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锋锐,就像天剑一般,欲要刺穿层层迷雾,为摇摇欲坠的大汉王朝带来一丝光明。
听闻脚步声远去,刘宏眸子里射出惊人的光芒。一步一顿,朝着龙椅走去。其步伐坚定,矢志不移。
“荀攸,不要令朕失望!”
天下纷乱,刘宏有些病急乱投医。面对一介小黄门荀攸,其就敢托付大事。
漆黑的夜空,有星辉闪烁。点点星光交错辉映,让整个未央宫光怪陆离。摇曳的烛火,鼎炉里的龙涎香正在燃烧,散发出缕缕幽香。
平静的夜空,如同蛰伏的毒蛇一样。正在磨砺着獠牙,时刻准备着惊天一击。就像这一刻的大汉王朝,暗里的怒潮,正在浩荡而起。
整个大殿,静如鬼域一样。刘宏双眸里一抹精光掠过,朝外大喝,道。
“陛下。”
张让从殿外走进,朝着刘宏微微一拱手,其神色恭敬。
刘宏眸子一闪,望着建章宫的方向,道:“摆驾建章宫。”
“诺。”
张让闻言转头喝,道:“陛下有令。摆驾建章宫。”
“哗啦。”
未央宫外的护卫,一队队朝着建章宫进发。整个皇宫灯火通明,被脚步声打乱。建章宫内,一阵慌乱。
“奴婢,见过陛下。”
“扑通。”
山呼声不断,跪倒在地连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一时间,建章宫乱了起来,宫娥、侍卫跪倒一地。
“嗯。”
轻轻一点头,刘宏迈步径直走了进去。建章宫,这是大汉王朝最为巅峰的见证,这种荣耀千古无二。
这是大汉王朝的辉煌,亦是他今生的希望。关于太子人选,其根本未加思索。不论是立嫡立长,还是立以贤。
第一顺位继承人,都是刘辩。
这是他的长子,是大汉辉煌延续的传承者。是刘宏寄予希望的皇子。
大汉太子,非辩莫属!
“儿臣,拜见父皇。”
就在刘宏快要踏足内府之时,刘辩匆忙跪倒在地。其身体伏拜于地,神色惶恐与恭敬,一同存在。
“唰。”
冷冽的目光,直射刘辩。刘宏神色中有一丝不满,对于刘辩迟迟而来,心里很有意见。
半响之后,刘宏右手一扶,道:“辩儿,平身吧!”
“诺。”
刘辩轻抚衣袍,站起身来,朝着刘宏,道:“父皇,请往里面一叙。”
“嗯。”
刘宏在前,刘辩于后。两个人先后而行,半途中刘宏眸子一凝,道。
“阿父。”
张让急行几步,朝着刘宏,道:“臣在。”
刘宏眸子里掠过一抹精光,顿了片刻,道:“汝守于宫外,朕与辩儿有要事相商。”
“诺。”
张让手一挥,命令侍卫将建章宫封锁。此刻,建章宫中,只剩下刘辩父子二人。其相互盯着看了半响,刘宏,道。
“辩儿,汝之学问若何?”
刘辩闻言眸子一闪,恭敬的道:“启禀父皇,已通论语,正在习兵书。”
“嗯。”
瞥了一眼书案上的竹简,刘宏眸子一闪,道。
“汝以为朕之江山若何?”
这一句话,再一次从刘宏嘴里说出。其眸子里神光熠熠,紧紧的盯着刘辩,想要看看刘辩见识。
“呼。”
吐出一口气,刘辩神色变得复杂。对于刘宏之言,让其有些措手不及。顿了片刻,各种念头掠过。刘辩整理了一下思绪,转头,道。
“大汉王朝风雨飘摇,太平道众乱起,一时间八州震荡。”
低语一句,刘宏眸子一沉。对于刘辩的话,其十分不满意。这句话出自武百官之口,那怕是朝堂三公,刘宏都不会意外。
但是作为大汉王朝的下一任继承者,如此见识跟本不足以托付大事,望着刘辩,刘宏心里掠过一抹担忧。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议立太子
“哎。”
这几天,刘宏估计将自己一辈子的哀伤都叹息尽了。大汉王朝势至如今,其要负最大的责任。
观察了建章宫半响之后,刘宏眸子一凝,道:“汝自己幼生长于道士人家,可知庄周否?”
