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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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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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二人渐生好感之时,皇帝大婚,忙完之后的席三再去那酒馆,便只收到一封书信。再相见时,已经主仆有别,而她也已经嫁做了他人。可以预见的是,岚言受到的胜宠空前。同样的,当皇帝新鲜劲过后,受冷落也再正常不过。异国公主远嫁他乡,孤独和愁绪令她日渐虚弱,久而久之,皇帝也不再理睬她。此时她能想到的便只剩下了昔日的好友,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守卫,席三。
席三怜她孤零零的在宫中收欺负,能帮她的时候便会帮一下,一来二去便有些回到当初的感觉。二人以友人的身份相处了许久,一直到二国交战。皇帝正式出兵,吞并了这个长久以来的附属小国,也正是岚言的家乡。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女子,竟因此有了别样的心思。家已亡,国已破。她唯有一死,放才能追随着刚走不远的父亲、母亲还有阿弟而去。可是,就这么独自死去,她不甘心。遂,她终于还是利用了席三,这个她曾真心爱过的男人。
岚言刺杀皇帝的计划没能成功,因为皇帝身边有着非常有能力的护卫。可是,这样的行为已经罪无可赦。席三自然也是震惊的,然而面前的女子一心求死,最后甚至扑到了他的刀口之上。他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赎清罪行,减免一些他即将遭受的罪责,还是仅仅只是为了就此了断,常此安心。不过,最终她是死在他手上的。
事后,皇帝甚为震怒。可是,席三确确实实的救了他的命,表了忠诚。当时,为了拉拢已经亡国的附属国原臣民,皇帝正在大行善举。原本是打算好好安抚岚言,获取民心的。谁有会想到,事情竟如此发展了下去。后来,皇帝以岚言护驾有功封其为岚贵妃,以国丧大礼将她葬入了皇陵。而席三,作为那个“被行刺”的罪人,也被处死。
这些都是对外所公布的事情真相,事实上,皇帝给了席三一个机会。他被挑断了脚筋之后,扔进了岚贵妃的陵墓中。皇帝说,只要他能活下来,逃出去,他便会饶过他一命。那原本已经是条绝路,没有人会想到他能存活下来。而最终能从那峭壁之上下去,并活着逃回家,已经算是个奇迹。
席三在浮屠城遇见芙裳公主的时候便已经料到了她的结局,自古帝王无心。父兄亦可谋害,何况妻女。而芙裳公主背后的阴影太过厚重,她那么期望的自由,在常人眼中那么平凡的自由,因为这一道枷锁而变成了不可能。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死亡。
他将皇陵墓地的暗道给了她,不过很显然,最终却落入了叶闵翎的手中。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线索,叶闵翎也才会想到假死以及金蝉脱壳的戏码。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否会成功,毕竟对手太过强大。就连芙裳公主那么坚强的人都逃脱不去,更拂是他。可是,他总是要试一试的。他活了十八年,在乎的东西太少太少了,是她的出现打破了他那如死水一般的牢笼。让他明白了,原来心脏也是可以跳得这么快的,血液原来能上升到如此温度。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而她也不会提前醒来,因那一身的状况而惊慌失去了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六

要最终进入芙裳公主的坟墓并不容易,虽然有了席三的暗道帮忙,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那依然是一条行之艰难的路。叶闵翎花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抵达她的坟墓门口时,已经没了人形。推开那扇厚重的墓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香味,叶闵翎涣散的精神猛的一聚,整个人顿时变得清醒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往最中心的石棺奔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靠近芙裳公主的棺柩时,立即便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敲打声。那声音分明已经有些虚弱,显然敲击之人力气已经匮乏。他无法理解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封闭在一个死寂的地方,呼救时没人应答,眼睛里一片黑暗,耳朵边什么也听不见的时候,一定会大受打击。也许,死人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地狱,因为他们死后所呆的那个地方,就已经是地狱了。
