茶杯,清月瞧见他手上有伤,避开了他的手,笑道:“火莲哥哥只管喝就是了。”余火莲确是口渴,也不再推拒,就着茶杯喝了一口。尚觉不够,便握住清月的手,仰头饮下半杯茶水。
或许是靠得太近,余火莲闻到了清月身上散发出的一缕缕少女的甜香,这香气仿佛有魔力般销魂蚀骨,乱人心神。一样的白皙纤美的手指,一样的粉红色的指尖。余火莲看的是清月,心里想的却是方离。忽一恍神,余火莲想起那天在山洞里发生的荒唐事,内心有不安在扩散,温柔的眼神中带出一丝歉疚之意。清月全未察觉,只是细心周到的照顾他用饭,脸上犹有惹人怜爱的娇羞。
陈萧看得呆住,脸色渐青。这是什么?他没有手吗?吃个饭,竟需要清月如此服侍?这两人,一个深情无限,一个柔情似水,简直是旁若无人!原本陈萧此行是来谢余火莲援救大哥的,被这一下刺激,也不打算道谢了。只是沉沉的喘着气,心中忿忿不平。
这时秋娘说起厨房里还有一个菜没端上来,清月笑嘻嘻的起身便要去拿。余火莲皱了一下眉头,拉住清月的手臂,低声道:“别走……”你走了我吃什么。
清月听出他话中含着几分耍赖的劲头,不禁轻笑出声:“不是还有莫飞吗。”莫飞闻言抬头看向余火莲,余火莲转过头去看莫飞,目光交汇之时,各自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清月笑着安慰道:“火莲哥哥莫急,我马上就回来。”余火莲只得松开手,无奈的看着翩翩身影离席出屋。
那一道纠纠缠缠的视线,被陈萧解读为情之所至,依恋不舍。这是兄妹情深?!——余火莲!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分明就是恋人之间的凝注!陈萧气愤不已,霍然起身,指着余火莲恨声道:“本来我还后悔那日与你置气!现在看来,我真没错怪你!!”众人惊愕,席间顿时一片肃静。
余火莲原本温和的脸色立即换了凝重漠然,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道锐利的光,刀子一样射向陈萧。他知道陈萧必是误会了他和清月的举动,但此时心中愤然,不屑作解释,只冷冷的喝道:“干你何事?!”
“我!……”陈萧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竖眉气道,“我就是看不惯你左右逢源!”
余火莲忍无可忍,才要拍桌而起,忽见秋娘向他投来劝阻的目光,当即只得沉静自制,瞥了陈萧一眼没有吭声,心里一通暗骂。
这几日都是清月照顾余火莲吃饭,将军府的众人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有何稀奇不妥之处。如今惹得陈萧大怒,却不知所为何来。展颢淡淡的眼光一扫,看着陈萧,抬起一手压了一压,和缓的道:“坐下。”
陈萧不坐,仍是满腹邪火,他见展颢神色淡然,竟是全然不管,心头不禁一冷。当即推说身体不适,提前离了席。
一时席间原本欢愉的气氛有些凝滞。
秋娘道:“我去看看陈萧。”正要起身,却被展颢拽住。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展颢,似乎在等他发话。展颢却没言语,依旧是一副淡然高远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展颢含了一口酒咽下,眉峰一挑,笑问道:“怎么都不吃了?”视线缓缓掠过众人,最终停在了火莲身上。火莲仍在气恨,似乎是感到了目光的注视,抬起眼帘匆匆瞄了瞄展颢的神色,脸上显出一丝窘迫。
莫飞厌憎的道:“这个陈萧,怎的如此拎不清?这一桌子坐的可都是无间道的人。有宗主在场,还有少主,有影卫,他算哪根葱?!这般妄言,也不怕丢了小命!”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