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吗?想喝水。”于东宇道。
于母一听,立马起身:“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接个水,你先坐着。”
于母心里发慌,这、这怎么就到离婚了呢?
宋家完全没理由的,现在倒好,一步到了这个地步。
又一想,老小做事从来不会这么没分寸啊,怎么就这样了啊?
于母倒水都心神不宁的,宋家怎么想,事情怎么样,她真没那多余的心思去想了,现在重要的是,老小真离婚了,那这房子铁定是老大搬出去啊。
这房子本来就是老小的钱买的,总没理由让老小出去租房子住吧。
可老大一家三口出去租房子住,那不是把老大往绝路上逼吗?
老大那一个月才多少钱?
房租、水电、生活开销,还有孩子的奶粉钱,得了,一个月除去这些,别生活了。
于母整个人都心慌慌的,前两天眼睛跳,就觉得会出事儿,果不其然,出事儿了,还出大事儿了。
于母端着水递给老小,“你没解释吗?你去喝酒,那不就是因为他们家那样对你,你才去发泄的,总不能回宋家喝吧?你得解释啊,是你们做了初一,才有你后来去酒吧的事儿啊。”
于东洋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事儿被人拍了,宋家人还看到了,我们再有理,也都没了理。”
于东洋叹息:“你怎么就被人拍了呢?照理说,这个时候,你没有心情搞那些事儿才对事情很严重吗?”
于东宇道:“他们看来很严重,认为这是背叛。宋新月那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跟别的女人多说句话都得闹上半天,手机通讯录里所有女同事,她都要盘查一遍,反复问几次。今天看到跟别的女人亲热搂抱,她能不生气?说离婚,我也能理解,那就是她的性格。但是我生气的是,没有一个人理解我,这样的婚姻,我也累了,这么多年的坚持,早就疲倦了。所以,我想还是早点结束吧,夫互不耽误。”
于母傻眼了:“什么叫不耽误啊?你们都互不耽误多少年了,十来年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啊,你现在都三十几了!你还没事做,这婚你要同意离了,你就亏大发了!”
于母这心呐,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不行,怎么都不行啊!”于母着急的坐着。
这要是真离了,以后于家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今天日子越来越好,不就是因为老小这边撑着?
“东宇,你想清楚,你真离了,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你现在至少不愁吃穿住吧?那你想过没有,要离开宋家,你靠什么啊?出去找工作,就算找到份不错的工作,那也是在别人手底下做事,做什么都得看别人脸色!东宇,你说说,去哪里做事,能有在宋家那么舒坦?不说钱,就说你这做的事情,你做好了,人家觉得是应该的,你没做好,那可就是被开除啊!以后出来,吃穿用度,哪一样不睡钱?”
于母不停的说,自己一颗心跳得厉害。
于东宇沉着脸,没说话。
窗外夜色很暗,整座城都陷入了沉睡,偏就他们家,就跟被投了颗重磅一般,直接爆炸开,人人都紧张了。
于东洋说:“老小,不是说我跟你嫂子不舍得搬走这里,不愿意把房子让给你。只是单纯的为你考虑,这个婚,你不能离。你离了就输了,还输得特别惨。离了你这么多年的拼搏,什么都没有。是这样的情况,宋家能给你补偿吗?那种人越有越扣,不会给你的。”
于东洋也愁啊,乍听是震惊,再一想,老小离婚了,那影响的就是全家人。
他要跟妻子孩子出去住了,儿子谁照顾?指望包珊珊?那不可能!
他不能一边照顾大的,还要照顾老的。自己出去跑车,是能挣到钱,那家里呢?一大一小还得等着吃饭呢。
于东洋心里发苦,怎么都没想到老小这边出问题了。
大家都看着宋新月那么喜欢老小,离婚这种事儿,怎么都不能发生在老小头上。
然而,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于东洋将目光看向父亲,希望父亲能说几句。
于父轻声叹息:“宋家人是怎么说的?没有挽回的余地?”