叶闵翎心里着急,可是连日的艰难攀行令他力气匮乏。他原是计划的抵达后可以休息一些时间,再等她醒来的。可是,他迟到了,而她早醒了。
厚重的棺材盖被缓缓的推开,此时,哪怕是微弱的一丝光线都能令里面的人如获新生。而一向惜字如金的叶闵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虑,对着里头的人呼唤出声,“怎么样了?芙……裳……殿下……”最后那两个字,他叫得很微弱,如此直白的叫她的名字,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里面的人没有应答,但是很快就有一只枯瘦的手抬起来,加入了推动棺材盖子的行列。这间墓室里燃着些微弱的松油火光,借着那光线看去,那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手惨不忍睹。虽然是已死过一次的人,可是这前后不过才六、七日的时间,竟然已经溃烂成了这幅模样。白色的皮肉翻卷,肉已经开始程了黑色。手腕间的血肉少得可怜,即便是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可是诡异的是,整个墓地里非但没有一丁点的腐烂气息,反而还散发着迷人而又浓郁的香味。
叶闵翎压了压舌下的药丸,尽量避开了那香味。然后一鼓作气,终于将棺材打开了。几乎是瞬间,棺槽里的人已经飞快的坐了起来。随后,叶闵翎只觉得一股大力冲向他的胸口,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飞推出去好些距离。
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即便是成了这幅模样,芙裳公主还是芙裳公主,暴力和野蛮一点没变。其实,这一点他倒是误会了。玉芙裳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是又惊又怕的。可呆在那封死了的地方,她一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对于之前种种她完全回想不起来。她只是本能的敲打着推搡着顶上的巨石,而当叶闵翎呼唤她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产生幻觉了。
在那样的环境下呆了那么长的时间,见到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抗拒。那一瞬间,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且,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缝住了一般,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耳边,还隐约会有一些声音传来。这才使得叶闵翎第二次出声的时候,她辨认出了来人真的是他。
“你一定很害怕,身体也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但是,不要怕,一切有我。”
正准备发狂发泄的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顿时就安静下来了。眼睛里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却能感觉到有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脸上冰冰凉凉的一片。跟着这个身体这个灵魂一起死去的心,一点一点的复苏。她伸手想去摸脸上的泪水,却被另外一只温暖的手止住。叶闵翎说,“我需要给你做第一次针灸,需要……脱掉衣服……”
玉芙裳闻言略怔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她身上肯定是穿着寿服的吧,这种死人穿的衣服又丑又不吉利,她恰好也不想穿,哼。
公主殿下侧过头去,径自开始回忆自己昏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却不知此时的叶闵翎,心里又是另外的一重煎熬。他突然开始庆幸,那假死重生的药会令人双目失明,喉哑失声了。她若是亲眼见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会忍受不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从石棺里抱出来,手触到她身上□□出来的皮肤,那腐烂置皮肉翻开的症状分明蔓延着她全身。手、脚、脖子,以及整张脸,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了。这要是换了别的人看见,不被吓得屁滚尿流才怪。好的是叶闵翎内心世界素来彪悍,再加上他那个性格,即便心中有所触动,也会默默的无视掉。当然,对于芙裳公主的一切,他不能无视,但是却可以弱弱的淡化,并容忍下来。更何况,她此时的这幅鬼样子也完全是败他所赐。^^*
墓室里的灯光非常暗,压根并不适合做针灸这种对光线要求比较高的大工程,但是她必须在十天之内疏通身上近两百处的穴位,时间非常紧迫。若无法完成,或者中途出现意外,她就很可能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芙裳公主心里有很多的话和很多的好奇要问他,可是现在她说不了话。偏偏他又是个闷葫芦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主动和她说一句话的。以至于长达一个时辰的针灸过程中,墓室里都非常非常安静。