“禀父皇,儿臣于史子眇家里,始学道家经典,自是熟读庄子一书。”
“嗯。”
点了点头,刘宏,道:“汝知内圣外王乎?”
刘辩眸子精彩,紧紧盯着刘宏。半响之后,一抹激动从中闪过,其躬身,道。
“庄子天下里曰:“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
声音自信,有些轻微的颤抖,内圣外王即是帝王之道。此刻刘宏相询于此,其透露出的信息自是不言而喻。
天子之位,九五至尊。
这是大众的梦想,亦是诸位皇子仰望的所在。更何况刘辩身为刘宏嫡子,对于那个位置,心里的渴求不至一星半点。
这是每一个男儿心中的梦想,刘辩距离如此之近,更是只有咫尺之远。登上九五至尊位,便可威加宇内。于九州之内,尊威无上。
刘辩心里的激动,根本就无法掩饰,甚至于其也不想掩饰。
闻言刘宏脸上掠过一抹欣慰,顿了一下,道:“内圣外王便是王霸之道。即,对国之百姓仁爱,以学习三皇五帝,以致于四海升平。”
“而作为一国之君,不仅要对其内仁爱,更要对外霸道。面对任何势力,都要敢于直面而上,虽国灭身死族亡,亦要不堕其威。”
“儿臣谨尊教诲!”
“嗯。”
随意的点了点头,刘宏随手拾起一份竹简,翻看了一会儿,对刘辩,道。
“历代帝王日常记载,乃不可多得经验之谈,乃先辈一生之精华凝聚。”
刘宏眸子一闪,其中掠过一抹精芒,道:“宣帝曾多用刑吏,当时为太子的元帝向他建议多用儒士时。”
“他的回答是:“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看了一眼刘辩,这个自己期许良久的儿子。刘宏死死的盯着,认真的言,道:“天子之道,并非治国之术。”
“治国之术,在于安民。作为天子,一国之君,熟知便可。天子之道,帝王之术,其在于用人。”
“人性趋利,利是自私的核心,亦是君臣之交的锁链。君主驾驭臣子之术在于神秘,以使其无从观测,无从掌握汝内心变化。”
刘宏眸子一闪,盯着刘辩,道:“韩非子曾有言,仁爱如水,人爱而多溺。法令如火,人畏而不伤。”
“韩非子一书,乃帝王之术大成之作。其主张用法术势来治理国家,主张用赏罚对待臣子,用愚民政策对待百姓。”
“法乃政策法令,术乃权术阴谋,势乃强权威慑,此乃法家精髓也!”
刘宏的声音平淡无奇,在建章宫不断响起。其此起彼伏,一阵又一阵。刘宏不断说出的话,冷酷的近乎冷血。
大汉江山,风云飘摇。这一刻的刘宏有了一丝急迫,天下大势的纷乱,让巨大的压力倾袭下来。
如巨岳盖顶,其力千钧。
刘辩眸子一闪,其有些忐忑。思之良久,才朝着刘宏,道。
“父皇,暴秦因法而亡,儿臣以为当内儒外道,济之于孝。”
瞥了一眼刘宏,刘辩的胆子突然间大了起来。其大声,道:“大秦因重法而导致速亡,景二帝崇尚黄老之术而大汉始兴,为武帝振长策而御漠北,攒下了资本。”
“故儿臣以为,治国当以儒、道,辅之以孝。”
“嗯。”
闻其言,刘宏点了点头。其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却再未多言。刘辩的话,并不能说是算错。
这些话,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但是刘辩而言还是太嫩了,其只看到了最浅显,最表面的一些东西。
根本就被表象所迷惑,不能窥尽其本质。想到这里刘宏神色一凝,看着刘辩,道。
“自明日起,汝以三公为师,九卿训之,随朕上朝听政。”
“诺。”
这一番话出口,刘辩略有些颤抖的神情变得激动。刘宏此言,就意味着大汉王朝的太子,非他莫属。
巨大的诱惑,让刘辩心里热血。太子之位,尊贵无比。其乃是大汉王朝的半君,是距离九五至尊最近的位置。
父子两的谈话,从一开始就意味着结束。刘宏并未得到满意的答案,便转身离去了。
此时此刻,刘辩还差的太远。大汉风雨飘摇,阻挡力无处不在。
这个时候,刘宏需要一个性格果决的太子。能够在自己百年之后,一力扶起大汉这座大厦,不至于倾倒。
也就是在这一刻,因为压力如山,刘宏决意让刘辩走向台前。
由于嬴斐的不断发力,在战场上的连续胜利。导致历史大势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刘辩更是因之走向了台前。
大汉王朝的走向,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改变。一切书本上的知识,将不再是依靠。从这一刻起,嬴斐的优势尽失。
