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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冽不会忘记,多亏了他,她才经受了一年如地狱般的日子,才锻就了今日的她。此刻他就在她的面前,凭她现在的武艺,一个闪身便可以轻易地取掉他的性命,哪还容得他笑得如此开心!
“齐儿若是嫌弃秋儿梳妆的时间过久,大不了本殿去和母后说一声,收回赐婚如何?”太子一副坐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看着殿下的萧齐,打趣道。
萧齐一听太子这么说,也知道他现在在皇后面前说话抵得上他了,生怕太子当真毁了他的好姻缘,急忙改口,“表哥,秋儿是我认定的妻,我怎么会嫌弃。齐儿说着玩的呢。”他瞬间换上了有些委屈的表情,他这种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快乐,是苏冽从未看到过的。仇人多一份快乐,就让她对他又多了一份仇恨。她将头埋得更低,太子今天叫她来见一见故人,只怕就是为看一出好戏,而她自然要对得起主子的心意,给众人一个惊喜了。
“齐哥哥,你在和太子殿下说些什么呢?”殿外响起银铃般的声音,苏冽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她听见穆景秋的绣鞋踏进殿的声音,从太子的身后抬起头来,直直得看向穆景秋。穆景秋比一年前长高了不少,整个人的模样也长开了些。今日她只不过插了一支珠翠步摇,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绸衫,旁人穿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一件衣衫,她一套上去立刻就变得格外的清新可人,美得宛若一个花仙子一样。这样美又得到众人的喜爱,真是让人艳羡不已。
穆景秋本来开开心心地跳着跑进殿里,却没想到刚一入殿,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和之前她印象中的那个人有一些不一样了。他上扬的眉眼和殷红的嘴唇,满脸都是一副自信高傲的神采,给人带来一股子妖媚的感觉,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对任何人都有些畏缩、小心翼翼的小公公。可是,听齐哥哥说,小苏子不是犯了错被乱棍打死了吗?她真的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了!
萧齐看见穆景秋到了,上前去迎她。但是穆景秋却看着太子的方向,摆开了他的手,有些木然地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去。萧齐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是他!他回来了?
一瞬间他的所有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从穆景秋的嘴里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就知道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还是没有完完全全的得到秋儿的心!他听见穆景秋满含情意的喊出口,手伸向太子的方向,“小苏子,原来你没有死!”
苏冽眼看着穆景秋说出这么一句话,直直地刺痛了萧齐的心,使得他面上露出与刚才的喜悦完全不同的失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不错地邪邪一笑。
第三者(1)
苏冽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从太子的身后款款走到他们的面前,福了福身,道“奴才苏冽,拜见郡主世子。”
“苏……冽?”穆景秋惊讶地道,箭步冲上去抓着她左看右看,最后终于确定般的道,“小苏子?真是你……”她的脚步欲上前更靠近一点,可是她注意到萧齐的目光,又将手一松,往后退了一步。
她自觉已经选择了萧齐,那么就不能再将心放在别人的身上了。
苏冽扫了扫他们一眼,又福了个身,嘴上祝福道,“奴才听闻世子和郡主喜结良缘,特地早些出来了祝贺。”
穆景秋顺着她的话问起,“出来?你去哪里了?我之前听齐哥哥说,你犯了错被乱棍打死了。为此,我……还伤心过好一阵子……”
她身旁的萧齐想要阻止苏冽回答,但是没办法在秋儿面前表现出来。毕竟在争夺秋儿的这场战役中,是他,使出了下劣的手段将他赶走,这才得到秋儿的认可让她答应与自己成婚。他也在等待着苏冽的回答,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太子站在殿上看着他们三人,心里喜悦与忧虑相互交融。他喜的是苏冽现在处事与以前有了很大不同,不再事事畏畏缩缩等他发令,只消他给个眼神说一句话她就可以马上领悟。但更多的是忧,她可以在短短一年时间变这么多,那么等三皇子说的时机到了,他培养出的这颗棋子为他人所用时,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控制得好这颗棋子……
太子气定神闲地看着三人,只见苏冽一边看着萧齐,一边对穆景秋说,“这还拜某人所赐,我这一年来都没怎么见过阳光,天天在暗夜的刀尖上舔血才能苟活。那样的生活,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痛苦几百倍!”后面几句话,她看着萧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的。她对萧氏父子的痛恨此刻在脸上一览无遗,她本该掩饰情绪,但是一旦面对萧齐,她的所有恨意就都绵绵不绝地涌出。
“不用你暗指!”萧齐利落地打断她,他就知道苏冽会说出来,索性就不再掩饰。
他扳过穆景秋,看着她惊诧的眼神,话一股脑的倾倒而出,“秋儿,我不瞒你。当时我知道你喜欢小苏子,为了赢得你,我……我让表哥将他送走,为我赢得了一年的时间与你好好相处。我以为,给我一年时间可以让你完全爱上我,可是……如果你觉得你的选择有错,你可以选择和姨母退婚,我……我没有任何怨言。”他眼神真挚的看着秋儿,手握在穆景秋的肩膀上,期待着她的回答。
他在期待,他的秋儿能不负他这一年来的辛苦付出,纵然他为人多不羁,行为多令人不耻,但他对她是真心相待。
穆景秋的眼里片刻就盈满了泪,水气氤氲。一丝委屈漫上心头,红了她的鼻头,“齐哥哥,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做!”
