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赵过来。”谭四轻描淡写的开口,场子里的保镖和吕清维却跟见了鬼似的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不是啊,四爷!”吕清维吓的花容失色,拼命的摇头:“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的。”
“听不到我说话吗?”谭四依然平心静气的讲话,挨着门口的那个保镖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开门跑了出去。
柯微闭着眼,不去看那个熟悉的让自己的身体想要背离意志扑过去的身影,爱有多深,此刻的痛苦就有多深。
他不说话,也不辩解,也不过来——
突然的薄凉四起,在这温暖的房间竟是周身都觉得冷。
不过不到十步的距离,却有着咫尺天涯无法触及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疼。
原本那么多的温暖,一寸一寸的结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宫佑跖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我说,你们就不担心她伤到哪里?”
“还站着说什么废话!”尉迟瞪了他一眼,嘲讽的哼了一声:“动手时侯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宫佑跖也不辩解,很快的也跳上拳台站在柯微身边。
“别动我。”柯微低声的阻止他伸过来的手,眼里冷冷的,除了冰寒没有任何的情绪。
“柯微,先看看伤没伤到骨头。”夏侯宸心疼的拉住她的手:“别耍小孩子脾气。”
恍惚间,柯微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夏侯甜甜那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夏侯宸这个贴心大哥的照顾和宠溺~
“只是一些皮肉伤。”宫佑跖动作还真是很快,不过分把钟的功夫,已经得出了结论。
大门又被推开,刚出去那个保镖带着一个身着黑缎子对襟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中年男子后面是四个铁塔一样沉默的影子。
中年男子没说话,吕清维却大惊失色:“别!别!!四爷我错了,你饶过我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都变了调,谭四的心却是依然的一如最初。
“老赵。”
“四爷。”老赵恭敬的束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微微低着头。
“给我把她两只手砍了。”谭四平静的语气没有一点的波澜。
“是。”老赵点头,没有一丝疑虑和犹豫,转身就向吕清维走过去。
“四爷!”吕清维叫的凄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条狗也该有感情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四爷!”
所有人都知道谭四的心狠手辣,尤其是他的手下,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出来帮着求情?
宫佑跖倒是看不下去了:“我说四爷,好歹看在吕清维是你女人的份上,再错也不能这么着啊。”
谭四依旧看着龙天,嗤笑的表情:“我的女人?哈哈,说的好。那依照宫你的意思,我又该怎么惩戒这个女人以儆效尤呢?”
宫佑跖想当然的以为谭四这是在演双簧给龙天他们看,好灭了他们的怒气。虽然跟谭四接触并不是太多,宫佑跖却也真的不担心吕清维会有什么危险,是以笑嘻嘻的打个哈哈:“这是四爷的家事,按说轮不上我插嘴,可是眼下大家都在气头上,宫某就不自量力越俎代庖一下。阿吕这次做的是不对,但是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龙天的眼皮微微的跳了一下,系数落尽谭四的眼里。
“谁说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谭四阴冷的笑:“那柯小姐这浑身的伤又是哪边来的?”
宫佑跖一下子语塞,总不能说是你谭四打的吧。这个时侯,心里已经隐隐觉得哪里出了状况,有些不对味了~
谭四站着没动,轻描淡写的挥挥手:“给我砍了。”
尉迟呆了,他和谭四认识这么多年,就是帮派分开之后,也算是他和谭四的来往稍稍密一些,可是这样的谭四——
在场的人形态各异。
龙天依旧默着不出声,夏侯就像是耳朵聋了,完全的不理会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一心一意的照顾柯微。而柯微——
柯微的心里涩涩的苦,手心不自觉的握紧,强忍着不说话。
她不会代那个女人求情,不管谭四是真是假,依她看,假的成分更多一些。即是如此,她又何必掺合进去人家早已排演好的剧目?
吕清维的脸色惨白的吓人,眼看着老赵带着四个执法走了过来,想都不想的把藏在口袋里刚才对付柯微的手枪拿了出来:“别动!老赵别逼我动手!”
