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不错,各区的销量终于真实的反应在了系统里,总部对我们很满意,不过你还是要盯紧点,一定要做到及时,准确,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就告诉我,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得到这句赞扬的背景情况是,商务部在沈依黎的督促下,全员加班加点的完成了系统数据的录入工作。大概是总部看到这么突飞猛进的业绩,一个高兴,就表扬了方肖华,他一个高兴,又来表扬她。
所以,基层员工的心酸就是,你努力到死,最后得到的不过是领导的一句表扬而已,沈依黎脸上依然挂着职业的微笑,可是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你这么高兴,你可知道人家商务的小姑娘连着两个周末都没有休息了,混蛋!
“好的,方总,我一定会关注这块工作的,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出去了。”可是说出口的话仍然只能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礼貌用语。
“好,忙去吧,哦,对了,还有个事情,公司新进了一批实习生,最近正在总部培训,估计过段时间就会分配到各个部门,你可以先想想,有哪些的工作是可以分担出去的?多个人,工作效率必须更高,完成情况必须要更好,你先想着,人来了我们再详细讨论。”
“知道了,方总,我出去了。”
中午,吃完饭,老地方,安全通道,沈依黎拿着电话正踌躇着,她在心中仔细斟酌着字句,还有反复考虑如果对方拒绝或者冷淡,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她还是不死心,她想要当面道歉,无论如何,撞坏了人家的车,还被人家亲自送回家,不当面道歉和致谢,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以后,她拨通了覃傲韦的电话。
响了又响,没接,她再拨,又是响了又响,还是没接,当她第三次拨通后,对方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是很有礼貌。
“是我,沈依黎。”她不好意思的说着。
“知道,有什么事情吗?”他的声音颇有些无奈。
“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个饭,道歉还有感谢,我也知道,你肯定要拒绝,所以我想,如果你不肯答应,我只有采取高中时的策略,天天去你单位送早餐了。”她鼓足勇气用自己的厚脸皮当盾牌说出了这番有些无赖的话,她必须一气呵成,她不打算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
“这是一个肇事方对损失方最真诚的歉意,没有其他意思,所以,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沈依黎又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估计不是被气到就是在做思想斗争,他应该知道她言出必行的决心,沈依黎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覃傲韦对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想当做听不到不接的,可是转念一想,作为一个男人,不接电话这种行为实在是猥琐和丢人,但当他听到沈依黎那番平静但充满威胁的言语之后,他又有些头疼了,天天送早餐,疯癫如她,绝对做的出,现在当然不会有起哄的男同学,但有一群更可怕的八卦同事,平淡生活多无趣,大家正愁没有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如果沈依黎提着早餐从红色的轿车上下来,又踩着高跟鞋来到他的办公室,那画面实在太美,他都不敢往下想,他在心中叹口气,不能,绝对不能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周五吧,地点你定,发短信给我,还有事,挂了。”覃傲韦简短的答复着她,挂断手机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心情顷刻变得忧郁。
沈依黎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她把手机揣进上衣口袋,用手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开心的不知所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以撞烂两辆车为代价,但终于,她赢得了这辈子第一次和他单独吃顿饭的机会。
虽然她本意也是单纯的想道歉,但只要想到这是一次和他单独共进晚餐的约会,喜悦和激动的情绪就源源不断在身体里翻滚,她努力安抚自己躁动的身心,但效果不佳,有人说,等待千年换一个擦肩而过的机会,而她,用无畏和违法的代价换一个与他吃饭的机会,怎么想都更令人感动的落泪。
离星期五还有四天时间,好久没有买新衣服了,今天争取早点下班,她要买衣服去了,带着□□的心情,穿着□□的衣服,虽然不是真正意义的约会,但就当是和他的第一次约会吧。
计划没有变化快,虽然沈依黎准备了漂亮衣服也画了□□的妆,但是周五下午,她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事故绊住了脚。
因为时至月底,所有分公司都在补录数据,大概是网络太拥挤还有数据量太庞大,总部服务器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瘫痪了,等到IT抢修完毕,邮件通知恢复正常,时间已经来到了17点26分,也就是说,离下班还有4分钟时,服务器又修好了。
这就是现实,如果下班前没有修好,那大家就可以表面无可奈何,内心狂喜欣慰的开心下班,可是这样生生的在下班前恢复了正常,意味着倒霉的加班又要继续进行了,已经连续工作两周的商务同仁们再也控制不住痛苦的情绪,她们产生了强大的抗拒和抵触心理,说什么也不肯再加班了。
沈依黎耐着性子,一边安抚着商务部的可怜孩子们,一边在方肖华的办公室积极斡旋,她努力解释着目前的状况,希望他可以法外开恩,把没录入的销量放到下个月去。
“方总,其实我们这个月的业绩目标,无论是实际量还是系统量都已经达成,而且从总部的考核指标看,还是以实际量为准的,所以,本月还没有录完的数据,放到下个月可以吗?”