“秋儿,他只是一个太监!就算最后如何,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你能忍受和一个太监永远生活在一起吗?!”萧齐突然将他一直想对秋儿说的话全部说出,他一直不愿说这些话来伤害她,可是现在,他只能让她认清现实。
“小世子说得没错,奴才身子本就残缺不全,怎敢污了郡主的尊贵。奴才受点苦不算什么,现在惹得郡主世子不合,实在大罪,奴才这就下去领三十棍!”苏冽将手交叠入袖,极其谦卑地对着萧齐和穆景秋鞠了个躬,抬脚就要走出殿外去领罚。
穆景秋原本就很生气萧齐为了她做出这种事情来,又听到苏冽这么卑微的说,顿时发起性子来,将萧齐搭在她身上的手一把拨开,“齐哥哥,他是太监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我真心喜欢的人是不是诚心待我,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我定亲之事,还是以后再谈吧。”她说完,转身抹着眼泪跑出了殿门。
萧齐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欲挽留,只可惜只抓住了穆景秋的衣角,瞬间就从他的手里滑走了。苏冽低着头心里在窃喜,总算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他落寞地收回手,眼里要冒出火来一样看着苏冽和太子,道“表哥,当初我能在姨母耳边美言几句换你今日的地位,也能让你今日的地位瞬间没有。你这么做,是想你我之间的情谊消失得干干净净吗!”
“这是我的做法,你不用牵涉太子。郡主心地善良,知道你还想这么对太子,是想让郡主继续恨你、厌恶你吗?!既然当初想到要那么做,就该想到有今天!”苏冽走到他的面前,一番怨气冲他倾吐而出。
萧齐也毫不示弱,指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后悔,当初没有真真正正地将你解决个干净!”他说完,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出了殿外。秋儿,是不是再不会理他了?
第三者(2)
“我只是后悔,当初没有真真正正地将你解决个干净!”
呵,他这么落寞的身影,还真是第一次见。没想到纨绔不羁的萧世子,只要一个女人就可以轻易击败,实在太超乎她的想象了。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今日只是个开头,之后,她会慢慢让这些害过她的人一个个不得善终。
太子从殿上走到她的身边,苏冽感受到他周身的那种压迫的感觉渐渐逼近,转身跪在他的脚边,低着头极其恭敬谦卑,但脸上却丝毫没有以前的那种唯唯诺诺,而是神色如常,仔细看还能看见她眉间透出的那股沉着冷静。
只听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奴才方才眼见仇人在前一时情不自禁,自作主张惹恼了世子。只怕今后他与我们为敌,对主子实为不利,还望主子责罚。”
她的话句句谦卑,秦东临又如何不知她早已将一切洞悉,现在只不过在看自己与她所想是不是一样而已。他轻笑,殿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让人恍若见到谪仙下凡一样。
“冽儿聪明若斯,自是知道本殿要怎么做。眼下虽是背弃了当初对齐儿的承诺,但是齐儿为人不坏,狠话说得出但是行动上却不一定做得出。何况你知道本殿现在有江北、江南两路老臣支持,他萧齐现在有何能耐能将本殿拉下马?今日明着是和齐儿闹翻。但实际上萧氏一族已经野心勃勃,再教他们一族和鲁国结亲,今后这秦国岂不就真是她萧氏的天下!”