三天后。
未央宫中早朝,今天是十五,是按照惯例的一次大朝。聚集朝堂之中,大小官员于未央宫,商诸国是。
“陛下早朝,百官见礼。”
张让的声音突兀响起,在整个未央宫中回荡。脚步声由远而近,正在徐徐向前。与此同时,武百官,纷纷躬身拜,道。
“臣等参见陛下。”
“噔,噔,噔”
刘宏一步一步踏上龙椅,其虎目连闪,望着底下的武百官,微微颔首,道。
“众卿家,免礼平身。”
“谢陛下。”
武百官立马起身,皆站的笔直。刘宏望之神色一闪,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不立太子。”
“先秦不立太子,以致速亡。朕当引以为戒,朕思之良久,决定早立太子,以安天下之心,以摄群臣。”
说到这里,刘宏神色一挑,紧盯着武百官,道:“关于太子人选,诸位爱卿,可有何建议?”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亥时
巨鹿郡。
满山遍野都插满了旗帜,旌旗招展,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恐怖的杀气,激荡出一道道涟漪,席卷四方。
四十万军队的对抗,这种罕有的大规模战争。大汉王朝建立至今,四百多年里,都很少出现。
巨鹿城前,一座座连绵不绝,纵横三里的营帐坐落于其地。大营错落有致,按照九门飞星布置。
帅帐位于其中,居中而临。立于天元之位,统摄四方。其余帐篷,就像群星一样,拱卫帅帐。
军营中,斗大的董字帅旗,迎风招展,东中郎将的旗帜席卷九天。大风袭来,旌旗作响,一瞬间大营成了旗帜的海洋。
大营中,士卒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极其森严。面对三十万黄巾军,董卓不敢有丝毫大意。
董卓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其对于皇甫嵩之名,也是耳闻不少。煊赫九州的大将军之名,如雷贯耳。但是其面对张角,亦是不敢轻进。
肥硕的身子在不断扭动,董卓正在视察军营。其身后牛辅、李儒紧紧相随。
“汝可有破敌之策?”
一路之上,走走停停。董卓虎目连闪,朝着李儒,道。
李儒是董卓最信任的人,其军中大小事务,皆有李儒参与决断。
正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事,董卓心知他就是一个粗人。这种阴谋诡计,军队策略交给李儒就好。
“父亲,孙子兵法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今,敌三倍于我,更有坚城为之守,根本不足以攻坚。”
“嗯。”
点了点头,董卓虎目微闪,一抹精光自其中射出,不经意,道。
“如此,当若何?”
敌我双方之势,优劣之态,董卓早就了然于胸。其眸子里,一抹凝重掠过。自从他就任东中郎将以来,已有三月余。
三月之中,寸功未立!
董卓心里亦是压力如山,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有前科的人。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平步青云,从外放之将,踏入京官可能。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董卓的梦想与整个董氏的要求,便是能够走入三公九卿行列,光耀门楣。而其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
李儒眸子一闪,一抹精光自其中纵横。顿了一下,道。
“如今我军围城已逾数月余,以情报观之,巨鹿城中粮草将尽。以儒之意,其不出月余,张角必出城博命!”
大军出征,粮草才是第一要素。特别是这种几十万人的大军,一旦粮草断绝,军中必然炸营,恐慌的情绪蔓延不绝。
一旦军中炸营,这无疑是董卓等人的福音。三十万黄巾不战自乱,巨鹿战事必将旦夕而解。
疾走的脚步一停,董卓霍然转头,道:“令大军紧围其城。然后派遣斥候,本将要清楚巨鹿周围发生的任何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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