沈依黎充满期待的看着办公桌背后一脸严肃的方肖华。
“实际和系统差了多少啊?”方肖华平静的问。
“大概5%的样子。”沈依黎很肯定的回答。
“这个月考核指标确实完成了吗?”方肖华的表情依然很难琢磨,他似乎不太满意她的说法。
“真的完成了,这个我和总部确认过的。”
沈依黎连忙解释,其实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大区总监早两天前就打过电话来和他聊过这个事情,她在外面明明就听到了,可是现在他又装不知道,真是让人心烦。
此刻的她,心急如焚,因为那场等待十三年的约会,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承受的极限,她甚至想,如果方肖华说不行,必须加班补录的话,她就甩他脸上一封辞职信,让他爱找谁找谁去。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放下个月吧,商务部也辛苦了,连着两周加班了是吗?这个周末就休息下吧,也不能完全只工作不生活啊,是不是?”
方肖华看着沈依黎,语气突然柔和起来,大概是业绩好的原因,他最近脾气收敛了很多,偶尔也会有个笑脸了,沈依黎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微笑的看着方肖华,由衷地感谢道。
“谢谢方总,我这就去通知她们。”
“嗯,去吧。”方肖华点点头,视线转到了电脑上。
沈依黎从商务部回到办公室,来不及照镜子,来不及整理头发,拿着包包和手机就夺门而出,她一边快步往外走着,一边抬手看时间,居然已经6点半了,自己已经尽可能的快了,还是耽误了一个小时。
和覃傲韦约的是6点半,而为了方便他,她选择了离他单位近又交通便利好停车的地方,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单独吃饭,出于礼貌,出于私心,她是不愿让他等她的。
可是周五的下班高峰,堵车是个必然要面对的状况,沈依黎无奈的拉起手刹,拿出镜子和粉盒,开始补妆。
镜子里的她略显憔悴,大概是被系统瘫痪这个无厘头的事情急到了,本来她这周可是天天晚上都敷了面膜的,可是精神不济,再好的面膜也抚平不了,她努力整理情绪,她必须回到一个正常平和的心理水平上,女人心平气和才会气质出众,而她时刻在高压下工作,性格本身又是急躁派,所以一遇到点烦心的事,眼神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终于,在比约定时间晚了那么半小时的情况下,她到达了目的地。
直达电梯人很多,她果断的走了楼梯,她踩着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就像现在的心情,干脆而轻快,她是愉悦的,她在经过一排有落地玻璃的商铺时,特意歪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还算精致的妆容,虽然眼神不算特别的神采奕奕,但总体还是可以打80分。
她走进那家环境优雅的中餐馆时,心情既紧张又激动,她谢过了前来引路的服务员,慢慢走了进去,她想要自己找到他,那种放眼望去,一眼惊鸿的感觉是她所期待的,她爱他再久,这种如初见般的美好感觉始终犹在。
她看见他了,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他正静静的看着手机,他低着头,除了身上的衣着变了,其他一切一如从前,生活对他很残酷,但时间却对他很宽容,他身材不变,气质不变,除了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更增加他的魅力外,他还是当年那个救她的英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接受的爱(2)
沈依黎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她对着他露出一个矜持又腼腆的笑容,在她坐下前的那一刻,他也抬起了头,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礼貌,客套,当然还有惯常的平静。
“对不起,下班碰到一点事情耽误了,又遇上堵车。”她有些难为情的解释,“你等很久了吗?”
