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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话……可以接触猎人的狩猎武器么?”云错依旧带着笑意,不但不避开,反而上前一步靠近她,伸手将她的狩猎武器抓在手里。云错只是那样抓着,女猎人却惊诧不已地发现自己居然一动也不能动,不是被束缚住了,而是——被震慑了,身体,感觉,全都不再受意识支配。
云错冷笑了一声,放手。女猎人跌倒在地,脸上头发上还沾着那犽扔在她脸上的蛋糕的奶油,愈发显得狼狈不堪。
“即使被抛弃了还是想要保护这个地方么?即使是个牢笼也还是要固执地困守在这里么?哼,人类。”云错冷冷地笑了一声就离开了,那犽绕开地上坐着的女猎人,小心翼翼地跟上去。戒将蛋糕的钱放在桌子上,走到猎人身边的时候停了停,叹了口气,掏出丝帕递到她手里,“抱歉。”
虽然疑惑于云错何以会和那个女猎人认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纠葛,但是很明显,云错现在心情不好。那犽和戒都相当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第三十二话 捉弄
在新的地方安顿下来之后,那犽首先要做的便是寻找甜品店。
天冷,云错不肯出门,一般都是戒陪着那犽出去,难得今天云错会突然想出门走走,于是戒留在城堡里,云错和那犽一起出去。
“这家店上次我和戒一起来过,这里的提拉米苏真的是绝顶美味哦。”那犽激动地跟云错介绍着,即使知道云错对甜品没有兴致,那犽也一个人说得极兴奋。他要的提拉米苏很快就送上来了,那犽笑得只剩下一排牙露在外面,两个小虎牙格外明显。云错托着脸颊慵懒地闭上了眼,身边提拉米苏的味道一个劲地朝着云错扑来,云错不动声色地在自己身边张开了结界。
“你们到底是什么?”
那犽抬头,看到声音的主人,想起他之前用蛋糕把人家弄得那么狼狈,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之情,反而瞬时变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用半死不活的声音拖着长腔:“呃——”转头向云错,“云错——真是阴魂不散啊——”
“请不要把那个词跟我的名字放在一起。”
“好——”那犽耷拉着眼皮依旧是那么半死不活地应了一声,又看向那个女猎人。看到她的目光所向,那犽突然一改方才吊着半口气的状态,带着童叟无欺的笑容将自己面前的提拉米苏推向女猎人——“姐姐要吃吗?”
红稍微有点受宠若惊,望了望面前精致白瓷碟中的提拉米苏,又抬头看了看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那犽,忍不住咽了口唾液。“谢谢”二字尚未出口,那犽却恰到好处地先她来了一句:“姐姐不喜欢吗?真可惜呢,这么好吃。”
某只无良吸血鬼一边说着,一边叉起那块提拉米苏送进了自个儿嘴里。
红有点反应不过来地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年张开他那张粉粉的,看起来并不大的嘴巴把整块提拉米苏都吞了下去,茫然地眨了眨眼。就在红还处于茫然状态,并且有些后悔自己因为怀疑他别有居心而没有及时回答以至于让他以为她不喜欢提拉米苏的时候,那犽已经以非常人的速度吃完了。
直到那犽扒着下眼皮朝红吐舌头扮鬼脸,红才终于明白:她太天真了。这个骗子少年正在耍她!
“呜呜……你做什么!?放开!你这个丑女人,放手!”那犽被红突然揪住了脸颊,“呜呜”地叫了起来。
“丑女人?你说我是丑女人?!你拍我一脸蛋糕的帐还没有跟你算呢,你这个臭小鬼!”
“丑女人!丑……痛痛痛痛……放手啦,丑女人!”那犽“呜呜呜”地嚷。
“你先放手!”红也寸步不让。
红撕着那犽的脸颊,那犽扯着红的头发,一只吸血鬼和一个吸血鬼猎人闹得不可开交,云错托着脸颊坐在一旁优雅地看热闹。
一场持久拉锯战最终在甜品店店员的调节下结束了,云错自始至终都只是慵懒地笑着,不置一词。在店员问起的时候,她甚至还微笑着宽容大度地说:“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店员抽着嘴角问她是否跟这两位是熟人,她还是微笑着说:“不认识呢。”
前来调解的店员“无语凝噎”。
那犽向红道歉,张着他那双无辜的水汪汪的冰蓝色眼睛说:“对不起,姐姐,我错了……”乖顺的模样让红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跟一个孩子置气,真是太差劲了。
但是离开店之后,那犽突然又笑得贼兮兮的,像只老鼠。他拉着云错的衣袖说:“呐,云错,我在她背后画了一只乌龟,她没有发现呢。”
“哦。”云错半挑着眼帘,懒散地应了一声,那犽对她这般无趣的反应很不满,步子也慢了下来。“云错……”他停在后面委屈兮兮地叫云错的名字。云错停下来,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去,“啊。什么事?”
