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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舒适地后仰着,单手撑着上半身,就这么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待小双鼓足勇气,下手的时候,三木用手指定住皮肉,方便他操刀。
三木俯视他专注于一事时的脸,有种莫名的魅力。而愿意让他靠近的自己,也越发地不像自己。仿佛多年以来对男人的戒备不复存在,那种生物在某一瞬间打破了壁垒成为了可以接近自己的物种之一。虽说假手于人似是很悠闲,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手,难道不担心他划伤脆弱的皮肤不小心伤到自己吗?三木觉得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就像初次见面就觉得似曾相识的信任感般无解。
毛发并没有长出很多,也许一周前已经修过吧?一刀下去,一缕缕地落下,倒是令人颇有成就感。小双发觉自己享受起这个过程来了,柔嫩的皮肤下生机勃勃地生长的毛发就像是春天里的青草,温柔而坚韧。
三木只觉得他的指尖冰凉,却奇迹般地熨暖了心,将她深处的某块坚冰融化。
冰化了,便是水。
于是小双便看见毛发中的沟壑里渗出一汪清泉,他用小指勾起点滴,抹到刀上以作润滑,接着忙活着这特殊的任务,专心致志。
待黑色的短发掉了一地,皮肤触手一片光滑之际,小双终于出了口大气。就像刚从三百米高空走完钢丝的人。
三木满意地去浴室冲去碎毛,留下小双打扫战场。他就这么茫然地目送她离去,然后觉得小指上残留的液体痒到了心里,不禁放到了嘴里,吮吸了起来,脑海里幻想着正在品尝那新鲜的清泉,而专注的自己正被她安静地注视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生一步
周日,小双再次来到了黄半仙的红莲居,却发现进门的莲花大图被布包了起来,满地的大箱子小箱子,似是要搬家的样子。
小童见了他,也不复往日的装模作样,指了指路便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鹿小双见到黄半仙,总觉得他比半个月前苍老憔悴了许多,还算年轻的底子上浮现了淡淡的皱纹和色斑,头发也翘出两根白发。只是不知道这与他匆匆搬家有没有联系。
黄半仙也留意到鹿小双今天戴上了眼镜,透过一块玻璃注视他的话,那眼神看起来倒是成熟冷静了许多。
小双也不明白今天为什么在出门之前如此严肃地掏出眼镜戴上,仿佛要打起精神去面对一件极耗脑力与精力的事。更不明白在看到黄半仙的红莲居要搬迁后会如此急切,似是生怕此次未能解心中迷惑,之后却无法再见黄半仙。
不过他倒是多虑了,既开门做得生意,那么已扬名的黄半仙少不得被信众追捧,在这信息时代就算想隐居山林也是不可能的。虽然不一定在这个城市了。
再次来到前世,再次面对那黄衫少女。
小双见到那个自己被束缚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这是地窖还是私牢?
“你说,姐姐为什么就不答应我呢?”她一边娇笑着,一边狠狠捏着他的下巴。这样的动作,作为旁观者的鹿小双都觉得下巴疼。
这一刻,他完全明白她并非看上自己才向沐王爷索求的。但是,那眼神已经脱离了孩童的任性与别扭,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吵闹着要得不到的玩具,而是——
“啪!”一掌拍到男人脸上。承受之人面无表情,施暴之人反而痛苦地流出两行泪来。
“配得上姐姐的只有我一个,她也只能注视着我一个人。”一种名为疯狂的东西四溢。
——扭曲的爱情。
两个月后,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王爷竟然未婚先孕,据传闻孩子的亲父是沐王府的舞姬,但是沐王爷情根深种居然不愿交其出来。圣上震怒,沐王爷被贬斥,民间传闻其远渡南洋而去。
鹿小双看着这剧情发展,总有种出离的感觉,且不说小王爷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沐王爷就算南去也不可能离开她土生土长的王朝,何况以小王爷对她扭曲的爱也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行。
那么,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仿佛对待敌人般那样……
难道,你对亲妹妹也有如她一般的禁断之情?