“没事,点菜吧。”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客气的说着。
“还是你点吧,我点的菜大家都说不好吃。”
沈依黎看着他,脸红的说着,这样近距离看他更让人心跳加速,她觉得自己脸烫的都可以煎鸡蛋了。
覃傲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推辞,他拿过菜单,三下五除二的点了两菜一汤外带一份面点,点完后,他问她还有没有补充,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他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你的车到底花了多少钱?”沈依黎拿着茶杯掩饰着窘迫,低声问道。
“有保险,算了。”覃傲韦淡淡的回答。
“就是不想和我有瓜葛是吗?”沈依黎幽幽的说着。
覃傲韦抬眼看了她几秒,把视线移到了别处,“你那么想赔钱给我吗?”
连人都想赔给你呢,何止是钱,沈依黎虽然是这样想着,却不敢真的说出口,她努力装着真诚又正经的样子说。
“作为肇事方,赔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何况还麻烦你送我回家,又给我包扎,我真是无地自容到极点了。”
这到不假,看来她还有点理智,她今天看起来大方整洁又干练漂亮,在500强工作的人和他所在的以男性为主的技术单位确实还是有气质上的差异,不能说谁更好,但她的眼神看起来更明亮和有企图心一些,或者,这份企图心是冲着他来的,想到这儿,他又有些不安了。
“工作忙吗?”他随口问着。
“挺忙的,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多少钱?”沈依黎实在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她受不了他这份淡漠和爱理不理。
“今天这顿你请客就算抵了。”他对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有些无奈的答道。
菜已经上齐了,覃傲韦示意她吃东西,她拿起筷子却实在没有胃口,所有的期待和激动被他充满距离感的平静表情洗刷的一点不剩。
“怎么?不合胃口?就说让你点菜的。”覃傲韦也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你现在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吗?”沈依黎单刀直入的切入主题,她的眼神很坚毅,也很无畏。
覃傲韦定了一下,放下筷子,他直直的看着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是。”
“你有女朋友吗?”她再问。
“你要干什么?”他的眼神变的有些冷酷。
“作为一个老同学,关心一下不可以吗?”她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
“谢谢你的关心。”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自顾自的吃起来。
“你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不给任何人机会?”沈依黎的眼中波光闪动,但她还是强忍着。
覃傲韦拿纸擦了一下嘴,心情和食欲全无,他看到她闪动的泪花,他的脑子异常烦躁,但他没有露出丝毫让她窥破的线索。
“目前是这样打算的,但是也不确定,一辈子那么长。”他停顿了一秒,抬起头,肯定又坚决并且语气冰冷的给了她狠狠一击。
“但很确定的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你。”说完,他靠在凳子上,神情严峻的看着某处。
沈依黎吸了一下鼻子,生生把快要决堤的眼泪给逼了回去,她看着眼前的菜汤,绿油油,清汪汪,身体和心都像待在冬天一样,冰冷僵直。
自己到底是有多差才能来忍受这种打击和侮辱,他已经二婚带个孩子了,为什么在她面前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就因为自己喜欢他,就必须在他面前这么委曲求全吗?沈依黎啊沈依黎,这个地球上没有男人了吗?凭什么你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忍受他的打击和拒绝,他有那么好么?
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少,就是不缺少两个腿走路的人,仔细冷静的想想,覃傲韦真有那么好吗?有那么好,他老婆还会生孩子生死了吗?他这种条件,真值得自己这样想了又想,惦记了又惦记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