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不等他说出再说一遍这样的话,当归笑着补充道:“对,我爱你,我当归,爱你紫胤。这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就算你总是又严肃又听不懂笑话,还和我有着难以跨越的代沟,但我就是爱你,就想跟你在一起。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紫胤没说话,他看上去像是愣住了,这反应少见的很,当归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催促他。
“快啊,快说愿意啊,等什么呢?”
紫胤闭上眼睛,又睁开,慢慢露出一个笑来。
“快说啊,别说这会儿你突然觉得我不行了。”当归调侃,可是话一出口却不觉有些心慌,“喂,别真是啊!你你你你笑什么?有有有什么好笑的!快点说你愿意啊!”
“你想陪我一起生活?”他问。
当归嗯了一声,却总觉得这话说得怪怪的,什么叫“陪他”一起生活?
“那你可知,这么多年来,陪伴我的人并不少。”紫胤慢悠悠道,当归愣住,然后勃然大怒。
“你什么意思?怎么着,还嫌弃我了不成?陪你的人不少,所以不差我一个是不是?哈哈,是啊,你有剑灵,有徒弟,还有这么一大群仰慕你的弟子们,你自然是一点都不差人!但那又怎么样?他们能和我比吗?他们陪你再好,能陪你看星星看月亮看太阳,那他们能陪睡吗?”
这话说得冲极了,当归本来就是气坏了口不择言,但是这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什么叫陪睡?她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难道就只是她能陪睡?那样的话还找她干嘛,直接上花满楼不就行了?
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这种事根本就不能比!
“我不是这意思……”她急匆匆的想要解释,却被紫胤打断。
“自然不能。”他微笑道,看当归脸色发红又要发怒,便道:“我方才是在开玩笑。”
开,开玩笑?他他他在开玩笑?
当归怔住了,只感觉眼前有点恍惚。
他告诉她他在开玩笑?
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为“他开玩笑”还是“他居然开这种玩笑”感到震惊,或者说,这两者结合到一起,那种给人震撼的效果绝对是成倍增加。
见她没有反应,紫胤不觉有点担心,伸手去拉她。
手被碰到的瞬间,当归抖了一下,然后就像才回过神来一样怒目圆睁。
“开玩笑?这种事你居然跟我开玩笑?!知道我说这种话有多难得吗?很可能我就只对你说这么一次!这么重要的时候你不正经一点,居然还跟我开玩笑?”
紫胤稍微睁大了眼睛,却又很快恢复正常。他蹙起眉,轻声道:“不如,你再说一遍?”
“没有下一遍了!不会再说了!你就跟那些陪你的人过一辈子去吧!”当归怒道,甩开紫胤转身就走。
紫胤下意识想去拉她,可是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不放下却也不继续追上去。
当归走了几步不见人来拉,扭头看到紫胤还立在原地,不由更加愤怒。
“你都不留我一下吗?我要走了,你不留我?!”
紫胤眼睛亮了一下,几步上前拉住她。当归气得快笑了,一把甩开,他又拉住,她再甩开,他还是拉住。
“你放开我行不?”再一次甩开,当归这会儿是真不想跟他牵手。
牵什么手啊,这种时候牵什么手?牵手哪够啊!
“你在开玩笑。”紫胤道,声音充满着确切和肯定。
当归忍无可忍:“咱能别提开玩笑了吗?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开玩笑了!以后再也不要跟我开任何玩笑!最后,以上这句话不是玩笑!”话音刚落,她狠狠地抱住了眼前的人,用力之大,就好像想用胳膊硬生生把他勒死一样。
不,说真的她现在还真挺想这么干的。
紫胤顿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力道同样达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
“嗯。”他这么回应,想了想,又道:“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真·一整章·的·打情骂俏
我心好累T▽T
☆、考虑考虑以后
紫胤随口一句话,造成了众天墉弟子一生的伤痕。
当然,是开玩笑的。
事实自然没有那么糟糕,顶多是哀鸿遍野怨声载道罢了。
只因当归从那日起,一个个的挑战了天墉城的绝大多数弟子。打赢了的,自然不会再理,打输了,那便要一遍一遍的打,直到让对方跪倒在自己脚下。作为天墉门下弟子,他们一个个都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去跟她对打?要是别人,拒绝了也就算了,但那人是当归老大啊,是拿下了他们执剑长老的女人啊,连执剑长老都没法拒绝她,他们这些弟子,怎么能拒绝她呢?