老赵五个人停了下来,气氛一下子闷的吓人。
“谭四!”吕清维的眼泪掉了下来,口气绝望:“你竟然这样对我,你竟然这样对我!她妈的我就算是你的傀儡,好歹也帮了你这么多年!在你眼里,就连条狗都不如吗!你砍我的手?!你怎么不干脆一枪崩了我更干脆啊!”吕清维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谭四你别以为你那点事我都不知道,老娘我今天算是豁出去了!跟着你有什么屁用!你以为你隐藏的足够好吗?哈哈,真是机关算尽——”
“吕清维。”谭四的声音不大,却阴恻恻的压住了她的疯狂:“你想死我成全你,你弟弟你也不顾了?”
吕清维一下子住了口,跟抽了筋似的瘫了下去:“谭四,你狠,你真狠……”
老赵上去,没遇到任何抵抗的夺下了她手里的枪,跟着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就一左一右的架起了吕清维。
“等等,谭四。”吕清维改了语气,恭恭敬敬的:“四爷,求你念着我这些年还算听话的份上,不要为难我弟弟。清维愿意以死谢罪。”
“够了。”柯微听不下去了,只觉得累,极度的疲乏。是从心底一直泛滥开来的:“随你们玩什么花样,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随时。”谭四彬彬有礼的面向柯微:“今日得见柯小姐,谭某人万分荣幸,颇有遇到知音之感,希望他日有机会还能够再见。这里随时向柯小姐敞开大门,任何时刻。”
柯微看了一眼夏侯宸,终究什么都没说,拖着酸乏的身子慢慢向门口走去。
至始至终,她没有看龙天一眼,更多的是没那个勇气。
夏侯宸淡淡的交待尉迟:“我跟去照顾柯微。”随后也跟着出了门。
龙天没动,没有跟着柯微出去,这个时侯的他,更像是凝成了一个世纪的塑像,分毫不动。
情本就是双刃剑,从来伤的不会只是一个人。
“算了,”宫佑跖实在不忍心,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四爷就放过阿吕这次吧,她不会再犯了。”
“她的错,她自己知道。”谭四冷笑着看着吕清维,竟是硬着心肠没有松软的迹象。下半句已经是换了对象:“我答应放过你弟弟。”
话已说死,宫佑跖脸上清俊的神色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谭四。他的心,竟然这么狠?
一声闷响,吕清维的嘴里爆出浓稠的血浆,触目惊心。
直至人摔倒在地上,全无生息。一个人再怎么跋扈,初生的时侯和死了以后都是一样的。
“谭四你!”尉迟哆嗦着终于找回声音,指着谭四的鼻子话都说不周全:“你好!你现在真是——”
老赵回头给谭四施了个礼,跟身后的大汉点点头,两个人熟练的抬起吕清维的尸体出去,另外两个飞快的清扫了地面之后,也悄悄的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谭四、龙天、尉迟和宫佑跖。
宫佑跖冷笑一声,脸上全无嬉笑的神情:“谭四,你也太狠了吧,这样对阿吕,不会让底下人心寒吗?以后四爷这的产业,宫某不敢再踏入,钱再重要也得有命花,宫某人告辞了。”说完就愤然的出了门。
尉迟脸色也是一片惨淡:“谭四,这么多年我算是今天才真正认识你。龙天,我们也走。”
“大哥难得来一次,”谭四看着龙天,眼底有一抹奇异的诡色:“不说别的,单是叙叙旧谈谈兄弟感情也该坐坐再走。”
龙天抿了下薄唇,好半天没开口的声音带了丝沙哑:“兄弟?你是谁兄弟?谭四,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龙天和尉迟的背影终究也消逝在门口,谭四额头青筋毕露:“宇文龙天!……龙天……”喃喃到最后,低低的声音只剩孤独的绝望。
让他放过吕清维?那谁又能放过他呢?
