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席佑山打电话来,说席子均回家了,让她过去一起吃顿饭。
其实,安默和席子均没多少交情,仅仅一面之缘而已。不过,由于席佑山和安逸的关系,两人迅速热络起来。
午饭过后,席佑山在小区里和一个老太爷杀象棋,席子均陪着安默在小区花园里散步,两人没啥共同爱好,气氛些许尴尬。
对话也是一些很没营养的废话,譬如什么时候开学,开学后一起吃饭,下次放假又来玩儿呀
最后,这些话都说了个遍,实在尴尬的不行。
“哦,对了,听爷爷说你住在钟叔叔他们家里”皇天不负有心人,席子均想了半天,终于找出这么一个话题来。
“嗯。之前火车下错了站,偶然遇到了钟原哥,他就带我回他家了。”安默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学妹你胆子真是大耶,随便一个人就把你领回家了。下次,我也试试。”席子均无比诧异。
万万没想到安默入住钟原家,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额,不是,我我刚好能帮他一些事情,所以才到他家的。”安默干笑道。
“哦,原来这样啊。他们家闹鬼还是闹妖呀”席子均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貌似没头没脑的事情。
这回轮到安默错愕了:“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哈哈,当然是乱猜的咯。钟叔叔他们过世不久,说不定放不下儿子,时不时回去看看他;还有他那个女朋友,胡璃对吧摆明了不是人嘛。”
呃,这样都行,席子均的脑洞还真大。
不过也奇怪,席家三个男人,除了科学工作者席泓泉,爷爷席佑山和孙子席子均,似乎对灵异事件都并不排斥。
“是不是我猜对了吧”席子均沾沾自喜。
安默满头黑线。要是把钟原家的事情,全都告诉席子均,不知道他还能乐的起来不
“席爷爷说,你小时候和他关系很好”
“还行吧,以前常帮他打架。”
“啊”
席子均嘿嘿笑起来:“他虽然年龄比我大,但从小就身体差,个头总比同龄人小,胆子更小,经常被人欺负,我经常帮他把对方打走的。我厉害吧,哈哈。”
“嗯,你厉害。”自恋功力厉害。
安默忽然记起钟原说过,他都不记得自己和父母的长相,又找不到照片。“对了,学长有钟原哥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吗
安默想,看见父母和自己的照片,能不能唤起他的人性和理智。
“照片好像没有。”席子均摇头。
“这样啊。”安默失望。
席子均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我手机里好像有一张电子照片,还是前两年过年,去他们家拜年的时候拍的。你要吗”
“真的吗”安默喜出望外。
在人家白吃白住那么久,她想替钟原和胡璃做一些事情。
“肯定是真的,如假包换,我现在发给你。”席子均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一大堆照片中慢慢寻找。
“好,谢谢学长。”
“学长不敢当了,我们关系那么好,你叫我名字就好,或者跟胖子他们一样,叫我菌子。”
“这样好吗”安默迟疑道。
“为什么不好你天天叫我学长,我才心虚呢。”席子均摇摇头,神情莫名的凝重。
第178章 画美人13
“有吗为什么叫学长会心虚有问题吗”安默疑惑,大家都是同龄人,为什么要纠结于一个称呼
叫学长不对吗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大家都这样称呼的吧。
“当然有问题”席子均忽然抬头,些许激动道。
问题大大的有。
“那我叫你席大哥”安默歪着脑袋,目光诚挚。
席子均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欲哭无泪道:“姑奶奶,我求你了。你就叫我席子均,子钧,菌子任何一个都行,或者您自己想一个也行,千万不要叫我学长或者某某哥。”
安默瞬间心情不好了,为了一个称呼,至于这么较真吗
那好吧,那她就依他的意思吧。反正让她叫什么哥,她还觉得别扭呢。
叫全名的话不礼貌,叫子钧,好像又没那么亲密,“菌子”这个绰号还不错,既显得随和又没有过分亲密。
主意已定,安默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叫了一句:“菌子,可以吗”
“可以可以。”席子均点头如捣蒜泥。
敲定了她对席子均的称呼,席子均发送过来的照片也收到了。
安默把照片放大,定睛一看,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她不知道钟原父母的样子,但钟原的模样却十分深刻。这上面那个清秀腼腆的男生,跟钟原本人一点都不像呀