他从绣着龙纹花式的袖里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苏冽扶起来,“冽儿心思透明,这些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可是你可知,今日你出的这个头,以后明枪暗箭会防不胜防?”
殿外吹来一阵清风,轻柔地拂过她的面庞。她的眼睛清澈透亮,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主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出这个头,想那么多又能如何?”她认真的看着秦东临,
道,“这世上的暗箭明枪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以前以为一切只要息事宁人就可以,总是不停地忍耐。我爹娘死了,我当做没发生过一样的苟且活了五年,进了宫唯一为我出头的人也被害死,他萧齐还羞辱于我,让我过了一年地狱般的生活。我不怕这些,主子既然需要,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她心里的这些怨恨早已沉淀,经过她的嘴说出来,已经变成了清清淡淡的几句话,不再怨气冲冲、不再愤愤不平,而是变得越来越坚定。
秦东临知道她的这种感觉,当仇恨入骨,最深的怨恨在平日里都是平平淡淡的,可是一旦发作,便犹如骨髓被从身体抽出一般彻骨的疼痛!
“冽儿果然不负本殿的期望。今日之后,还有事将派与你去做……”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当时的她头发蓬乱、平板身材像个假小子,傻傻愣愣的。被不想回宫却被捉回来的他强拉了进宫却不敢吭一声,第一次他要用她时她还现出一副与平常完全不一样的高傲拒绝了他。
一个女子该要怎样的低声下气才能在一个乞丐窝里过了那么些年,又在宫里承受了一次亲人离去的痛苦,还能越活越坚强?这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丞相、大将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完全不一样,她以前会怯懦,但这是女子总免不了的。现在的她,说这话时身上的透出的那股子劲,令他不得不对她高看几眼。
第三者(3)
京都一直盛传着一曲霓裳桃花舞,传闻舞者脸带轻纱,长臂纤纤,楚腰只堪盈盈一握。如此佳人,自然便是秦国最美的女子,丞相司空大人的嫡女司空雪。
她三岁能诵经典,七岁便精琴棋书画,绝色之姿。她刚过十三岁生辰便引了无数媒人踏破了丞相府的门槛,只是她性情孤绝,一定要嫁她看上的男子,至此婚事一直未定。如今皇后将太子看做亲子,便特意邀了丞相一家往宫中赴宴,自然这司空小姐也在其列,其中意蕴,略猜便知。
丞相携夫人早早便到,一见皇后的凤驾和太子的步辇,就赶忙过来行礼。皇后笑意盈盈地将他们扶起,寒暄了几句,眼神往宴中一扫,疑惑的问道,“为何不见雪儿?”
丞相长叹了一句,“小女顽劣,听说皇后娘娘邀老臣一家入宫赴宴,硬是要给皇后娘娘舞一出。这不,下去准备去了都没来得及给娘娘行礼。”
听着丞相这么一说,皇后哈哈大笑起来,扭头看向秦东临,“雪儿这孩子就是如此有心思,临儿,雪儿这舞可不是为本宫舞的,而是特意为你舞的呀!”
秦东临站在皇后身边,笑了笑,“儿臣定当不负司空小姐之心意,等会一定好好观赏。”他的头上还是如往常一样插着一支精雕的檀木簪,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修道之人一样清心寡欲,皇后看了甚为满意,转身让总管公公吩咐开宴。
宴上丝竹笙笙,谈笑无穷。
因是小宴,而丞相夫人又是皇后娘娘的小妹,女人间总少不了话题,丞相夫人就不顾及的坐在皇后身边,两人相聊甚欢。
丞相则与太子相邻而坐。丞相好酒,所以宴会一开始就不停地敬秦东临酒,一直喝得太子面色酡红,这才罢了。丞相满嘴酒气地看着太子,手里捏着一杯上好的花雕,“殿下年轻有为,和小女一般大,已经懂得勤身为民了!”
“丞相大人谬赞了。临儿不过做了些自己分内的事,何德何能值得丞相如此相夸?”
“殿下过谦了。小女听说太子不怕艰苦亲自与难民同住,分外敬仰。幸得皇后娘娘相邀,才有幸来见太子殿下一面。不过今日之宴,相信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