“宋家很生气,我自己也不想再回去。窝窝囊囊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该喘口气生活了。”于东宇沉声道。
于父沉着脸,“你是想喘口气,那就是逼得全家人不能喘气,你想过你放弃和新月的婚姻,家里人怎么办?”
于东宇抬眼;“我是要为你们生活一辈子是吧?为什么你们都不能理解我一下?你们理解一下别人,有那么难吗?”
于母忙阻止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儿子已经够痛苦了,你怎么还要说他?”
话落又劝于东宇:“东宇啊,这件事情,我们比你更生气,就说宋剑桥解聘你的这事儿,啊,没有他无缘无故不打声招呼就解聘你,一脚将我们踹开,你能去酒吧吗?这说到底,也是他们宋家人害的啊!宋新月不能理解,反而在这时候跟你闹离婚,她也真是太不懂事儿了,这种老婆,不要就不要吧!”
于东洋一愣,看向母亲,这就同意了?
于东洋心头都是一震,老小真离婚了,那全家的日子过得可就漂亮了。
于东宇道;“不想再说了,已经说得够多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也想睡了。”
于母忙起身:“你去屋里睡吧,跟你爸在床上睡,这里我来睡。”
“你们都去休息,别管我。”于东宇沉声道。
于母看着倔强的老小,这房子好歹是老小买的,怎么能让老小睡沙发呢?
“东宇啊,听话,跟你爸去里面睡。”
“谁这个年纪了还跟父母睡?你们去睡吧,别再烦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于东宇怒问。
于母张张口,“可”
于东洋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能住在这里了,珍惜最后几晚吧。
带着老婆进了屋子,于父、于母守在于东宇身边,一家人心里都不好过。
“东宇啊,天气凉了,睡在这里很容易感冒。”于母道。
于东宇抬眼:“家里有多余的被子或者毛毯吗?有盖的就好。”
“有的,我去那拿,但是东宇啊,还是我来睡这里吧,反正我经常睡这里,睡得也挺好的,你就不要睡这里了,跟你爸爸进房间,啊?”
于母推了下于东宇,于东宇拒绝:“妈!你们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行吗?”
于母被儿子反推开,眼眶里泛泪。
“东宇”
于东宇道:“我没事,等我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天再商量,好吗?”
于母点点头:“好吧,那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就进屋来跟我说啊。”
于父、于母进了屋子,没一会儿于母抱着一床棉被出来。
于东宇拧眉:“这哪里用得了这么厚的?不需要了,妈,你拿走吧。盖这么厚的,沙发都不够放!”
“那我去给你拿两床毛毯?现在天气凉了,你得盖厚一点啊,小心感冒。”于母说道,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万一要是感冒了,不是雪上加霜吗?
于东宇道:“不用,一床毛毯就行了。”
“好吧。”
于母又给换了两床毛毯出来,一床给该在于东宇身上,一床放在旁边的脚踏上。
“你晚上要是冷的话,就自己盖上,别着凉了,啊?”于母轻声说着。
于东宇点点头,心底在这个时候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一丝温暖,自然是感动。至少,这让他知道,世上还有人会真正关心他。
人总是在心情低谷的时候,容易被感动,也容易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事情。
于母进了房间,关上门,一边抹眼泪一边可怜自己的儿子。
“还以为老小从此就顺顺利利了,只用操心老大的事儿。没想到”
于母泪眼汪汪的坐在床边,于父道:“这个婚,不能离,离不了,一点小事,闹什么离婚,又不是还多年轻。”
于母道:“是啊,我们都觉得一点小事,可宋家却觉得就是大事啊,就是要人离婚,你说我们东宇不就白忙活这么些年了?他得到什么了啊?”
