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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小鱼就起来洗衣服,楚博文怕她冻着还专门给她烧了热水,在看了楚博文洗衣服的过程后,小鱼就再不让他帮忙洗衣服了。
小鱼回头才看到在自己身后一脸担忧的楚博文,像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手里还拿着晾衣服用的架子,脚上穿的是下地时候穿的那种高筒鞋,就是雨靴,一双手冻得通红,身上的衣服还是老陈叔的标准深蓝中山装。没想到他穿成这样都还那么帅,真是没天理了。
“楚博文,快把衣服拿去晾好了。”这边楚博文就像石像复活一般,眼睛一下子恢复了光彩,小鱼好笑的摇摇头,走到何彦华身边靠着火堆取暖。这时候一个圆圆的橘红色的橙子从何彦华的怀里掏出来,小鱼吃着热热的橘子,甜到了心里。
以前妈妈何爸爸总是忙,她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太孤单了。所以她报了很多兴趣班,是很怕自己一闲下来,就被满屋子的孤寂冷清包围。现在这样靠在妈妈的怀里,吃着她亲手剥的橘子,心里满满的幸福。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那时的小鱼太容易满足,也太容易被感动。世间的争夺杀伐不会因为你的一时隐忍就淡化的,很多事你也不要以为等等就过去了,过去的只是时间,但是该你了结的事没做完它就永远在那儿。
中午的太阳终于爬到了半空,还是懒洋洋的照着田里干枯的稻草,水牛在河边岸上啃着枯黄的草,陈数明到地里砍了两颗大白菜,准备中午炒肉吃。
一片祥和自然的光景都在陈默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陈默提着大袋小袋的礼物站在门外,老实巴交的陈数明赶紧把他引进屋子,简单可口的饭菜,陈默吃得很开心。
眼前这个眉眼生动的男人一下子与记忆里白色衬衣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记忆里的天突然黑了下来,冰凉的雨打在脸上,有彻骨的寒意。“小鱼,我爱你,但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脑海里闪烁着的片段,是一脸吃惊的她,雨伞下男孩子轻轻的吻。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里的真诚和温柔让人沉溺。
下一刻是争吵的画面,伞被男孩狠狠的扔到地上,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只是看顶着地上的雨花,女孩说对不起,她需要时间考虑。少年想起白天女孩子和那个人走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欢笑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下一刻男孩躺在了血泊里,嘴里、鼻子里都是血泡,雨水刻意冲洗着这些罪恶的痕迹。
楚博文追出去的时候,小鱼已经跑没影了。她那样惊恐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忧,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不满三个月的孩子。
小鱼被这在河边正在给水牛喂草的范大姐拦住,她还以为是楚娃把这小妮子给惹哭了,所以才把小鱼藏到自己家里,想让楚博文多着着急,好男人都是女人调教出来的。
楚博文急的满村到处跑的时候,高远拦住了同样着急的陈默,他知道小鱼在哪儿,就让陈数康送了一件衣服过去,说是陈默送来的,还有一张小字条,大概就是约小鱼道后山的梁子坡见见面。
高远这么周密的安排让陈默笑不出来,此时小鱼已经上了梁子坡,他也就不再好说什么。
见面的两个人一开始都只是沉默着。二人各怀心思,小鱼只是想把以前的事做个了断,而陈默则计划着如何让小鱼再回到他的身边,这种爱其实就是一种报复。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早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陈默从衣服包里摸出一根有些旧的发带,小鱼看了很久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根旧发带又能代表什么?
