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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这是福公公给您安排的房间。您要是有事就吩咐奴才。”给她领路的小公公曹书德将她带到了重华殿偏殿的一间单房里,这里和太子的寝宫离得极近,是为了方便掌灯公公及时为太子殿下点灯添烛而特意备的。一路上这个小公公给她说了很多伺候太子殿下要注意的事项,包括太子殿下的喜好、习惯等等,其中就说到太子极惧黑夜,如果夜里起来没看见烛光就会害怕。并且上一任的掌灯公公就是因为睡过头了没有及时添烛被太子叛了腰斩之刑。
苏冽听他这么一说,背后突然就起了一身冷汗。她的手现在还隐隐作痛,太子的阴鸷性情无常她早已领教过了。
“我这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她冲曹书德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人说“你下去吧”这种话。
“是,奴才告退。”曹书德行了个礼,将门带上退出了门外。
她抱着包袱看着曹书德的背影渐渐消失,这才将视线放在整间房里。整间房虽然不大,但摆了一张床,一张桌,令她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一个木桶以供洗浴。她还从未一个人住过这么干净整洁的地方,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趁着夜深独自洗浴,一边洗还要一边担惊受怕。原本掌灯公公的品阶最多也不过是从七品,却因着近侍太子,单住了一间房,果然太子就是太子,手笔不凡。
她环视着四周,心中默默自语道,
大哥、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如今冽儿过得很好,你们不用再牵挂什么了,你们放心地走吧。小苏子答应你们,一定会手刃仇人,以祭你们的在天之灵!“小苏子,你在不在呀?”她还处在一股难以自拔地悲愁中,一个清甜的声音在她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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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失忆?(2)
太子失忆?(2)
“小苏子,你在不在呀?”她还处在一股难以自拔地悲愁中,一个清甜地声音在她门外响起。
她将包袱放在桌上,起身拉开了房门。
“谁啊?”门外穆景秋梳着半绾髻,额前贴了桃花花钿,宛若剥了壳地晶莹剔透的荔枝。穆景秋未带随侍一个人满目期待的等在外头,待看见苏冽打开了门,浅笑着就雀跃地向她走来。
苏冽乍一看见她,心底不由得就生出一丝嫉羡:怎么这小郡主生得如此美,宛若洛神赋里的洛神——“彷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她还尚在金钗之年,就已是风华绝代之姿。命运或许就是这么不公,明明她比小郡主大不了多少。但是她却是人人呵护在掌心里美得好似天仙的郡主,连萧世子那般傲气的人都对她情有独钟。自己却是爹娘俱亡,就连性别都要隐瞒,早早就受惯了被人欺凌,从未碰过胭脂花黄的小太监。
她自嘲地笑了笑,扫清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对穆景秋行了个礼,“奴才参加郡主。不知郡主找奴才何事?”她直接了当地问道。
穆景秋看她总是奴才奴才的自称,心底尤为不快,“以后你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奴才了。你救过我,以后就唤我秋儿好不好?”穆景秋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期待地问他,希望能借此打破他们之间的隔膜。
“奴才不敢。”苏冽完全了然穆景秋的心思。上次救了落水的她,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小郡主完全不顾自己一个“太监”,转而就对自己倾心恋慕。从她生气地冲萧齐大声的时候,苏冽就开始怀疑。而昨晚穆景秋不顾身份地去敬居找她,她就更为笃定了。没想到一不小心,她还和世子抢上女人了,而且,貌似她还抢赢了。
“我都这么和你说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疏远我?”穆景秋一看苏冽故意这般疏离,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为了他,她可能得罪了这偌大秦国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放下了身份大半夜的去敬居、现在又来重华殿找他,只不过想再靠近他一点点,为什么他就一定得对她这么奴颜婢膝的样子呢!穆景秋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我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如此,那我走好了。”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她被苏冽的冷漠一激,刚刚还凝于眼眶的泪水泫然而下,转身跑进了回廊。
