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王铭”安默心如死灰,无助和恐惧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维,她虽然想起王铭,但不敢奢望对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会赶到这里来就她。
冰冷的刀刃没入血肉,然而她并不觉得十分痛,因为她的意识和知觉都在迅速抽离,只留下一具任人宰割的驱壳。
无力地合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面孔,但最终停留下来的只有王铭一个人,时而温和,时而冷酷,时而流氓,时而一本正经
恍惚中,安默似乎听到地下室铁门被踢开的巨大声响,紧接着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的急促脚步声。
安默听到汪齐鸣暴躁地怒骂一声“卧草”,然后放开她的手,站起来朝门口走了过去。
再接着,依稀听到一阵争执和打斗声音。
最后,安默感觉到有人匆匆向自己跑来,一遍大声呼喊,一面用力摇晃她的肩膀。
安默用尽全身力气短暂地张开眼睛,强烈灯光晃花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双泼墨般的双瞳,却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谢谢你。”
“小默,不谢。”王铭长长松了一口气,把安默轻轻揽入怀中,抱着安默站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身后,戴志俊抱紧了向扑到安默身上的小鬼崽,在小鬼崽额头上弹了一下,怪道:“你瞎凑什么热闹”
第590章 谁是神经病32
“嗷呜”小鬼崽很不满意戴志俊,但它最近被戴志俊欺负怕了,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愿,嘟了嘟嘴巴,一脸幽怨地把脑袋深深埋进戴志俊的衣袍中。生
安默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窗外明媚灿烂的阳光十分刺眼,过了许久才渐渐适应。
身体出了有些疲软之外,没有大碍,就是有右手心和左手腕疼得厉害,尤其是左腕。
安默试着抬了抬左手,发现手腕以下的部位,没有什么直觉,而且全然不听使唤。
真的残废了
安默心下一片凄凉,眼睛瞪得浑圆,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不知过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病房门咔嚓一声打开,王铭和撑着大黑伞的戴志俊走入屋内。
“小默,醒了”
安默侧头望过去,只见王铭一脸疲倦,显然彻夜未眠。
“嗯。”
小鬼崽躲在戴志俊宽大的斗篷里,听到安默说话,急切地探出脑袋,但被戴志俊毫无温柔地塞了回去。
“小家伙,你想被太阳晒死吗”
“呜”小鬼崽连连摇头。
王铭走到病床边,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将安默取出来的手臂放回被窝里,动作极为轻缓。
“你的两只手都受了伤,医生说需要慢慢康复,别心急。”
“嗯,我的左手是不是残废了”安默心里莫名地恐慌,双眼怔怔地望着王铭,眼眶微微发红,害怕从王铭嘴里听到肯定的回答。
被安默问到这个问题,王铭眼中飞快地闪过心疼和歉意,后悔不已道:“对不起,小默,我该陪着你的。”
王铭心中后悔不迭,如果他不非要找工作,一直陪在安默身边,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许根本不会发生。如此一来,安默也不用忍受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痛楚。
“不会完全不能用吧”尽管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虽然体质特殊,伤口恢复地快,但只是就恢复的速度而言,并不意味着受了任何伤,都能恢复到跟原来一模一样。
像伤及韧带和神经的创伤,就算伤口愈地再快,但韧带和神经并不一定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打个比方,如果她的手被砍断了,顶多就是创口好的快,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再长一只手出来。
“不是医生说,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可能稍微有点影响灵活度。但是你的恢复能力好,说不定可能时间会短一些。”王铭着急地解释道,生怕安默一个想不通就怎么的了。
“哦,稍微。”安默问道,“大概能恢复多少”