“小鱼,或许你忘了,这还是你送给我的呀,我们在梧桐树下的初吻,我取下你的发带当做纪念。”小鱼现在的记忆还很破碎,安奇说过,一些编造的记忆也会被她吸收重新组装,这条从兰贺住处‘借来’的发带,其实是林洋从皇甫家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
梁子坡上的风胡乱的吹着她的头发,小鱼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微微用衣服裹住小腹,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她异常珍爱,她相信在自己失去这么多以后,这是老天给她的补偿。
陈默,心里因为这个名字而莫名的烦躁起来。只要看到他就忍不住回想起那个黑色的夜晚,心里是害怕和恐惧。又想起多年后再一次的见面是何彦华刚失踪后她萎靡不振的那段日子。
自己因为躲避门卫而撞在他怀里,因为自己体质本来就虚弱才会晕过去的,醒来后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他满眼愧疚和深情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熟悉而陌生的人,执着她的手说他是自己曾经的恋人,陈默。
可是记忆里只有一星半点童年的影子,单纯的友谊哪里有他说的爱情呢?浑浑噩噩的她当时只想去找何彦华,可是林洋总是跟着她,不让她去任何地方。
心里对林洋有气却又不知道怎么发泄,后来这个叫陈默的男人说会带自己去找妈妈,她并不不相信陌生的陈默,害怕的她想要依靠林洋了。可是当她在见到林洋的时候她又心里满满是对他的不满,所以才会说那些气话,说要和陈默走的。
再一次见面时她在叶茹笑和林洋的陪伴下渐渐好起来的时候,他黑衣庄严,容颜俊朗,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绝世独立,仿佛是不食烟火的谪仙。
只是她并不知道陈默和林洋的事,但是她和林洋的关系走向末路也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风卷向高空,一只落单的山麻雀在树枝间蹦来蹦去,歪着脑袋看着树下奇怪的两个人。它可能不明白人类的复杂,明明是可以快乐的,可是却偏偏要选择痛苦的方式来祭奠已逝的青春。
“你能找到这儿来,想必是有人告诉你的吧。”小鱼并不看他,因为她是不会相信这个男人大老远跑来只是为了叙旧的。
陈默一脸纯净无害的笑,亮亮的黑眸里积蓄着汹涌的深情。在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瘦小的背影,他想伸手为她理顺飞扬的发丝,却因她的冷漠在半空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是啊,我能来这里还多亏了楚博文的姐姐楚天玉。”小鱼的心里一紧,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原来又和楚天玉有关,小鱼终于回头看了他,陈默就这样被一双大眼睛凌迟着,连骨头都有些发硬。
“她是怎么知道的?”问了这话以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除了楚博文还能有谁?明明已经动了心,偏偏又要烙下伤痕。
“你能从楚天玉那里得到消息,你和她关系好像不错啊?”陈默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笑容像假面一样盖住他此刻的慌张,他不能输在此刻,最起码是要让小鱼重新爱上自己。陈默的这种偏执已经几乎疯狂,也或许他认为只有小鱼再爱上自己才是真正的原谅,这样他才能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
“小鱼,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还爱着你?”他煽情的拥抱只是让小鱼遍体生凉,寂静无声的梁子坡上,只有风在悄悄低语,连树上的麻雀也飞走,似乎这种意志的搏杀太过残忍,连草木也觉得不免凄凉。
当楚博文的拳头落在陈默的脸上时,小鱼已经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拥在怀里。
005,三生一梦
楚博文喝光了之前买给老陈叔的白酒,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他是躺在桌子底下的。
自从那天从梁子坡下来,小鱼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态度也都是冷冷淡淡的。他是认为小鱼不理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打了陈默,小鱼也正在气头上,所以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
小鱼拿着热鸡蛋去给陈默敷淤青的眼角,有人醋坛子打翻了几缸,酸的心里直冒火,咬牙切齿的样子,连老陈叔家的凶悍的黄狗都吓得躲进窝里不敢出来。
陈小侯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什么,正在门口纳鞋底的陈神婆看这一向稳重的孙子得了失心疯一般在家里到处乱翻。“你个砍脑壳的,到处翻啥子?”
