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熟虑之后,完颜绰不顾自己依旧伤重在身; 果断向杨念辞行,道:“少庄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可去落雁谷相寻。”
“杨公子莫急……”杨念不放心,抬手制止了完颜绰独自离去,正准备派人护送完颜绰回龙泉山庄,就在这时候,龙泉山庄内传来了消息,万魔窟的大小魔头,姜啸天和姜邺带着一众邪魔外道杀进了龙泉山庄。
没错,万魔窟的门人们是一路杀进了龙泉山庄,途中遇见的人不分何门何派,八大门派的弟子也好,其他的江湖游侠也罢,见一个,杀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满身浴血也毫不手软。
龙泉山庄的护卫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把消息带给杨念,顺便传达了龙泉山庄的庄主杨兆麟的指示,继续执行护送任务,谨慎为上,稳妥为重,不必急着赶回龙泉山庄。
听了杨兆麟的交代,杨念一双眼睛都红了,强忍着心头的悲愤,颤抖着问道:“龙泉山庄里现在可好?”
护卫低着头,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此情此景,在完颜绰看来,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杨念明显慌了神:“我要回去……”
“少庄主三思。”完颜绰想说,杨兆麟的吩咐是对的,如果万魔窟真的决定在龙泉山庄大开杀戒,以杨念的身手,就算赶回去也无济于事,别说是对付大魔头姜啸天了,就连姜邺,杨念都未必能在他手上走过一百招。
杨念一边想,一边踉跄着往后退,脚步飘忽无力,几乎快要站不住了。骤然听闻此噩耗,杨念脑中一片空白,想要放弃押运任务,不管不顾的赶回龙泉山庄,又怕违背了父亲的吩咐,酿成大错,踌躇不定间,感觉压在自己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少庄主……”完颜绰本想安慰杨念几句,但转念一想,这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这种悲痛,除了当事人,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默默收回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完颜绰没有靠近,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杨念自己恢复过来。
“万魔窟!自此以后,我龙泉山庄与万魔窟势不两立!”一边说,杨念一边拔出腰间佩剑,狠狠一剑劈在矮桌上,随着哗啦一声,整张矮桌被硬生生削成了两半。
完颜绰默然不语。
说实话,看过原著的完颜绰早就知道万魔窟会血洗龙泉山庄,大魔头姜啸天跟八大门派有着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这次八大门派在龙泉山庄举办武林大会,姜啸天必然会来凑热闹,如果真想置身事外,姜啸天也不会急火火地派门人弟子来把姜邺召回去了,只是不知道姜邺这小子怎么样了?以这小子的身手,应该不会被这些武林高手给围攻阻杀了吧?完颜绰依稀记得,原著里姜啸天出够了气,带着一众门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龙泉山庄,姜邺好像只受了点皮外伤,后来还是遇上了男女主角,一时不察遭了暗算,但是也并没有性命之忧,没多久又出现在江湖上作妖了。
大概回忆完原著的剧情,完颜绰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再没有多想。
杨念心里记挂着事,赶着上路,把东西押送到目的地好交差,完颜绰趁机向他道了别:“少庄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
“杨公子也多保重。”比起刚认识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龙泉山庄少庄主,现在的杨念颓废了很多,离开时的背影更是萧瑟落寞,有些招人心疼。
荒郊野外,完颜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头顶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默默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处境。
龙泉山庄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杀戮场,完颜绰不可能再回去,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傻乎乎地自动送上门去,这不是找死吗?眼下,姜邺是不能指望了,还是只能靠自己。
就在完颜绰绞尽脑汁,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远处的空地上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世子爷,总算是找到您了。”
除了之前莫名其妙被人劫持的事,完颜绰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潇洒自在,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熟悉的称呼了。
看清楚来人之后,完颜绰更是深感意外:“怎么会是你们?”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金国太子完颜绪最为信任的贴身侍卫,小刀和小骨:“世子爷,大事不好了,金国边境告急,我等奉了太子殿下之令,来请世子爷速速赶回中都,主持大局。”
“到底怎么回事儿?把话说清楚!”完颜绰也急了,金国边境告急?哪儿的边境告急?第一个安耐不住动手的,是夏国还是蒙古?至于为什么不猜宋国,这不是才得到消息说宋国朝廷跟龙泉山庄订购了一批兵器吗?宋国应该还在准备状态,没那么快就轻启战争。
小刀和小骨满脸焦急,一路从金国赶到宋国,他们都不敢好好休息,生怕耽搁时间,延误战机,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世子爷,你一言我一语,闹闹哄哄地把完颜绰离开中都后的事情如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
完颜绰这才知道,狼子野心的蒙古大军,竟然趁着金国新主继位,朝政动荡之际,趁丧出兵,向金国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而且势如破竹,很快突破了金国的边境防线。
金国紧急征调了二十万大军,于野狐岭迎战,没想到却大败亏输。
蒙古大军乘胜追击,游骑四出,逐个击破,张北、宣化等地相继被蒙古大军攻破,眼下,蒙古大军离中都仅有一百八十里地。
这个距离太近了,弄不好,金国的首都就有被蒙古大军攻陷的可能。
完颜绰忍不住追问道:“蒙古大军挥师南下,可知这次的领军将领是谁?”