“医生也不确定,这个要看个人体质和康复训练的情况,如果好的话,基本上能有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王铭怕安默伤心,说的都比较乐观。
“那还可以嘛,比我预期好很多。”安默故作轻松地笑道。
“小默。”王铭一脸沮丧,看起来比安默还要难过三分。
“诶别这样,我有心理准备,别因为这个闷闷不乐,祸福相依,也不一定单纯就是坏事。”安默不想反复纠结这件事情,主动转移话题,问道,“哦,对了,汪齐鸣他怎么样了你们怎么找来的”
“哦,是这样的”
晚上,王铭值完夜班后,由于不放心安默的安危,就打电话过来。
安默被蔡丽琴迷晕的时候,手机掉在了庄玫怡的卧室中。电话通了之后,一直没人接,王铭觉得不对劲,就根据安默告诉他的地址找了过来。
来到汪家别墅的时候,汪霖并不在家,庄玫怡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睡不醒,好在小鬼崽和安默有主仆契约,在它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安默,从而避免了更大悲剧的法身。
汪齐鸣因为非法监禁和故意伤害罪被抓了起来,汪霖现在正在想办法救他,不过,地下室还有两具尸体,应该没那么容易就脱罪。
至于汪齐鸣到底有没有精神病,王铭也不清楚,这个只有等医生的鉴定结果。
得知安默醒来后,办案的刑警来做笔录,隐瞒了怪力乱神的成分,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警察离开后,安默的手暂时没发动,王铭自告奋勇地给安默喂饭。喂食的过程中,两人不停地笑场,笑到戴志俊都觉得无言以对。
由于警方的介入,由于汪家地位和影响力,汪家隐藏多年的秘密被揭露出来,立即在整个融城都掀起轩然大波。关于蔡丽琴囚禁女儿姜元元的事情,有了多个版本的传言。
汪霖多处奔走,打通关系,打算将汪齐鸣保释出来,但由于事情闹得太大,汪齐鸣严重违法的行为板上钉钉,警方不敢将他放出来。
周天上午,王铭被派出所所长叫回去上班,临走前,他把戴志俊和小鬼崽留下,以防万一。
中午,戴志俊哄护士妹妹带了一份午盒饭给安默,安默右手恢复的差不多,自己能够吃饭。
饭后,安默躺在床上发信息给何清音,让她帮着在辅导员那里请假,戴志俊在护士台那里撩小护士。
晚饭依旧如此。
饭后,安默有点犯困,不知不觉昏昏入睡。突然间,房门被人推开,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抬头望去,看见满目沧桑的汪霖站在门内,淤青的眼眶,颓废的面容,还有几乎一夜之间白了的头发,一切都预示着他这一夜过的很煎熬。
安默拧巴着没有开口,汪霖不好意思地说道:“安小姐,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实在很抱歉。您可不可以看你在我的面子上,告诉警察,你的伤不是齐鸣造成的。”
“对不起汪先生,对于您这个要求,我爱莫能助。您儿子说他患有精神病,我想,如果是事实的话,他不会坐牢,但可能需要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安默语气稀疏平常,丝毫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就算她不记汪齐鸣伤害她的仇,但汪齐鸣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有严重的暴力虐待倾向,放任他在社会中的话,迟早会伤害更多的人,她要是一味包庇对方,岂不是做了汪齐鸣的帮凶
第591章 谁是神经病33
“安小姐,您一定要这样绝情吗”汪霖踏进屋内,合上房门,不动声色地悄悄将门反锁上了,一面朝安默走来,一面悲痛地说道,“安小姐,手术刀上有齐鸣的指纹,警察怀疑蔡丽琴和元元也是齐鸣杀死的,他很可能被判无期徒刑。 ”
见汪霖一点点逼近自己,安默忽然觉得很不安稳,努力坐起来,让自己有一定的反抗能力。
“怎么可能我给警察说了,蔡阿姨杀了姜元元,然后再自杀的。”
“但是警察不相信,安小姐,我就齐鸣一个孩子,如果他这辈子毁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汪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疯狂和仇恨。
“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不该请你来捉鬼。你不但一点都没有帮到我,反而害得我家破人亡。”
被汪霖直勾勾地盯着看,安默仿佛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安默双眼警惕地盯着汪霖,手摸向一旁寻找护士呼叫器。呼叫器距离有点远,她一时间够不着,慌乱之中,好几次都没有抓住。
“汪先生,我会再次向警察声明,蔡阿姨和她女儿的死因,我是证人也是受害人,相信他们会相信我的证词。您太太甚至不清醒,您现在是您儿子唯一的倚靠,您要是再出了事,恐怕就没人能帮到您儿子了。”安默努力保持冷静,对汪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竭力地安抚。