“婆,小鱼姐给我买的那双鞋呢?”陈神婆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陈数康天一麻亮就去集市赶场去了,从来都没见他那么积极过。
“孙儿,怕是你爸把鞋子给你那去卖咯?”陈小侯听到自己的奶奶那么说,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敢哭出来。陈神婆侧着耳朵听屋子后面像是有一大群赶集回来的人,赶紧跑过去看陈数康有没有回来。
陈数康是回来了,还背着一大件白酒。“你个打短命的,你是不是把娃儿的鞋子卖了买的酒?”陈神婆气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哭着叫着跑到堂屋里跪在观音像面前烧香忏悔。
“哎呀,妈,那么好的鞋小娃儿哪舍得穿嘛,放到柜子头喂耗子还不如拿给我去换成钱。”陈数康还厚颜无耻的说着这样话,进屋看到陈小候趴在桌上写字,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正在用老师教给的知识记录着他作为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
他又转到堂屋里,吊儿郎当的坐在板凳上,从包里摸出一支没抽完的烟,“妈,我是要请客的,你看人家高大哥在我们这儿来了那么久了,是该请一盘塞。”只见烟头上急急的火星,却没看到有烟,陈数康贪婪的吸允着。
陈数康请全村人吃饭这还是头一遭,一时间村里人对这个邋遢贪婪的男人有了半丝好感。接近年关,村里外出打工的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家,村子开始热闹起来。
陈数康把村子里各家的八仙桌都接了过来,大大小小的桌子在院子里摆开,一村子人慢慢的坐了十几桌,一家人有那么一两个大人来团年就是,也不好意思一家都来。
陈数康请客这一天,范大姐的娘家堂妹来串门儿,十里八乡好多人都闻讯赶过来看热闹。小鱼和陈默坐在一桌,楚博文酒桌在他们背后的另外一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默的一举一动,似乎只要他敢碰小鱼一根指头,他就扑上去咬死他。
之所以十里八乡过来看热闹,那是有人把范大姐的堂妹要来陈家沟的消息给传出去了,陈数明看小鱼他们不去看稀奇,就也不好意思离席。
“陈叔,他们这么多人都是到陈小侯家团年来的吗?”见小鱼问自己,陈数明喝了一口水,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
“他们倒不是过来吃席的,他们都是过来看十里八乡有名的美女寡妇的。你看嘛,就是那边人围到的那个女的。”小鱼站起来顺着陈数明手指的方向看到是有个漂亮女人被围在中间,巧笑嫣然,同她说话得一众婆姨死死的围住她,故意把男人都圈在外面。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哪。”陈数明再倒了一杯茶,有种要说书的驾驶,小鱼赶紧坐下来听,陈默微微用手虚扶了一下。
见小鱼瞪着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陈默给她倒了一杯茶。把桌子上的瓜子再摆到她面前。“要说范大姐的这个表妹儿范玉莲十里八乡哪个不晓得,她是大家公认的仙女哦,要不是她已经对天地立誓此生再不嫁人,恐怕她家门槛都遭说媒的踏烂了。”
小鱼听陈数这么一说,还真想过去看看那个女的到底美成什么样,只是一抬头人家都已经走到她跟前了,陈数康难得收拾得算体面了一回,殷勤的把范玉莲介绍给了远方来的贵客们。
一阵吵闹后,范玉莲被安排到楚博文那一桌,小鱼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眼前这个面容娇俏,皮肤白皙的女人真的是出生在这样的大山里的吗?只见她举手投足都很得体,一点粗鄙之气都没有。陈默也眯着眼睛笑,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范玉莲身材婀娜,丰臀巨乳,身材高挑。这让小鱼想起也茹笑来。她们俩这些特质还是挺像的,小鱼见过不少美女,当然也不像村里人那么稀奇。但是在一群山野村民中她得上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手,这也是范玉莲为什么总是把手藏在袖子里的原因,因为她的手似乎很粗糙,像是干了很多农活才造成的。
“陈叔,你刚刚不是说她什么不简单吗?说来听听。”小鱼用手挡住嘴型悄悄的对旁边的陈数明说道。
陈数明故意清清嗓子,有些卖弄的意味。“这个范玉莲也是读过书的,十七八岁的时候嫁给了之前的乡镇书记陈金典,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和和气气的,也从来没听说两口子吵过架大家都羡慕他们得很。他们的家就在现在的镇上金典桥那个地方,就是上次你们赶集的时候看到的那座桥。”小鱼仔细想想是有那么一座桥,是跨在一条小河上的石桥,河下的水湍急,有时候看久了还觉得眼晕。
“那座桥以前也不叫金典桥,那是”陈数明抬头悄悄看了范玉莲一眼,像是生怕她听到。“那是他屋头男人陈金典在那儿淹死了,政府才下通告把镇上唯一的大桥用陈金典的名字命名的。”小鱼眼里露出同情,给陈数明把把茶蓄满,示意他继续讲。
“他男的是为了就一个落水的小娃儿才淹死的,所以国家赔了很多钱给他家。但是陈金典的三个弟兄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嫂嫂撵出家门,理由是她嫁到陈家没得半年就让男人除了事,是个灾星。”小鱼这才知道这个范玉莲怎么不简单,她在被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