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蔡丽琴的视线离开身体逐渐冰冷的姜元元,扫了一眼安默,最终落到面如寒霜的汪齐鸣身上。
蔡丽琴神情悲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拔出插在女儿姜元元脖子上的刀子,电光火时间,便插入自己太阳穴中。
“齐鸣,我爱你。”蔡丽琴低声呢喃。
弥留之际,蔡丽琴的目光十分复杂,复杂到安默都分辨不出到底蕴含了多少种情绪,有疼爱,有宠溺,有欣慰,有悲伤,有失望,还有那么一点点哀怨。
蔡丽琴颓然倒在地上,噗通一声巨响,安默彻彻底底的惊呆了,但不是因为蔡丽琴的自杀,而是蔡丽琴最后那一句话“齐鸣,我爱你。”
蔡丽琴爱汪齐鸣,难怪,之前她和汪齐鸣起争执的时候,平常一言不发的蔡丽琴,会那样激动。
爱,到底是什么爱
安默毛骨悚然,但有莫名地怒上心头,超级想发火。
疯子都是疯子
再待下去,她迟早也会被逼疯
心里堵着一口气,埋着一团火,安默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安默越发地焦急,她急切地想要挣脱绳索。
安默抬头望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地汪齐鸣,不断的暗示对方。
“呜呜”
汪齐鸣对安默的暗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呆呆地看着蔡丽琴和姜元元的尸体,良久失神。
“呜”见声音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安默只好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她心情激荡难平,甚至忘了可以撕掉封住嘴吧的胶布。
感觉到衣服的晃动,汪齐鸣低头看了眼,嘴角轻轻勾起一定弧度,邪笑道:“要我救你”
“嗯”安默重重点头,心里却在暗骂汪齐鸣装糊涂。
汪齐鸣似乎看穿了安默的心思,貌似随意的轻笑道:“你现在一定在心里骂我对不对”
“呜呜。”安默略一愣神,连连摇头。
就算对方猜到她说谎,也不能傻了吧唧地承认。
汪齐鸣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安默双侧,凑到安默面前,非逼着安默直视他不可。
“你说谎”
汪齐鸣始终满脸笑意,只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而且被无形的寒冰所包围,一点也没有温暖人心的作用,反而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不过幸好你没有承认,不然的话,我可不会简简单单就放了你。”
“呜”安默偏过脑袋,躲开汪齐鸣邪肆放浪的眼神。
真特么快吐血了,这一家人都有病不管大的小的,还是女的男的,都有病
直觉告诉她,蔡丽琴的死亡,并没有终结噩梦,反而掩盖了更多的、不为人知的隐秘。
“你害怕了吗要不要以身相许你答应的话,我马上放了你。”汪齐鸣贴近安默,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暧昧不明的气息顷刻间弥漫屋内。
一上一下的姿态,让人觉得分外尴尬。
安默气得只想揍人,下意识扬起巴掌,一句“你特么的神经病”脱口而出,但临了,发出来地还是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汪齐鸣眼明手疾,一把攥住了安默的手腕,观摩似得看了看安默血迹斑斑的手掌,啧啧称奇:“你对自己真够狠。那把手术刀那么锋利,也敢用手抓,你胆子还真的挺大的。”
汪齐鸣说着,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触碰了安默的伤口,痛地安默太阳穴直突突。
安默觉得,汪齐鸣一定是借机报复,报复之前她的暴打。
“呜”安默挤眉弄眼,示意汪齐鸣放开她的手,因为她嘴巴还被胶布封着,这家伙,不帮她撕下来也就罢了,还攥着她的手不放,什么意思嘛
“你怎么了长鸡眼了吗”汪齐鸣故意装作看不懂安默的暗示,欠揍地反问道。
面对装傻充愣的汪齐鸣,安默除了干生气,也无可奈何。汪齐鸣逗了安默好久,直到安默快发飙的时候,才施舍一般地放开安默的手。
第586章 谁是神经病28
“安默你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以后有机会记得还我。”汪齐鸣双手抱胸,高高在上地俯视安默,神情倨傲地如同帝王俯瞰臣民一般。
“呜”