“蒙古国公主,琪琪格。”
小骨年纪轻,沉不住气,交代清楚事情后就想直接把世子爷带回中都去,关键时刻,还是小刀更沉稳,及时拉住了想要开口的小骨,不让他乱说话,打乱世子爷的思路。
“蒙古大军已经拿下了张北和宣化,照行军路线,下一城应该就是西京了。”
“确实如世子爷所言,不过……”这么丢脸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小刀也不想开口,光是说出来就觉得羞辱:“有确切消息称,就在几天前,西京留守胡沙虎领着七千骑兵,弃城而逃了。”
“什么!”完颜绰大惊,据他所知,西京留守胡沙虎本是一员猛将,骁勇善战,一听蒙古大军来袭,不仅不出兵迎战,反而丢下西京留给副将,弃城而逃,实在是糊涂!主帅未战先逃,西京剩下来的守城官兵们又该作何感想,影响士气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西京一丢,直接影响的就是中都。
不用说,西京一定是保不住了。
情势紧急,完颜绰不敢再耽搁,直接带着小刀和小骨上路,不过他并没有回去中都,反而是一路直奔前线而去。
果然不出完颜绰所料,蒙古大军一路南下,士气正猛,很快就打下了西京,继续往金国的心脏,中都而来。
而此时的完颜绰,经过了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赶在蒙古大军杀到之前,先一步来到了紫荆关,这里也是蒙古大军南下征伐中都的必经之地。
紫荆关跟中都近在咫尺,如果紫荆关一丢,中都再也无险可守,面对蒙古大军的重兵围城,肯定保不住,届时,大金国危矣。
完颜绰来到这里,就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准备死守到底。
好在紫荆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为今之计,应当尽快调集重兵,仔细谋划,待蒙古大军一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金国唯一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第89章 守紫荆关
在赶来紫荆关的路上; 小刀就和完颜绰分开; 直接回了中都,向太子完颜绪复命,也顺便给世子爷讨一道诏令; 不然就算完颜绰及时赶到了紫荆关; 无旨无诏,恐怕将士们也不会听他的号令。
完颜绰心情忐忑,暗暗预想了无数种可能,生怕中都那边再出什么变故; 耽误大事,毕竟,金国新继位的国主与荣王一党素来不睦; 自己的身份又实在尴尬,当初选择离开中都这个金国的权利中心,未尝没有远走避祸的意思,现在重回金国; 没踏入中都一步; 直接来到边境的最前线,金国国主不猜忌倒好; 就怕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好在,中都还有一个完颜绪以一国太子的身份给完颜绰当挡箭牌; 寻常的闲言碎语,流言中伤,应该都暂时影响不到他,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集中兵力,击退来势汹汹的蒙古大军。
一路上没日没夜地埋头赶路,完颜绰肚子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不过他根本没时间和闲工夫去处理,在驿馆里随便敷了点乌漆抹黑的草药糊糊,确认伤口不会恶化,就继续马不停蹄地往紫荆关赶,完颜绰心中焦急,在家国覆灭,山河破碎的危急关头,区区肉体上的疼痛,倒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紫荆关地势险要,关城建在依山傍水,两峰对峙的广阔盆地内,四周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易守难攻,是京西内长城一道重要的关隘,自古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前”的评价,完颜绰相信,哪怕是眼下天时不在,好好利用一下地利与人和,与蒙古大军的一战亦可有所建树。
成败,目前还尚未分晓。
完颜绰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筹划好了一切,来到紫荆关前,勒住缰绳,面色从容地坐于马上,扬鞭遥指城头的守军,厉声喝道:“紫荆关守将何在?”