于是尽管无奈,他们也只能抽出剑来,毕恭毕敬地说一声赐教,然后就开始毫无逻辑规章的战斗。没错,毫无逻辑,当归老大打起来根本无迹可寻,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了这种诡谲打法还是单纯的想到哪打到哪,这样的无序真让人措手不及。而且她好像还不会累不会倒下,哪怕前一刻被打得吐血,下一刻也能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气势汹汹地重新冲上来,简直可怕。
不过时间一长,大家也都习惯了,这样的战斗似乎已经变成了常态。他们不再惊惶着躲避,唯恐被战斗波及,反而饶有兴致地在旁围观,顺便下下注,看这一回谁赢。
“又是大师兄啊,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几天她跟大师兄打得有点勤快啊。”
“不,这是事实。不过现在能跟她打得不相上下的人也不多,她爱寻陵越师兄,也无可厚非。”
“管这么多作甚?来来来,快下注!你们赌谁赢,赌谁赢?”
“以以往战绩来说,陵越师兄胜出较多,这一次,我还是赌他赢。”
“不一定,你忘了当归老大是个怎样的主儿了?上一场她输了,这一回势必要赢回来,所以,我赌她胜。”
天墉弟子们聚在一起讨论着眼前的战局,而作为被讨论的当事人,当归则是半点也没注意到。毕竟她还没强到能一边跟陵越战斗,一边分心去听别人说话的程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跟陵越打还是不相上下,有胜有负。就现在这样的程度,要怎么去打败欧阳少恭?
又一招发出,陵越接下,但看上去有些明显的心不在焉。当归又是一剑,他呆了一呆,居然未曾完全闪过,任由那剑割破了他的衣襟。
看到这样的情景,当归也不能再打下去,当即收剑站住。
“你怎么了?”忍不住问道。
陵越看了眼划破的衣服,对着当归拱了拱手。
“实在抱歉,今日事务有些烦杂,我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忘却,一时分了心,真是惭愧。”
“哪里哪里,倒是我太鲁莽了,没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就叫你出来,我才该说抱歉呢。”
“当归何须跟我如此客气,假以时日,你便是我长辈,就是放肆一些,也是无妨。”
“啊,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那,你就忙你的去吧,我们之后再找时间慢慢打,慢慢打。”当归神色有些不自然,长辈?对,紫胤可是他师尊来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只是因为恋爱的对象年纪大了些,自己就要变成同龄人的长辈……
啊,对,紫胤的年龄比她大了可不止一些呢。
战斗中途停止,当归索然无味地转身,却看到围观的天墉弟子们站在原地一脸呆滞,不由好奇。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赌输了。”
“完全输了。”
“输的一塌糊涂。”
“我要勒紧裤腰带了。”
“师弟,能借我点钱不?”
“滚!”
这,她难道要负责吗?不,她也没钱,她也很穷的!
不能练级了,当归活动活动四肢,便去找屠苏了,他那里现在常备小吃,是以只要闲着没事,她就爱往剑塔跑。
等紫胤出关,该不会嫌弃自己长胖了吧?当归忧虑地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转念一想,神色又变为满不在乎。她变胖没有,他又不是不知道,敢嫌弃?那她就用体重压死他!
她跑去剑塔,这时候屠苏应该已经练完剑了,没准儿已经在准备午饭了。一想到即将看到的美味午餐,当归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可这一进门,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小弟们坐在平日里她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大吃特吃,屠苏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有淡淡笑影。
这是什么情况?
当归顿时惊呆了,回过神之后忍不住大怒,当即大步跨进去,走到他们面前嘭的一拍桌子道:“给我站起来!”