没想到自己会让她这么伤心,苏冽心底也很是难过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面前,最后无奈地转身进了屋。其实她知道穆景秋就像陆双回一样,对她很好。这像妹妹一样的温暖她享受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想要将她推离开自己身边呢!只是如果不这么心狠,可能就会平白误了这么好的姑娘的一生。“唔唔……”穆景秋抹着眼泪在回廊里跑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她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可是跑着跑着她又放慢速度,耳朵仔细听着后面有没有脚步声,她还在期待,小苏子会不会追上来。
这么又想又跑,冷不防地她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冲击的力度让她脚下不稳,一下就跌在了地上。
她蹙了秀眉,眼抬上去看着挡路的人。那人周身一派沉稳之气,眼底一片阴鸷也正盯着她看。
“秋儿参见太子殿下。”
她隐约记得,之前花灯节上太子就是这个模样。而此刻太子身后一众的宫女太监不知是什么人冲撞了太子,都低着头等待着太子的怒气。
“眼睛都红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太子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反而语气亲昵地问起穆景秋来,直让众人都吃了一惊。太子身侧的福禄全留心地看了一眼穆景秋,这鲁国的花溆郡主真是美若谪仙,也难怪太子现在与以往不同了。
太子特别的温柔不禁让穆景秋想起了在鲁国的一个人——鲁国皇宫里的眴表哥在自己受了委屈的时候也是这么问她的。记忆里让人感到温暖的人不在身边,又被一个小小的公公忽视,一下子原本因为惊撞了人而惊吓收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刚刚只记得行礼而忘了起身,这下就干脆直接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完全不顾一众宫女太监的目光。太子于心不忍,伸手扶了她起来,悉心问道,“方才伤着了?”
太子的身上突然就有种让她熟悉的感觉,穆景秋哭着哭着便将头靠在太子的肩膀上,太子没有生气和抗拒,只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哭泣。而太子的身后,除了一派被小郡主不顾形象往太子身上擦鼻涕眼泪而且太子还没生气惊得目瞪口呆的宫女太监,还多出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本宫道皇上怎么把鲁国的小郡主特意安排来东宫里了,原来是内定下的太子妃呀。”一个语气尖酸的声音传来,太子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都马上转身行礼,“奴才、奴婢参加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子怀里还拥着哭成泪人的穆景秋,却也被众人的参拜声一惊,转过头来看着回廊的尽头,“母后?”
皇后身着云霏妆花缎百花飞蝶锦衣站在不远处,一双丹凤眼,口若含丹朱,满身威仪,高贵无比。她看见太子正拥着一个女子站在众人面前,怒气上心,几步就走了过来,还未等太子反应,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在这些奴才面前如此不检点,你让本宫这后宫之主的脸今后往哪搁?皇上封了你这贱婢的儿子做了太子,还真就以为你能稳登高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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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失忆?(3)
穆景秋慌张地从太子的怀里挣脱开来,担忧地看向他,只见太子皙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嘴角还流出了殷红的xue。“儿臣的东宫自然是儿臣要怎样做就怎样做,母后不必借故侮辱儿臣九泉之下的母妃。”他不便发怒,冷笑着伸手碰了碰伤处,淡然地抹去嘴边的血,斜眼看向打了人兀自得意着高昂着头的皇后。“呵,那贱婢在本宫身边当梳头宫女的时候看着低眉顺眼的,没想到转眼就使尽手段gou/yin皇上,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若不是有了你,你以为她一介卑微鄙陋的宫女,我萧氏会让她有个名位?”皇后看见他满脸淡然,又继续讥讽道,“果然,龙生龙、凤生凤——你和你娘的确像得紧。平日里看着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内里,指不定多少坏心思。”
皇后说完,见太子面上盈了些怒气却碍于她皇后之尊不便直接出言顶撞,脸上满是胜利的笑意。她提了曳地的裙摆绕过他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扬手招了宫人捧来些鱼食。黛眉高高地挑起,伸手随意捡了些鱼食向池里投去。