城头的守军看完颜绰一行只有两人,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嘲讽道:“哪儿来的公子哥?紫荆关乃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离开!”
完颜绰面色不变,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关键时刻,还是小骨机灵,主动上前,大大方方地禀明身份:“休得无礼!这位乃是荣王世子,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守关,迎战蒙古,尔等还不赶紧往上通传,若是延误了战机,该当何罪?”
荣王世子?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忍不住又打量了完颜绰几眼。没办法,实在是太过好奇,自从荣王世子以一己之力促成了金夏两国的结盟,然后又亲自领兵击退了蒙古大军,一战成名之后,荣王世子在军中的威望节节攀升,如今蒙古大军城趁丧出兵,再度挥师南下,犯我边境,金国将士当中,有闻风丧胆的,有满心害怕的,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将士憋着一股气,想要狠狠地给蒙古人一个教训,扬我国威。荣王世子忽然出现在紫荆关,无疑是给这里的守关将士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世子爷请稍后!”
城头上的士兵进去通报后没多久,负责镇守紫荆关的最高统帅就出现在了完颜绰面前,好巧不巧,正是十年前受过完颜绰提携之恩的徒单绎。
看到完颜绰,徒单绎明显松了口气,急忙走上前来,躬身行礼,道:“紫荆关守将徒单绎,拜见世子爷。”
“不用多礼。”完颜绰也没有跟徒单绎客气,翻身下马,把缰绳扔了一个一旁的小骨,上前两步,拉着徒单绎的胳膊,吩咐道:“走,我们进去说。”
“世子爷这边请。”徒单绎不敢怠慢,稍微侧过身子,在完颜绰前面带路。
中都的旨意还没到,名不正言不顺的,完颜绰也不好意思直接让徒单绎交出统兵大权,只是随口问了几句蒙古大军的踪迹。
徒单绎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地都跟完颜绰交代了,据前方探马传回来的消息,攻下西京之后,蒙古大军没有片刻的耽搁,一路长驱直入,估计不出十日就能打到紫荆关。
闻言,完颜绰眉头都皱紧了。
“徒单将军……”只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形势紧急,完颜绰也顾不得冒不冒犯了,直接向徒单绎提议道:“紫荆关乃是我大金国的门户,紫荆关一丢,门户大开,中都再也无险可守,我大金危矣……”
徒单绎面色凝重,个中利害关系,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世子爷不用多言,末将明白,老话说,男儿欲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末将已经决定死守紫荆关,城在人在,哪怕拼上末将这条性命,也决不让蒙古人踏入紫荆关一步。”
“好!”有徒单绎这句话,完颜绰就放心了,不然再遇上一个西京留守胡沙虎这般风声鹤唳,胆小如鼠的人物,蒙古大军还未杀到,就领了亲兵弃城而走,完颜绰再是用兵如神,面对来势汹汹的蒙古大军,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估计得活生生气死。
“既然徒单将军已有定夺,还请传令下去,自此,敢有言弃城而走者,皆以军法论处,斩,立,决!”
“谨遵世子爷令。”徒单绎深感自己肩上压力巨大,万幸的是,还好世子爷及时赶到了,不然他一个人肯定抗不下来。
徒单绎把自己的主帐让了出来,收拾好后,留给了完颜绰使用。
完颜绰一夜未睡,反反复复,想了不下于十种应对蒙古大军的对策,但他并没有急着从徒单绎手中□□,而是静候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中都来了圣旨,是小刀马不停蹄送来的。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封完颜绰为定远将军,并且四处抽调,东拼西凑,临时集合了差不多十万人给完颜绰,这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