“不他不需要我救了,他这辈子已经完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把精神病遗传给他”汪霖表情痛苦而挣扎,原本儒雅的五官拧作一团,平添三分狰狞。
安默错愕良久,她记得汪齐鸣发病的时候说过,他患有祖传的精神疾病,但她以为是庄玫怡遗传给汪齐鸣的,现在汪霖又说他把精神病遗传给了汪齐鸣,难道他们一家三口都有精神病吗
“您有精神病”
汪霖没有回答安默的问题,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安默,恶狠狠道:“安小姐,我哪里亏待你了吗你非要把我和齐鸣逼上绝路”
安默摸到呼叫器,立即按下开关,护士台那头响起伴有音乐的提示声音。
虽然惊动了护士,但安默并没有感到安全。她所在的病房,距离护士台有一段距离,而且,那些护士做事磨磨蹭蹭,总喜欢磨蹭一会儿才到病人房间里来。
如果汪霖下定决心杀她,等到护士来到来,可能只有给她收尸的份儿了。
戴志俊正带着小鬼崽在护士台泡护士,一样远水解不了近渴。
“安小姐,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对不起,我只有让您给我儿子陪葬了”
汪霖目中凶光大盛,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把尖刀,猛地朝安默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两名持枪核弹的警察出现在门口,大喝一声:“放下武器不准动”
突发变故,汪霖动作略一停顿,愣愣回头,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朝安默扑了过去。
警察不再犹豫,同时开枪,砰砰砰好几枪,枪枪命中汪霖的身体,其中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头骨碎裂,脑浆伴着鲜血喷溅出来,红白相间的粘液在空气中飞溅,其中一滴甚至沾到安默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人的体温。
“凶手已击毙,清理现场”大队警员涌进屋内,拍照之后,迅速将汪霖的尸体装袋。
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官见安默似乎被吓傻了,出言安慰道:“姑娘不要害怕,坏人已经击毙了,你安全了”
王铭从人潮中挤出来,大步走到安默面前,直接用手将安默额头上的人体组织擦干净,心疼地问道:“小默,你没事吧”
下午下班后,他立即驱车赶往医院,在半路上,负责处理汪家案子的一个大学同学告诉他,说调查发现,汪家人遗传性的精神疾病,汪霖的父亲,就是在精神病发作期间杀死了妻子而后放火,汪霖本人一直在接受精神医生的治疗,病情控制的比较好。
汪齐鸣的资料里没有查出发病史,但根据线索看来,他的疾病特征早就体现出来了,只不过被汪家人隐瞒了下来,外界无从得知。
得知汪霖也患有精神疾病时,王铭首先想到了安默的安危,由于安默的手机遗失,他不能通知到安默本人,于是摆脱他那个同学带人来保护安默。
他同学倒也不含糊,在确定汪霖失联后,顺理成章带上大队人员来医院,刚好救下了安默。
安默内心地却有震撼,但并不是单纯的恐惧害怕,更多的是不解与困惑,沉思许久,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汪霖有精神病,汪齐鸣也有精神病,那庄玫怡到底有没有精神病啊”
汪家人有祖传的精神疾病,但庄玫怡又不是汪家的人,如果庄玫怡也有病,是不是巧合过头了
如果没有的话,那庄玫怡岂不就是一个被疯子逼疯的健康人
想到这里,安默觉得后怕不已。
天啦她竟然和一屋子神经病生活了这么多天,简直可怕。
王铭对庄玫怡不了解,听安默自说自话,也没太放在心上。
警察将现场处理完毕后,就带着汪霖的尸体离开了。
汪霖的魂魄脱离身躯,一脸怨恨地看着那一行警察。
一个微胖的年轻男警察对王铭招了招手,说道:“王铭,你先陪着她,我们回去警局了。”
王铭挥手,笑道:“东凯谢了,有机会请你吃饭。”
“你客气了哈,小事一桩,下次见”被王铭叫做东凯的警察爽朗一笑,随即踏步出门。
“再见。”
汪霖鬼魂跟着尸体一同离开,安默觉得不好,拿起放在枕头下面的镯子冲他轻轻一晃。
汪霖感受到更为强烈的召唤,立即回头,歪着脑袋打量镯子。
他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觉得镯子的吸引力更大,化为一缕白烟飘向镯子。
安默长声叹息,失落道:“王铭,看来这次我又白干了。”
王铭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满心的宠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