“你就不能反应热烈一点吗?我赢了啊,是你亲爱的那犽我赢了啊。”那犽双手抱在胸前,向前倾着上半身仰头望云错,水蓝的眸子原本就晶莹剔透,此刻盈满了泪水一样的东西,水汪汪的,越发楚楚可怜,叫人忍不住放在心尖儿上去疼惜。
很可惜,云错的心尖儿上只有她自个儿。
吸血鬼没有眼泪,她一早就觉得很奇怪,那犽到底是在眼里放了什么弄出这种“泪眼汪汪”的效果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侧首望着那犽攥在袖底的手,没有理睬他的“楚楚可怜”。
“切。”那犽一扭头,不悦地哼了一声,“戳穿了。”
这是戳穿戳不穿的问题么?只要是只吸血鬼就知道这是假的罢,云错不禁为那犽的智力叹了口气。“是什么?”
“叫眼药水的东西。以前泽鲁给的。”那犽伸出手来,手心里一只精致的小瓶,瓶中有着透明的液体。“可以代替眼泪的,好像是能让眼睛看起来更明亮。”
云从只是看了一眼,碰都没碰一下,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转身继续往家走,那犽更加不满地嘟起了嘴。
回到城堡尚未走进去,一阵悠扬的乐声倒是先从城堡里传了出来。那犽好奇,一路跑着就冲了进去,云错站在城堡外面听着这悠扬婉转却不乏犀利霸道的乐音,已然猜到了是谁在演奏。
城堡空旷的大厅里多了一架华丽的钢琴,一头荧蓝长发的男子坐在钢琴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键上优雅地跃动着,乐音便从那美丽的手指间流泻而出,灵动舒扬。
那犽蹲在钢琴前听了一会儿便手痒了,跃跃欲试,伺机凑上去。
云错唇边噙着淡淡笑意,路西法从钢琴后抬起头,视线于空中交汇,皆会心一笑。就在此时,悠扬的音乐突然被打散,极不协调的音符乱插了进来,路西法的旁边,那犽正站在钢琴前见牙不见眼地笑着乱弹,曲子弹得一塌糊涂,那犽笑得也是一塌糊涂。
“好玩么?”路西法微笑着问那犽。
“嗯!”那犽笑着使劲点了点头,却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再仔细看看微笑的路西法,果然,路西法的笑容有种熟悉的味道——云错的味道,那种邪恶的坏心眼的味道。
那犽方才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去。“抱歉!”突然丢下这么一句话,那犽转身就跑,突然一道凌厉而霸道的空刃擦过脸颊,在他面前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那犽心中“咯噔”一下。
“你是真的想杀了我啊!”那犽也不躲了,回头冲着路西法大声吼,一副只要路西法说是就撕了他的样子。
“我会打偏么?这种距离。”路西法轻松地笑着,好像刚才那能够杀人的空刃不是他放出去的。
“这倒也是……才怪!我可是在跑着的!要是我刚才正好往这边跑的话,这一下劈在脑袋上可是就要连脑浆都要劈出来了啊!”那犽呲着牙对着路西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发怒的猫。
“哦?那种事情,就算是我,恐怕也做不到呢。”
“哈?什么意思?”那犽不明就里,眨了眨眼。
“什么都没有。”路西法微笑着,一身的狷狂傲气都收敛起来,原本就精致完美的五官之间透出温和的笑意,温醇醉人,摄人心魄地好看。
云错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戒微笑着为她端上了清水。那犽总觉得路西法的话里绝对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可是就算问他也绝对问不出来,于是那犽带着他小小的郁闷窝在沙发里想着路西法的话。云错看着如此认真找郁闷的那犽,唇边的笑意涟漪一般扩散开来。
安静的大厅里只有路西法的琴声在流淌,仿佛花朵静静绽放,馨和的气息花香一般漾开,盈满了所有空间——唯有那犽郁闷地一边搅着他的热巧克力一边想着路西法的话。
一曲终了。那犽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路西法大声地叫:“喂!你这家伙!什么‘那种事情,就算是我恐怕也做不到’!你是说我的脑浆还没有多到可以被揍出来的地步吗?嗯?!”