“哗啦!”激荡起的水声令人清醒过来。
黄半仙过来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口型似在说着:“好孩子。”可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鹿小双迷惑起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这样煞费苦心地让自己看透前世今生。虽说这可以是一种解惑也可以是另一层的迷惑。他就这样看着黄半仙,总觉得他的眼睛带着一丝熟悉,似是带着上一世的某种感觉。
那日之后,红莲居便不再在那儿了。黄半仙与小童也不知去向。走得如此急切,不知情的指不准还会以为他们借了高利贷没还呢!知情的却以为那是半仙去哪儿云游了,一年半载说不定又能在某间寺庙旁的某间小店看到他。只有鹿小双明白,他这一去,恐怕就真的去了遥远的地方,不会再在G市出现了。
鹿小双回到家的时候,三木不在,估计是去加班了。他就不明白,工作狂如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享受那种努力的过程还是想通过爬上去来证明什么。
像他,就不想在无意义上的事情上寻找存在。
不过,却更享受另一层无意义的事情。
有时候,赋予一件只有快感的事情以意义,是为了让自己沉迷其中的时候好受点。小双让水淋着自己,暂时忘却遥远的不快,那些隔了一个时空的事情历历在目,影响到了现在的生活。比方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觉离不开她,想要长久地住在这里就像一个男主人一样。
然后,他在水流温柔的刺激下DIY了起来。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却因为过去几十年来的禁欲凸显得不正常,仿佛在她出现之后,才激活了他身为一个生物原本就存在的机能。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快乐,或是通过繁衍让自己的生命成为无限。
当身体忙碌起来的时候,就会把大脑暂时关机。因为有时候反而是不要思考会感觉更快乐,想太多只会把自己从快乐中拉回残忍的现实。
当沐三木回到家,明确地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可是屋子里没有开灯,不知他是不是又开启了勤俭节约模式了。
微弱的水声传出来,三木换了鞋,来到了水声发出的地方。实际上,她并不想打扰一个正在享受个人时间的人,只是里面传出的颤抖的喘息太过熟悉,熟悉到她想退都动不了腿。
她想等他出来,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直到里面传出哭声,一种饱含了孤独的悲伤的哭声。
为什么呢,她这样想着,便拉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隔着浴帘,小双直达她进来了,止住了声,只剩下哽咽听起来就像是在打某种嗝。
安静了片刻,他擦了擦眼泪,想要站起来离开,却发现麻木的双腿无法动弹。
沐三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这片刻的安宁在她感觉之内放大成了几个世纪。于是抬手将浴帘拉开一个缝隙,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双觉得这个问题也是自己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就算是提出来了,也无法回答得了的问题。
“为什么哭了?”三木认真思考了,自认原因不在自身。
可惜她的自认出了大错误。
小双就看到几只纤细的手指从浴帘的缝隙里出现,那窄窄的位置只能看见雪白的手腕。
然后他伸出了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握住什么,却伸出了手。
这个姿势就定格在那儿。
他发觉自己的视线被垂下的一缕缕头发切割成一块块空间,然后有水从发上留下,空间似是扭曲了。可是他知道,扭曲的只是自己的视线。就像自己沉浸在上一世的怨恨里,可是那些都只是自己找来的怨恨,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些缘由,更不知道他的悲伤。
鹿小双一边想着若没有那些狗屁不通的前世今生就好了,一边否决着若没那些过往也许就没有现在的相识。他突然厌弃起那样的自己来,即要享受福缘,又不愿背负记忆。只赚不赔的好事,谁不喜欢呢。
浴帘缓缓地拉开了,露出一张担忧的脸。
沐三木的黑色裤腿被水润湿,不过她现在可没有空理会这个。
此时的鹿小双向她伸出手,张开,几丝温水从指间划过掌心,滴落到了地上。浴室的雾气让一切都看不清楚,包括他的脸。可是他的眼神却从那样的朦胧幻境中真真切切地落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在对上她的目光后轻轻笑了。
沐三木看到他的手仿佛穿透时空朝她伸来,也许穿透的是他们曾经的快与不快。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当你朝我伸出手……