“学菌子,你确定你发给我的是钟原和他父母的照片”
面对安默的怀疑,席子均当即表示不赞同,信誓旦旦道:“当然啦,我怎么搞错我对钟叔叔他们很熟悉的。”
“但是这个男生和钟原差别很大,不太像一个人,这不会是别人家的孩子。”安默仔细看了看,钟原反而跟照片那个中年男人很像,只不过一个年轻版,一个中年版。
如果中年男人再年青二十多岁的话,说不定和钟原一模一样。
安默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不妙的预感。
“怎么可能”席子均凑到安默手机面前,指着照片里中间的男生说道:“我和原哥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清楚他的长相,这个人要不是他,我立即切腹自杀”
见席子均一脸肯定的样子,安默自己也迷惑了,难道钟原真的长这样吗
那她见过的,那个号称钟原的“人”又是谁
浑身一个激灵。
“我去问席爷爷”
一言甫毕,朝席佑山下棋的地方跑过去。席子均紧随其后。
安默不但问了席子均,还问了小区里一些其他的人,无一不肯定,照片上那个男生,千真万确就是钟原本人。
那一刻,安默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胡璃到底还有什么瞒着她
震撼远不止于此,就在她准备回去问个一清二楚的时候,王铭又把曾家岩处理后的,关于当年小护士的照片发给她。
安默看着被放大放清晰的小护士,浑身如堕冰窖
“璃姐”
席子均不懂她为什么惊声尖叫,好奇地探过头来。
“姑奶奶怎么了”
安默震惊于胡璃和钟原的事情,没有留意他他奇怪的称呼。
“钟原的女朋友,跟这个小护士长得一模一样”
“原哥的女朋友这个小护士是谁”席子均不清楚当年那一段往事,所以不能明白为何安默如此惊愕。
“我要回钟家一趟”安默来不及跟他解释这一切,拔腿向钟原家跑去。
“诶,姑奶奶”他喊了一声,但安默并没有回头,转头看向席佑山,说道:“爷爷,我去看一看”
“好,注意安全”席佑山点头同意。
看安默的表情和反应,钟家肯定有事发生。
“嗯。”席佑山人高腿长,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安默。
“怎么回事原哥他出意外了吗”
安默看了他一眼,神情无比惊骇,喘着大气道:“钟原死了我看到的他,跟照片上的钟原完全不像,反而跟他爸长得很像。”
“原哥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席子均大吃一惊,一脸难以置信。“原哥长得像岳阿姨多一些,和钟叔叔只有三四分相似。”
“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他有一个女朋友,是一只狐狸精,但是我刚刚发现,他的女朋友和二十多年前,喜欢过他爸的一个女护士一模一样。”
“狐狸精应该不会变老吧。”虽然还没弄清来龙去脉,但席子均敏锐的抓中了关键处。
“对”安默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如果胡璃就是当年那个小护士,那钟原一家人身上发生的一系列悲剧,是不是全都是胡璃一手导演的。
爱而不得,心生怨恨。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难怪古人会说最毒妇人心。
在赶回钟家的过程中,安默把事情经过,大致向席子均讲诉了一遍。
他们跑到楼梯口,由于没有电梯,只好一层层往上爬。平时还不觉得四楼有多高,现在着急赶回去,就觉得这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似得。
终于到了四楼,安默敲门,久久没人回应。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已经走了吧
用钥匙开门,屋里又是一片狼藉,看样子又发生过过一场恶战。客厅、卧房、厨房甚至洗手间,都没有胡璃或者钟原的影子。
安默这才意识到,胡璃昨天告诉她说暂时不走,恐怕也是缓兵之计。站在客厅里,望着空荡荡的发愣,整个人失魂落魄。
席子均用手指沾了地上凝固状态的血起来,轻轻嗅了嗅,面色沉重地开口:“有妖气。”
屋子的气息很复杂,但毫无疑问的是,的确存在似有若无的妖气,虽然极微弱,但对于职业敏感的他来说,要分辨出来,也不是很困难。
“妖气胡璃”安默错愕了一瞬,但随即明白。
既然对方能骗她那么多事情,又怎会差了这一件。
为什么她不能感觉到,而席子均能
难道说,他也是传说中的捉妖师
但席爷爷没说他是捉妖家族的后人呀
席子均见她一脸困惑,说道:“我妈是捉妖初家和童家的后人,所以我继承了一些捉妖师的血统。你没有察觉到吗”
“没有。”安默苦笑起来。
第179章 画美人14