看着一群锦鲤围着鱼食游过来,她的心底很是高兴。
“临儿,你也过来喂喂。”
“是。”
太子憋下心底的不满,走到她的身旁,听话地拿起鱼食喂鱼。
“临儿,你可想知道你母妃是怎么死的?”她看着鱼池,继续往里一下一下地扔着,用仅他们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问道。
太子听到她这样一说,睁大了双眼,看见皇后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他,“就像这样……”她的手突然伸到他的腰后,假力地一推,“那日的池水正好初解了冻,池水定然冷得刺骨。本宫后来想一想,直觉得身上一股寒意啊。”
他明显为这样的事实所惊到,脸上完全失了血色,一时之间无法反应,对皇后所说的事实不敢相信。他还记得那个在夜里将弱小的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会用轻柔的声音给他唱歌哄他睡觉的人,原来真的是为人所害,还死得如此凄惨……他话都说不连贯了,“母妃是…母妃……”
皇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道,“后宫就你一个皇子,谁不想夺而代之?这件事本来不想与你说的,但是如今本宫要告诉你:顺本宫者本宫自然会助他登上帝位,逆本宫者…就会向那个贱婢一样!你要知道,如今的朝野,尽数是萧氏掌权,有了你自然名正言顺,没了你,本宫还是可以另立他人为帝。怎样做,你自己思虑清楚了。”她侧眼看向他。
太子的脸上表情复杂,皇后的话声声刺耳。她杀了他珍惜的母妃,却还一副得意之色让他对她俯首帖耳……如此屈辱,他却无法……
片刻之后,他沉声开口,“母后,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后听见他这么说,立直了身体,满怀皆是以为太子终愿成为她登上太后之位的棋子,因为没有人会不惧生死,想要忤逆于她。然而,她未料到,原本站得好好的太子,却冲她邪魅一笑,身子前倾,突然就飞身从栏上翻下了池去。
他们身后的众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就大叫起来,“太子落水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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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共谋(1)
重华殿里从未有过这么多人。
以往太子喜静,整座殿里也不过几个服侍得久些的宫女太监在,今日的重华殿倒是人满为患。几个宫婢端着冷掉的水走出来,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大怒差点惊翻了她们手中的水盆。
“朕留你们这些庸医还有什么用?!要是救不活太子,你们就别想活了!”
皇帝怒目而视一排跪在地上只顾着磕头求饶的太医,又看到殿周侍立的宫女太监,不禁给他们也带上了连带责任,大声地吼道,“连太子都没照看好,留你们这些奴才又有何用?!真是……气煞朕也!”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在一旁的皇后望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众人,连忙给皇帝顺心口,神情担忧地对他柔声道,“皇上您不要焦急,太医不是说再看看吗?”
皇帝听了皇后的话,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无奈地坐到此时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的太子的床边,担忧地看着他。皇后却在皇帝离开的瞬间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脸色。
“临儿,你可不要离开朕啊。”皇帝老泪纵横地握着太子冰冷的手,看见他紧闭的双唇心底难过至极。
听见皇帝的声音,原本还在沉睡中的人彷佛受到了某些感应,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来,皇帝惊奇地看见太子苏醒过来,正欣喜间却看见太子的眼神里略带迷离,一副木然的样子。看见皇帝在他床边,疑惑地问道,“父皇母后缘何在此?”又看到殿中来了许多太医,更加迷惘地问道,“儿臣不过午睡过了头,怎么太医都来了?”
皇帝担忧地招来太医,小声道,“怎么太子醒来是这个样子?”
太医也感到奇怪,探上太子的手腕。片刻才凝神皱眉道,“禀皇上,太子脉象已趋平稳。有如此之症应该是落水时慌了心神,一时之间无法恢复。过些时日应当就好了。”
皇后听见皇帝呼喊太医,早立在一旁,生怕太子醒来说出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来。然而看见太子初醒来时一副木然的模样,又说自己方才的落水是午睡而已,心下的忐忑早已没了,只余窃喜,但不相信般又试探道,“皇儿可记得方才发生了何事?”
太子的脸色还没恢复,嘴唇都是白的,听见皇后这么一问,捂着头有些痛苦地回想,半响才说,“儿臣只不过睡了一觉,会发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