小弟们呆住,然后扔下手中的碗筷齐刷刷站了起来,连口中塞着的饭也没来得及吞下去。
“你们怎么在这里?”她质问道,小弟们吞下口中的饭,嬉笑起来。
“老大吃醋啦。”
“放心吧老大,我们对小屠苏没什么想法的。”
“对啊对啊,还是小屠苏邀请我们过来吃饭的呢。”小弟挤眉弄眼,当归不由回头去看屠苏,却见他神色如常,看她望过来,垂了垂眸,然后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当归不觉有点失望,就好像是自己的朋友被自己的小弟抢走了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以后大家就能坐在一起吃饭了,其乐融融,想来倒也很是欢乐。而且有他们在,饭桌上一定特别热闹。
这么一想,当归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过来蹭饭,有没有帮屠苏的忙啊?”
“那是自然!我帮他洗菜来着!”
“我负责打水!”
“我负责生火!”
“我负责炒菜!”
“我负责切菜!”小弟们兴致勃勃的回答,当归一一点头听了,却不觉有点怪异,想了想,然后回头看向屠苏。
“那你负责什么?”
屠苏看她一眼,脸上居然浮现出笑意:“我负责指挥。”
“……”
*
从剑塔出来,已经是很久以后,当归慢悠悠的散步,看着天上的流云,思维不由得开始飘啊飘的。
啊,以后自己就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呢,感觉还真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除了有些不知所谓的感慨。紫胤……那个呆子,当归忍不住想笑,他没什么好想的,小弟们也没什么好想的,跟着她就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以后就要呆在天墉城了吗?以什么身份,紫胤的交往对象还是夫人什么的?那小弟们呢?“紫胤的夫人的小弟”吗?真是混乱到让人不愿意多想的关系。
不行啊,好歹他们也是一个门派,叫什么……当归门还是什么来着?真是挫爆了的名字,不过好歹是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可不能就这么弃了。反正以后时间也多的是,不如干脆真的把这个门派弄起来吧?
这算什么,开山立派?想想就觉得有点激动呢!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要考虑的——啊,对了,屠苏,差点都忘了,这也是古剑奇谭的世界。紫胤都已经被魇魅伤了,那也就是说,以后屠苏也会下山,碰到那些人,经历那些事,最终跑回天墉城来解除封印,去跟欧阳少恭拼个鱼死网破吗?
不,这种事决不能发生!
可是,又要如何阻止?而且,就算能够阻止,他体内的魂魄残缺不全,最终还是会在青年时候就殒命身亡,那时候,又该如何?
而且,说到底,欧阳少恭也只是个被命运逼迫的可怜人——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切的体会到命运这种东西啊,该怎么办呢?身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她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吗?虽说就算无法阻止,也不能被怪罪,但是明知这些都会发生,却不能想出方法来,也是会让人感到罪孽。
当归叹一口气,摇摇头先不想这些了,到时候再说,也许其中还会有什么变数呢?时候未到,会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没准儿,还真有奇迹呢?
奇迹啊,她抬头望天,忍不住想笑。
“看什么呢?”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当归愣住,慌忙低头去看,却看到耀目的银发在苍色的背景中被风扬起。
他的脸上是已经习惯了的柔和神色。
“你,你怎么出来了?”这就出关了?就这样?没点排场什么的?就是真的从洞里出来,然后顺道散步到这里,看到她然后打个招呼?
太稀松平常了吧!你可是出关了啊!
“身体已经无恙,何以继续闭关?”紫胤道,走近几步,将她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去。
“是,是吗?那,那就好。”不是没做过这种动作,但是之前一直都只是在闭关的石洞,再怎么说也算是封闭场景。而这里却是外面,传说中的大庭广众,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她不由有点窘迫,躲避一样低下头,视线乱飘,然后就发现他的腰间挂着一个没见过的东西。
紫胤向来不带多少饰物,这是怎么回事?
当归退开一步,指着它道:“那是什么?”
紫胤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又抬头看她,神色有些微妙,“你不记得了?”
她为什么要记得?当归莫名其妙,却又觉得贸然这么回答可能不大好,便又重新低下头去仔细观察。
那是个青色的玉佩,环形,看上去有点像是一条蛇衔着自己的尾巴——
“是我送你的那个玉佩?”当归脸色复杂了起来,不知该有何种感觉,“你居然还留着?”
当时她送他的时候可没有多想,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感觉,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