于是她赶紧朝他跨出了一步,握住他。十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恰如他们命运的纠缠。
鹿小双看到她的那一步,仿佛踩碎了过往的纠结,也许这一世的他们,能延续曾经的缘分又不用继承那些怨恨。
她顺势抱紧了他,闻着他发丝上的香气。他也以同样的力度回应了她,身上的水将她的衬衣濡湿。
“沐……”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呼唤眼前的这个她,还是梦境中的另一个她。
而三木脑海里想的却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冷,像是从冰窟窿里钓上来的鱼儿一般。于是抱起他,连拖带架把他扔到了床上。
碰到熟悉的柔软的床的他,也习惯性地用一种自我防护的姿势把自己蜷缩起来。
三木看着他,一如当初那个缩在被窝里的乌龟。很多事情一直在变,可是更多的事情一直没有变,比如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鹿,又比如那个同样因为他的不安而不安着的自己。
虽然只有将自己的体积缩小才能带来安全感,可是这样的姿势只会让他更不安全而已。三木看着光滑的背就这样暴露在眼前,他身下的被褥被水渍染成了个花样的形状。而他,就是那花心。
她这才想起翻出干毛巾给他擦净,然后用被子把他包起来,那是他习惯了的最安全的一种状态。
而她习惯了的状态,就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隔着被子需要多久才能把他捂热呢,三木心里不清楚。
“小鹿。”此时只想唤她专属的他的名字。
“嗯。”
他本不想开口,可是他们的关系不能永远停留在那个时代的那种深度,而他也不愿仅仅当一个肉体关系上的伴侣,却无法像灵魂伴侣那样平等地交流。别说深度,他甚至连直面她的脸都无法做到。
想到这儿,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却发现他们每次都是她俯视他、他仰视她的角度。
若要改变,就从现在开始吧。
于是,他一手扯下她,趁她不备之际撑起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沐三木从未联想到这会是她的小鹿对一直以来走后门的不满,更想不到他会觉醒翻身做主的雄性本能。
“怎么了?”三木只觉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家羞涩的小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热情了?但是就刚刚的情况来推断,他确实不处于正常的状态。
当她抬手拿毛巾自然而然地给他擦起头发了,细致温柔的态度瞬时让鹿小双忘了自己一鼓作气的目的。尽管她在下方,却依然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就算有温柔,也如一种施舍的慈悲。
在过了好久头发都擦干了之后,他才用一种柔弱的语气说出要求来:“这次,换我来上你。”
他不想为了维持关系,一直不去改变,然后他们一直重逢与相遇,却只重复地到达肉体上的关系,永远也无法更进一步。
只是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这一步,是往前的一步,还是往后的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反转瞬间
沐三木从他一如既往地软的语气中听出了坚定的态度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了解他,仿佛已认识多年之人。
但是这个要求显得却很突兀。
联想起他刚才在浴室的所作所为,难道是欲求不满吗,可这不对吧?三木深深地反思起自己的技术来,充满医学理论知识却只在小鹿身上实践过有限的几次的技术。
当三木的思维扩宽,想当然认为这是小鹿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不想像被占有一般地匐身,而想像主人般地攻城略地。
于是三木决定暂时忽略□□,尝试用其他方式去满足他。她坚信男人就是感官动物,历史与生物皆可证明。
小双看着她的头,黑色的头发摆动着,虽然技巧欠奉可是却有满满的诚意。这些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足以进入身心愉悦,双重满足的状态,可他却感到悲伤。这悲伤在于她拒绝他的进入,哪怕用其他精神上看来更加低微的方式去服务他,也不愿意从肉体上让他得逞。
鹿小双似乎明白了,那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种侵略。
她不愿意让他来侵略她,他也一样。
若她有心结,那么他有时间。
那一天之后,沐三木就把戒指套在了中指上。不过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会认为她是恋爱了,只会想她是不是手指变瘦了,原本的位置戴不牢卡不稳之类的。
她想通过某种改变来令他对他们的关系更有安全感一点点,但是这样真的有效吗?还是说那只是让自己自认有为他们的关系做出了什么努力而已。
至于这算不算努力,取决于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