安默心中忿忿,刚想摇头,汪齐鸣开口又道:“我劝你别摇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不帮你的话,你自己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解开绳套。”
“哼”安默权衡利弊之后,应付性地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都能屈能伸,何况她小女子一枚。
“乖嘛,这才是好孩子。”汪齐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床尾先解安默脚上的绳索。
安默忍住手掌伤口撕裂的剧痛,撕掉嘴巴上的胶布,勉强抬头,看了看汪齐鸣,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观,但现在也没办法。
蔡丽琴打结的方式很专业,汪齐鸣一时间打不开,但他也不是特别认真的样子,动作不急不缓,还不时抬头看着安默莫名一笑,笑的安默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快点”安默着急地催促道。
“急什么我又不会把你绑在这里。”汪齐鸣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阴晦,嘴角一歪,露出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我你,算了,你慢慢解开吧。被两个鬼盯着看,你不觉得没怕稹�
“什么意思这房间里有鬼吗”汪齐鸣不由得打直身体,四下环顾一周。
“你说呢蔡阿姨和她女儿都死了,你觉得这屋子里不会有鬼魂吗”
安默没有吓唬他,此时此刻,蔡丽琴母女的鬼魂,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背后,正阴森森地盯着他看,身体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实际上却隐含了未知的恐怖。
蔡丽琴的模样跟活着时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太阳穴上多了一把手术刀。看着汪齐鸣的眼神,虽然也是死寂,但感觉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注视,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留恋不舍的意味。
但是姜元元就不一样了,由于常年卧床,导致她肌肉严重萎缩,身躯瘦弱佝偻,她脖子上的血窟窿,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淌,染红大片纯白的棉质睡裙,死鱼般凸出来的灰色眼珠,死死盯着汪齐鸣,眼中的怨恨骇人,饶是安默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
幸亏她刚死,就算怨念惊人,一时间也无法显身害人,否则的话,只要时机一到,姜元元一定会害死汪齐鸣。
姜元元为什么如此恨汪齐鸣安默不得而知,现在她也没那么多时间仔细思考。
因为,她不想再多呆一刻,只想尽快逃离,逃离出这令她感到灵魂窒息的恐怖地下室。
安默的话点醒了汪齐鸣,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色惶恐地四下张望,讷讷道:“她们在哪里”
“你身后。”安默看向汪齐鸣身后,蔡丽琴和姜元元僵硬地扭动脑袋,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仿佛有一种想将她拆骨入腹的感觉。
若是换作平常人,肯定被她们吓得哭爹叫娘,但安默不是“平常人”,就算处于劣势,但绝不会被她们吓到。
活的时候她或许还怕一些,但死了嘛,区区新鬼,她完全不在话下。
安默狠狠瞪了蔡丽琴和姜元元一眼,果不其然,母女两脖子一缩,同时面露惊惶。
初生的鬼,灵智不高,她们只是本能地对安默产生惧意,但还欠缺了思考的能力。
蔡丽琴和姜元元收回看向安默的目光,重新聚焦汪齐鸣。
蔡丽琴落在汪齐鸣身上的目光,始终有一种内敛的特别爱意。安默思考了很久,心里才琢磨出一个不太肯定的答案。
蔡丽琴怨念倒是不怎么强,只是执念过多,同样得不到超脱。
与蔡丽琴爱怜不一样,姜元元对汪齐鸣似乎充满了怨恨和敌意。
安默想想也是,被自己母亲跳段手脚筋囚禁十年,最后甚至被母亲亲手杀死,没有惊人的怨恨那就奇怪了。只不过,姜元元把怨念全部投放在汪齐鸣身上,这个她不太能理解。
就算是怨鬼,可能怨恨某个人,或者特定的某一类人,但绝对不会见人就恨,除非它身前遭到了周围大多数人的冷遇和虐待,产生了仇视社会的心灵,死后变成鬼怨恨所有活人。
虽然有例外,但姜元元情况明显不适合,因为从头到尾,给她非人待遇的只有同样变成鬼的蔡丽琴而已。
