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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远吃痛,心里却有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嘴角不自觉上扬,“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想得我好烦啊,不过。。。苏致远你怎么都不说话啊。。。你再不说话。。。我就要睡着了。。。真的。。。真的。。。要睡着了。。。”陈静忆说着,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手脚也停止了闹腾,静静地趴在了苏致远背上。
“真的睡着了?”苏致远转头问了一句,身后却传来一阵安详而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苏致远感受着背上的人的重量,心里突然感到安定。走在安静的人行道上,迎面而来的是春日的凉风,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这安静夜里最动人的伴奏,背上的人熟睡着,呼吸的热气不断从勃颈处摩擦而过,被撩动的是那颗不知何时变得温暖细腻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离别是为了成长
日子就这么过着,校庆结束后,陈静忆几乎每天两点一线奔走在学校和家之间,高二了,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最不一样当然是那日益繁重的学业。陈静忆就读的学校是市里的重点中学,从高二下学期开始,陈静忆就已感受到了高考的压力,老师们每天发着永远做不完的卷子,翻来覆去地强调着重点,讲解着做了一遍又一遍的经典题型,尤其是文科数学,已经开始了一轮复习。
陈静忆有时做着做着题甚至会出神地想着:做这么多题是为了什么?才高二而已压力就这么大了,高三会怎样?
但后来陈静忆不再想这些了,更没有时间想了。因为陈静忆在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不止一次发现,苏致远的房间很多时候到凌晨两三点还亮着灯,他这么拼,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懈怠呢?
于是陈静忆也学着苏致远,报了许多补习班,虽然很累,但成绩提升确实很明显,这让陈静忆觉得值得。
离高二的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星期了,考试压力固然大,但陈静忆的六人组决仍然定在考试前好好放松一番,便决定周末时全部跟补习班请假,在外面狂嗨一整天。
六个人先去滑了旱冰,然后去打了桌球,轻松愉快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可在吃饭时,所有人却都红了眼眶。
“哎,高三了,还有一整年,可我知道,一年并不长,就像高二这一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就过去了,我现在觉得真迷茫,要是考不上大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向逗乐的齐骏竟然首先开始了煽情,饭桌上一开始热烈的氛围渐渐变得有些悲伤弥漫。
“说什么呢,这一年你努力了,肯定能考上的呀,就算考不上,不是还能复读嘛,担心什么。。。”平时一直揶揄齐骏的赵心颖这时却首先安慰起来,说着说着底气却有些不足。
“复读?到时候你们都不在了,复读有什么意思。。。”齐骏垂下头,有些悲观。
“努力吧,不一定要多好,对得起自己不就行了吗?”一向少语的李振时刻保持着冷静。
“是啊,我们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对未来很迷茫,也许未来回过头来看时,我们不会觉得高考有多重要,但是现在这个阶段,高考就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为之努力,不就是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吗?如果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不行,那不是自己给自己唱衰吗?你平时不这样的,干嘛呢。。。”明明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张也的语气却满满都是悲伤。
“。。。。。。”
“来吧,干一杯,陈静忆,齐骏,李振,赵心颖,左曼,我们六个人,一起努力!”张也主动举起了酒杯。
六个人碰完酒杯,却仍是各自沉默。
“张也,大家都不开心,要不你唱首歌吧,让我们笑笑。。。”张也五音不全,平时很少唱歌,但一唱起歌来就有爆发性的喜剧效果,陈静忆看着大家都很压抑,忍不住提出了这个建议。
“唱歌啊,好啊,什么歌,随意招呼!”张也竟然耿直地答应了,要知道,平时要是想让他唱首歌,那是要软磨硬泡许久的。
“真的?那你唱一个青藏高原!”一听到张也要唱歌,所有人都来了兴致,争先恐后的点歌。
“不不不,那歌太老了,唱首东风破吧,我可喜欢那首歌了!”
“可我觉得发如雪更好听!”
“什么呀,你们真舍得让自己喜欢的歌这么被毁啊,要我说,就唱首一闪一闪亮晶晶吧,不为难你了!”
“去你的,我都唱,行了吧?”张也二话不说就开始唱了起来。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那就是青藏高原,啊啊啊啊啊。。。。”
“是谁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几曲结束,所有人都傻了眼。
“我去,大哥你是在表演人格分裂吧?”齐骏话音刚落,一阵哄笑接踵而至,张也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行行行,你们尽情笑,还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哥今天全部满足你们!”张也自从唱了歌以后就一副要豁出去的架势。
“真的?那你给我们表演个单口相声吧,要不演段小品也行!”
“给我们跳个舞吧,好久没看到你跳舞了!”
“要不你再唱几首歌也行,你这唱歌这技能那真是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
不管多少要求,张也都照单全收,一顿饭下来,所有人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离别的前奏。
那个周末之后,张也再也没来过学校,张芸说他转学了。
陈静忆不敢相信,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
那个晚上,陈静忆接到了张也的一个电话。
“你去哪儿了?!”陈静忆一听到张也的声音,便赶紧问道。
“我转学了啊,张老师应该告诉你们了吧,我爸妈要我出国进修学摄影,我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张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事。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连给你践行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都没来送你!”陈静忆有些激动。
“践行?那天晚上我们不都在一起吃饭了吗,算是践行了吧,如果真的让你。。。让你们来送我的话,我怕我会后悔。”
“那天晚上?”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陈静忆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那天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都答应,原来。。。。。。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吧,可他还像没事人一样在逗乐着别人,而自己呢,也只顾着乐,什么都没有发觉。
“。。。。。。”陈静忆怪自己不够细心,有些惭愧。
“算了算了,你别想了,我给他们几个都打过电话了,该说的都说了。总之,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说不定回来的时候我就是个大摄影师了呢,你要祝福我!”