“这个事情,难办!”于父出声道。
“我就担心东宇想不开,看他样子太消沉了,宋家人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这么多年来,我们东宇为他们做了多少事?”于母感慨。
老两口坐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良久,于母又说:“我去看看老小睡了没有,这个天儿已经晚上已经很凉了,可千万不能不盖被子睡觉,那太容易感冒。”
“你折腾啥?赶紧休息。你出去,人还能睡?”于父拉着于母。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夜凉如水
于母满脸担忧:“你就不担心吗?那是我自己的儿子,我实在心疼。反正睡不着,我出去守他一会儿吧。”
于父拉着人:“你别折腾了,老小喝了酒,你不打扰他,他早就睡下了。再说,发生这样的事,你就给他个冷静的时间,别去折腾他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冷静冷静,没准儿他自己能想通,有个什么好法子。”
于母焦心,轻声叹气。
看着老伴儿,一脸的愁容。
“原以为老小的日子今后就不会有什么变动了,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大的变动。你说他要是真离了,以后还怎么结?哪里还能找到比宋新月更好的女人?二婚,再好的条件,也不能找个没结过婚的小姑娘,咱们家又不是有钱人家。”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也说不了。”于父道:“睡觉。”
于母躺下床,清醒得很,一点都没有睡意。
老人家本来就觉浅,这睡着了被打断的睡眠,可就再难再续上,躺了得有半晚上,于母还没睡着。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外厅依稀还能听到车子的声音。
晚上睁着眼睛才知道,这个世界啊,每天晚上总有那么几个人在外面晃悠,这得凌晨好远去了吧,还没归家,还在外面跑车。
窗帘是浅色的,关了窗户,但窗帘上透着亮光进来。
于母盯着窗帘看了好半天,随后收回声。
“老头子啊。”
于父轻轻应了声,于母扭头看他,果然还没睡着。
“我这是真睡不着了,唉,作孽啊!”于母翻身道。
于父说:“睡不着也躺着吧,不然明天哪有力气抱孙子。”
老两口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带孙子,虽然对大儿媳妇颇有微词,但孙子照带不误。
于母说:“我想了想,老小这婚,不能离。他离了,首先是他自己,他自己会受不了。努力拼了这么多年,他真要离婚了,可真就一无所有了,一无所有。再说他离婚,对咱们家里也是打击啊。他离婚了,回来住,他让老大一家搬出去。搬出去租房子住是没关系,然而,大孙子谁带?包珊珊那丫头,你能放心她给带孩子吗?孩子饿死了她也不会抱一下的,指望不上她!”
于父叹气:“老小要是回来住,老大一家,就得出去,总不能老小的房子,不让他住,让他出去租房子。”
“是啊,这还是个大问题呢。两个人的婚姻,那可是两家人的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当初结婚是两家人同意的,现在离婚,也必须得我们两家人同意。反正这婚,咱们家不同意,非要离,让宋家给钱,那个叫什么补偿费的,一定得给,不让就给套房子,能住得下咱们一大家子的房子,你觉得呢?”于母低声说着话。
于父想了下,点点头:“这倒是个方法,可以先拖着,反正离婚得双方同意吧?不离那就法院见。宋家那么爱面子,一定不会把离婚官司闹上法庭,所以他们不敢。”
“是这个理儿,咱们是光脚的不怕他们穿鞋的,要是不给房子和足够的钱,俺们就耗着。我们过不好,他们也别想好过!”于母狠狠的想。
“明天再说吧,明天再说,晚了,别说话吵到外面的老小。”于父道。
事儿商量出了个结果,于母也开心了,可算能够睡个安稳觉。
然而,睡在客厅沙发的于东宇却没有睡着。
先睡了一会儿,莫名的惊醒后,再入睡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起身,在阳台上站着,看着全世界被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整个人迷茫又渺小。
霜露落在身上,身心都是冰凉的。
回首过去,自己的这么多年来在,没有一刻停下来认真思考过。
现在再想想,好像过去这些年,真的思考太少了。
他应该何去何从?
深陷在宋家的这些年里,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似乎忘记最初的想法。生活走到今天这个死胡同,他是不是真的一个个大踏步毅然决然的往前迈?
放弃现在的,还是继续在过去的生活中挣扎?
他宋家这些年,是压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