“哦?没想到你居然能够觉悟到,还不赖嘛。”
“你,这,家,伙——”那犽从沙发上跳下来就朝路西法扑去,可惜个子小小的他还没扑上去就被路西法给抓住了,那犽在半空中蹬着双腿,试图去踢路西法,路西法毫不费力地就把那犽反身丢在地毯上,挠起他的痒来。
那犽一边笑一边尖叫,骂路西法也骂不成句,“咯咯”的笑声笑让他满含着恨意的骂辞大大降低了威胁的力量。那犽没有丝毫形象地满地打滚。“救……救命!云错!”那犽使劲蹬着腿,捶着地面朝云错求救。
云错侧着身子,托着脸颊微笑着看着哭笑参半的那犽,抬起头纯良地对路西法说:“路西法,你看,他还能说得出话来呢。”
“云错!你这个恶人!你胳膊肘往外拐!啊……路……路西法,我恨死你……哈,哈哈哈哈……”那犽满地打滚,逮谁骂谁。
“比起救你,我还是觉得看着你变成这个样子更愉快。”云错托着脸颊,笑意盈盈。
谢谢雪缘梦凌送夜的钻石!
第三十三话 春天
安宁和平的日子……嗯,嘛,除了那犽和红不间断的针锋相对,并且忽略路西法到来时城堡里传出的那犽的大呼小叫,勉强,算得上是安宁和平。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冬天,春天就在那犽偶尔的得意洋洋和更多的气急败坏中悄然而至了。
路西法的琴声旖旖而起,戒靠着楼梯站着,墨绿的短发垂落在眼前,他的脸上有着他一贯的馨和的暖笑。云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抬手将厚重的窗帘轻轻拉开了一道隙缝。外面的草地已经泛出了浅浅的青色,树桠间碧色盈盈,那些新芽将要绽开,窗外的花树也已缀满了花蕾,不期何时就会完全盛放了罢,像梦一样。
春意已经这么近了。云错伸出手去,指尖触到的,却只是冰凉的玻璃。指尖的冰冷化作唇角的笑意,云错半挑着眼望着窗外从天倾泻的大片的光,眼睫敛下,掩了眼底的浅伤。
无论春天多么近,与她之间,毕竟是隔了这么一层冰冷的玻璃。就像被时间抛弃了的他们。
突然,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从云错腰边挤了出来,是那犽。这孩子,明明怕极了路西法,偏偏每次路西法来的时候他都会从睡梦中爬起来,不自量力地去找茬,与其说是找茬,不如说是找欺负更合适。
此谓——活该。
那犽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来举到云错面前给她看。画上的人有着荧蓝的长发和眼眸,身后却长着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头上顶着两根黑色箭头,脸上的笑容阴险邪恶,嘴角有着深深的阴影——显然就是那犽心中的路西法。
“戒教我画的。”那犽笑嘻嘻地说。
云错抬头看了看戒,他似乎并不知道这边那犽正在扭曲事实。望望路西法再看看那犽画的画,“他会揍你的。”云错好心地提醒那犽。
“云错。”那犽踮起脚来悄悄地对云错说,“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对不对?比起路西法,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更重,对不对?每次路西法那个恶魔欺负我的时候你虽然笑着,其实内心是难过的,对不对?嗯,没错。看在这个份上,我就原谅你以前对我的见死不救。但是,现在你要替我报仇。”
那犽说得一本正经,云错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什么见死不救?”
“你……”那犽气结。敢情每次路西法挠他痒痒,让他满地打滚,她以为他是在享受啊?
“这个啊。”云错淡淡地看了那犽一眼,“他挠你,你不会再挠回去么?”
“诶?他怕痒?”
路西法那边的琴声戛然而止。云错早就知道他都听到了,唇边勾起淡淡笑,“谁知道呢。”
那犽得意洋洋如同得了法宝一样地转身去找路西法,可是钢琴后已经没有了人影。“戒,有没有看见那个恶魔?”那犽连同钢琴底下都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路西法的身影,如是问戒。戒笑了笑,用他一贯温柔的声音回答说:“走了。”
那犽沮丧至极,拖着身子回楼上去。
“花儿……都要开了呢。”戒微笑着望着云错。
“啊。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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