“各有所长而已。 ”席子均看了眼她腕上的镯子,似懂非懂。“而且妖气不强烈,好像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如果不是她受伤流血,让妖气泄露出来,我也不一定就能察觉到。”
“我们必须找到胡璃,钟原还在她手里。之前他说钟原失去理智,或许是钟原想起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突然发狂。”
安默懊恼不已,她一直活在胡璃的谎言中。如果她早一点察觉胡璃的异常,或许早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环视一周,瞥见钟原父母紧锁的房门,对席子均道:“那个是钟原父母的房间,一直被胡璃锁着,我们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好”席子均赞同道。
有男士在场,踢门的重任自然轮不到安默了,席子均飞出一脚,就将门板踢开。
房间里四面的墙壁上,还有房顶和地板,都贴满了符纸。安默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放出来的鬼进不了房间了。
被上百张驱鬼的符纸包围,镯子里的鬼魂立即不安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们恐惧的影响,看见这些金灿灿的驱鬼符,安默感到心慌气喘,觉得那些符纸也会把它收了一样。
房间西侧靠墙壁的地方,摆着一个定制的长形冰柜,席子均大步走过去,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发现,冰柜底部有一个长条形的痕迹,不难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
“这里面装过人。”
安默忽视掉符纸的影响,也凑上前一看,点头道:“嗯。也不知道是钟原还是他爸爸”
看长度,一米七多接近一米八,应该是一个男人。
他们屋里分开寻找线索,安默想弄清楚的是,胡璃会把钟原和冰柜里的尸体带去哪里。
席子均找到厨房,忽然失声大叫起来:“安姑奶奶,快来这边看太恐怖了”
安默正在钟原的卧房里,听到叫声,立即跑到厨房,站在门口,看到席子均拎着一块用保鲜袋装起来的冻肉,神情惊恐。
“怎么了”
“这好像是一块人肉。”席子均哆嗦着说道。
“你说什么人肉”安默眉头一蹙,胃部一阵剧烈翻涌。
“对你看这个颜色和纹理,就跟我爸以前记录本上的人体组织一样。”
呕
胃中翻江倒海。安默一手撑着门框,无声地干呕起来。
胡璃煮人肉给她和钟原吃吗
吃的是谁钟原身上被挖出来的肉吗
想到自己可能吃了人肉,安默再也不是干呕。她一跟头冲进厕所,吐了一个昏天暗地,双眼昏花。
席子均拎着那一块疑似人肉的东西,随后走出厨房,边走边给老爸席泓泉打了个电话。
“爸,你还在家吗能上钟叔叔家来一趟吗我发现一个东西,需要你来鉴定一下。”
挂掉电话,席子均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自己也恶寒不已,又转身回到厨房,把肉放回冰箱里面。
安默在洗手间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才漱口走出来。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扶着墙壁走出来,瞬间有了林妹妹弱柳扶风之感。
“你怎么样了”席子均憋着笑,都不知如何宽慰她。
“还好,差点把胃都吐出来了。”安默想了想,或许她没吃过。
胡璃喜欢炖鸡和排骨,鸡肉肯定不是那啥,排骨都有骨头在,钟原的骨架子完好无缺,应该也不是。
最可能的就是,钟原每天晚上的饺子夜宵。她没有大半晚上吃东西的习惯,所以从来不吃。
唯一一个,就是她来的第一天午夜,那时候钟原不是说味道不一样吗
说不定也没有用那个什么肉。
安默安慰着自己。然而,虽然貌似没有直接吃过,但厨具都是一样的。
心念及此,胃部又开始不舒服了。
“你确定那是人肉吗”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其实不太确定,但是十有就是。”席子均实话实说道。
十有,那就是咯。
安默瘫坐在沙发生,表情呆滞,一言不发,屋里陷入良久的寂静。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席泓泉赶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地说:就是人肉
事态严重,席泓泉打算打电话报警,但安默委婉地制止了。
因为一旦警方插手此事,肯定会将房间封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