叶闵翎收回最后一根针的时候,墙上的松油灯也无声的熄掉了。他在黑暗中摸索中给她穿好衣物,手指触到她臂间皮肉时,还是有些难为情的撇开了头,虽然那会儿他想看也看不清楚什么了。另外,公主殿下都成那副鬼样子了,他也还会起心想去看看人家,还真是相当的重口味。
墓室里自然不能久留,他这可是在撬皇帝女儿的棺材,还打算偷走死人呢。他利麻的收拾了一下,将棺材盖还原,毁掉刚才一番动作留下的痕迹就出门了。此时,外面已经快要天亮了,黑压压的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一个消瘦却异常坚定的身影背着另外一个瘦成了骨头的人自墓门缝隙中走出来,他在台阶上顿了一下,还煞有其事的左右张望探看一下情况,见没有半个人影之后,这才放心的朝着北边的密林闪去。
可是,叶闵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从芙裳公主身上散发出的异香开始变得越来越浓,浓到……附近刚好有出来觅早食的野兔嗅了一些后,便一头栽倒在了从草间。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七

叶闵翎背着芙裳公主行走在皇陵的后山间,山里晨雾很重,背上的人也已经陷入了沉睡中。山林间非常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背上那个女子的呼吸声。
这是这么多个时日以来,他最安心的一刻。尽管用了一招风险如此之大的计策,但是好歹……他们又在一起了。
与她分别的那些日子里,他在师父在珍藏中找到了不少不为世人所知的异论奇书,为了转移那些止不尽的思念,他没日没夜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旁的人只道他是那自闭症又犯了,却不知他竟自己捣鼓出了这能令人假死重生的药来。
虽然以往也曾听说过世间存在这样的药,但是也大多止于传言,即便是回珍阁这样的地方也没人见识过。但是因为研制粗劣,这药的副作用有点大,曾被他抓回去试药的公鸡虽然又活了过来,但是却因为承受不住药力而疯了。
他原本是想再好生钻研一段时间的,可是随着他被皇后急召入宫,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够了。为了降低风险性,他将那药涂抹在熏香之上,藏在给她的手镯里。因为是贴身携带的物件,她每日吸入一些便起了药效。
他的原计划是让她突然暴毙宫中,却未料到她会去行刺琴妃,更想不到会被人当真刺死。他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如果自己没研制出这气死回生的药,如果自己没有预先计划救她离宫一事,甚至是说如果这冒险的方法没能起到效果。
那此时此刻,他与她便当真是天人相隔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的胸口就闷得生疼。还仅仅只是假设了一下,脑子里就涌现出了无限的思念和止也止不住的空洞。
这大概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对人有如此这般强烈的感情。强到他想要助她离开牢笼,强到他愿意在未经明媒正娶之时就拥抱了她。
虽然那些话一句都没曾说出口,但是在他的心里是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妻子的。
妻子。
二人的身影快速穿行在雾色中,叶闵翎不敢冒险赌他盗墓一事不会被发现,所以他要在最快的时间之内赶到他来时的那处悬崖边。虽然背着一个人攀岩下崖难度非常大,也极度危险,但是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此时被人堵住,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不仅仅是自己,经历了磨难终于可以逃离那桎梏的她也一样。
想到如此,叶闵翎将脚上的步子又加快了一些。
然而,青山雾霭之中,有一个身影也紧跟着他们急行而上,而那人的身后树影被风吹得梭梭直响,被晨雾浸软了的泥地上,印出了一排一排的宽大脚印来。
叶闵翎一路都没有歇一口气,终于在近晌午的时候赶到了那里。他来的时候将一条十丈长的藤条捆绑在了悬崖边那半人粗的树桩上,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用了些泥土和树杈将它藏了起来。
他将芙裳公主轻轻放到地上,察觉到她有些不安慰的蹙了蹙眉,胸口微动,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碎发。
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这一次成功逃出去,他一定会好好对她的。也不会再怕她了,她若是高兴打骂什么的他也是能容忍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对自己再好再温柔一些。不过以她的性格,他也不怎么指望,就是小小的小小的企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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