“当然!祝福你。。。”陈静忆语气坚定。
短短一个电话过后,陈静忆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她甚至有点不能相信,平时天天都在身边的人,就这样一下离开了,心里的空洞实在难以言说。都说离别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可这个过程,怎么就这么难呢,说句再见怎么就这么难呢。
如果说离别是因为要长大,那么,如果永远不要长大,也是挺好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回头不要后悔
张也走了,想找人说话时,身边却总是空荡荡的,陈静忆第一次感到这样闷着的难受,心里像是压着一块不能搬离的巨石,让人不能呼吸。
有的人就是这样,像空气一般,他在时,你也许不会觉得有多重要,他不在了,你才明白,觉得他不重要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
后来,钟棋跟张芸商量之后,成了陈静忆的第二个同桌。身边多了个人,陈静忆的心里才算好过了一点。两周之后,期末考如期而至,还好陈静忆及时调整了状态,才坐稳了班里前十的位置。
一切好像都如常过着,可陈静忆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考试结束,暑假到了,今年的暑假却没有往常轻松。
苏致远高考考了625分,虽然不是状元,但也算是极高的分了。家里人紧锣密鼓地帮他挑选着各种学校各种专业,陈静忆参与不了意见,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阿远哥,你会去念外地的大学吗?那你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啊?”苏致远一闲下来,陈静忆就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如果有合适的学校,也许会去外地吧。”苏致远不知为何眼神有些黯淡。
“真的吗?”陈静忆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离开的张也,心里有些空空的,弥漫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如果你去了外地,很久都不会回来一次吧。。。”
“也许吧,在外地的话,回来一次会很麻烦,除了长假,应该会很少回来。”
“。。。。。。”
“就在本市读不行吗?离家里近,多方便啊!”陈静忆想了很久,还是说了这句话。
“。。。我看了一下,本市好像没有合适我的学校,我。。。”
“我知道了。”陈静忆打断了苏致远,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一次次的离别让陈静忆感到疲惫。
果然,苏致远最终还是报了外地的大学,陈静忆不知道具体有多远,只知道在地图上,那座大学和家里中间隔着两个省。陈静忆无力阻止这一切,只能盼着离别的那天能够晚一点到来。
可即使是数着数过日子,那一天还是来到了。
在陈静忆开学的前两天,苏致远就踏上了前往大学报到的火车。陈静忆没有去送他,而是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个上午。
陈静忆心里排山倒海般涌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难过,这种感觉比当时张也离开时要强烈许多。陈静忆心里思绪很乱,都说一场离别会让人明白许多东西,可陈静忆现在却什么都不明白,只觉得心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清楚。
陈静忆忍不住给钟棋打了电话,给钟棋诉说了自己的感受之后,钟棋整整沉默了两分钟。
“你不会是。。。不会是喜欢你哥哥吧?这可不行啊!”陈静忆没想到钟棋沉默了两分钟之后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陈静忆顿时慌了,喜欢?是喜欢吗?可是不可以啊!他是哥哥啊!
恐怕连陈静忆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喜不喜欢,竟是可不可以喜欢。
“你别乱说了,说什么呢你?我我我很正常的,才不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呢,你胡说!”陈静忆大脑待机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要反驳。
“虽然我也很震惊,但你扪心自问,他真的是你的哥哥吗?你和他有一丁点血缘关系吗?你有真正把他当哥哥看过吗?”
“。。。。。。”
面对钟棋一连串的逼问,陈静忆却一个也无法反驳。他的确不是自己的哥哥,他和自己也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甚至。。。自己从来没把他当做哥哥看过。因为陈静忆一开始就说,要和他做朋友,可这朋友做着做着,自己的心好像越了界。
“小忆,虽然这不是件正常的事,但是,follow your heart,如果喜欢,让他知道。他现在还没走,你还来得及。”
真的。。。应该吗?
陈静忆果真就那么鬼使神差地跑出了家门,拦了辆车,便径直去了火车站。
很久以后,陈静忆想,如果当时打给的是理性的左曼而不是爱情至上的钟棋,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是,不曾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可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情绪甚至也能牵动自己的,无论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他,如果他要远离,便觉得窒息般地难受,就像肖依当初说的那样,这叫做喜欢。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像跟他做朋友起吧,也许是从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起吧,也许是从他救了自己那次起吧,也许。。。。。。
总之,所有的也许都通向同一个结局:喜欢他,不舍得他离开。
到了火车站,陈静忆便着急忙慌地跑到站台上寻找,果然看见了跟父母道别完后独自一人正准备上火车的苏致远。陈静忆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平时好事做多了是对的,老天才会这样眷顾自己。
“苏致远!”陈静忆站在他十几米开外,以自己最大音量喊了一句。
陈静忆喊完,便朝他的方向奔跑过去。苏致远闻声回头,看见了正在奔跑的陈静忆,他忽然笑了,脸上仍是那个熟悉的酒窝,陈静忆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这奔跑的过程,是幸福的。
陈静忆跑到苏致远面前,二话没说,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致远没有准备,身体不自然地僵了一下,但并没有任何推开的意思。
“你不是不来送我吗?爸妈都走了,怎么你反倒来了?”愣了两秒,苏致远问道。
陈静忆听了,放开了苏致远,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这次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这时,苏致远才看清陈静忆满脸的泪痕。
“怎么哭了?”苏致远不禁问道。
“别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