ˇ只有不在乎才无需解释ˇ 最新更新:20110519 21:03:08
日子又回归了正常,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柯微愈发的沉默寡言,往往抱着书本上课,一整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一个月的日子行云流水般的滑过,杨峥出国的日子终于到了。
自从上次出事,杨峥在柯微面前就好像主动的矮了半截,每次见面都会看柯微的眼色,不再乱说话。
虽然柯微早就告诉他,自己压根就不怪他,而且事情也不是他知情的,可是杨峥根本无法洒脱的像以往一样的对待柯微,疯玩疯闹。
毕竟,即是是无心之过,也是自己的舅舅有心算无心,差点害了柯微的性命。
想来都会心惊肉跳,他杨峥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下这重重的愧疚了。
“到了巴黎安顿好,给我们个消息。”穆雪澜拍拍杨峥的肩膀,她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有当事人都选择缄默的避开这个话题,就连柯微也说自己的伤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摔伤的。
“好的,穆老师。”杨峥回答着穆雪澜,目光却看着站在穆雪澜身后低着头看鞋尖的柯微。
“是几点的飞机?”穆雪澜总觉得奇怪,好像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柯微和杨峥之间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难不成杨峥跟柯微表白了?
“还有十分钟开始登机。”杨峥看了下手表,他今天坚决的没让家里的任何人过来,最主要是为了避开舅舅。
上次的事情,舅舅最终放弃了报复并及时的帮了柯微,他心里再怎样矛盾,毕竟那是他舅舅,从小疼爱自己如同亲生父亲一样的人,他狠不下心肠不理不睬。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行李也办了托运。他今天只告诉了柯微和穆雪澜。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跟柯微说什么,这一个月差不多是他长这么大道歉次数最多最密集的一个月,口水都说干了,要命的是,柯微释然的态度让他更加的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难道柯微打自己一顿就能好过一点吗?
“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就回来。”穆雪澜还是觉得避开一下,虽然杨峥即使表白也会被拒绝,可是她还是希望两个人能好好谈谈,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吧。
看着穆雪澜的背影,杨峥轻咳了一下打破沉默:“柯微。”
“嗯。”柯微抬头看着他,那眼神淡淡的,坦然的没有一丝埋怨和气愤。
杨峥突然有点泄气,无所适从的感觉:“柯微,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
“都要走了,你就要说这个吗?”柯微双手插在口袋里,实在头疼他没休止的道歉。早都跟他解释过当时那么说他是为了让他安全离开搬救兵的,自己真的没生他的气,也不关他的事。可是平日那么洒脱的杨峥就是死心眼的停留在愧疚里面。
杨峥顿了一下,闷闷的:“那我说什么?说柯微同学你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柯微看着他微微的笑:“这样多好。”是啊,这样多好,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杨峥还是那个大大咧咧,跟她称兄道弟的无忧大男孩。
“咳,”杨峥无奈的摇头:“听说穆老师帮你办好了转系的手续,你马上就转到我们系上课了吧。”
“是啊,”提到这个,让柯微的心涌过一阵暖流:“那我以后是不是得称呼你师兄?”
“那是必需的。”杨峥夸张的点点头:“跟在穆老师后头好好混,等着看你出人头地哈,说不定下次我们能在巴黎见面,到时候你的服装秀专场我一定去捧场,记得拨空给我签名。”
柯微郁结的心情舒缓了很多,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你也努力。”
杨峥怔怔的看着柯微那纯净的笑容,即使遭遇过怎样的困难,她都是那样依旧的不染一丝尘埃,犹如空灵傲雪的梅花~
机场的广播提示杨峥坐的那班飞机开始登机了。
杨峥犹豫了一下,伸手拍拍柯微的脑袋,故意的揉乱了她的短发:“我在巴黎等你。”说完也不待她反应,转身就拉着箱子向登机口走去。还故意耍酷的不回头,只是挥挥手。
柯微举起的手凝在半空,突然的觉得呼吸艰难。
杨峥的这个动作,无意的那么相似,一瞬间埋藏在心底的痛以摧枯拉朽之势喷涌出来。
龙天,最喜欢揉乱她的短发,像是宠溺的对待小孩子……
眼眶发热,柯微深深的呼吸,嗓子眼哽的难受。
没有联系,没有解释,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
这样漫长的一个月,龙天就好像已经完全的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她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其实明知道龙天这样是对的,再怎样拉拉扯扯纠缠不清都是不明智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个人又怎么能够若无其事的继续待在一起?
可是心里确实是无法阻止的难受。难受于龙天的薄情,难受于他连试图解释都没有,或许真的是那样,只有不在乎才无需解释?
这个想法更加的拧疼了她的心,连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龙天不在乎吗?两个人在一起那么清晰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