安默得出结论,姜元元怨恨汪齐鸣,一定还有其他的重要原因。
汪齐鸣愣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安默有可能吓唬他,哈哈一笑道:“安默,你吓不到我的,”
呃
安默满头黑线,她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不管汪齐鸣是自欺欺人也罢,还是真的不信邪也好,这都不重要,她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早点离开地下室。
“汪齐鸣,我们现在不说这个,能不能快点解开绳索,我真的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安默恳求道。
被死人和鬼魂陪伴,她真的一点也不愉快。她手掌的伤口凝固,稍微一动,中枢神经就会传达让她冷汗淋漓的剧烈疼痛。
她不敢乱动右手,只得寄希望于汪齐鸣,但对方偏偏啰里吧嗦,故意让她难受。
“快点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汪齐鸣面带笑意,好不正经地说道。
“什么条件”安默眉头一皱,预感汪齐鸣可能会替比较过分的条件。
“当我一个月女朋友,真的女朋友,不要有名无实那种,我不接受。”汪齐鸣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安默愣了一会儿,冷声拒绝道:“不可能”
这不叫女朋友,而是吧
她又不脑残,为什么要答应
“不可能”汪齐鸣挑眉,反问道,“你确定”
“没错我确定,不可能”
“呵那好吧,你不要后悔”汪齐鸣嘴角的笑容冷淡下来,眸底一片冰冷。
“不会后悔不谢”安默咬咬牙,用受伤的右手去解拴住左腕的绳索,伤口被撕裂,鲜血肆流,将棕色的麻绳也渐渐染成了血红色。
第587章 谁是神经病29
汪齐鸣站在床尾的位置,冷冰冰地看着安默,他对旁边的两具尸体,也都视而不见,仿佛蔡丽琴和姜元元的死亡,对他没有任何触动。安默不知道他是内心强大,还是天生的冷酷无情。
绳索被打了死结,安默手不敢太用力,姿势也不方便,很久都没能解开绳索。
不知过了多久,汪齐鸣忽然开口,一副认命的样子:“算了,还是我帮你吧,不让你做我女朋友,一个月女佣吧。蔡姨死了,你正好顶一个月班。”
言罢,也不管安默答不答应,弯腰拔出蔡丽琴太阳穴中的手术刀,刀刃上面沾着红白相间的黏液。
看到这一幕,安默心里咯噔一下,胃部无法抑制地翻涌。
汪齐鸣握着手术刀,一点点划断安默脚踝上手指粗细的绳索,手势专业,神情专注,好像正在完成复杂而富有挑战性的外科手术。
刀刃划过麻绳,噌噌作响,仿佛猫爪子一样挠在安默心上,让她说不出的难以忍受。
一想到刀子是从蔡丽琴脑袋里取出来的,安默就觉得恶心不已,原本惨白的脸颊,愈见血色全无。
汪齐鸣绝对也是一个疯子,不然的话,正常人谁敢这样做
察觉到安默惊异的目光,汪齐鸣抬头看向安默,故意举起手中的手术刀晃了一晃,轻笑道:“怎么害怕吗你不是捉鬼的吗还会怕死人吗”
姜元元怨念越来越明显,身上散发的戾气随之增强,原本灰蒙蒙的眼珠子,渐渐出现血丝,眼眶里蓄满了红墨水一样的血泪。浑身黑气萦绕,低垂在身侧的双手,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长出长达七八厘米的青黑色尖利指甲。
姜元元要变厉鬼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安默着实吓得不轻,立即着急起来,大声叫道:“汪齐鸣我给你女佣,你快点把绳索解开快点”
见安默顷刻间变了脸色,汪齐鸣有些不太明白,困惑地瞧着安默。
“看我干什么快点割断绳子呀姜元元要变厉鬼了,待会儿她发飙,我可救不了你”安默又急又气,汪齐鸣的迟钝简直让她崩溃。
汪齐鸣将信将疑,不再故意磨蹭,手上的动作加快,很快就切断了捆住安默左脚的绳子。
姜元元凌乱的长发披散开来,眼眶中的血泪溢出,血泪沿着面颊缓缓往下来不,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汪齐鸣快点”安默反复催促道。
相较于安默的急切,汪齐鸣显得淡定许多,下手依旧不急不慢,有条不紊。
“安默,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安默受不了汪齐鸣的婆婆妈妈,不耐烦地连声应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快点”
房间里渐渐起风,阴寒刺骨的凉风在屋内似有若无地盘旋,发出呼呼的低沉呼啸。
解开双脚后,汪齐鸣打算自下而上逐一解决,先割捆住安默大腿的绳索。
姜元元眼中凶光大作,浑身戾气弥漫,就连身为鬼魂的蔡丽琴都本能地产生畏惧,呆板的表情中夹杂了恐惧的情绪。
受了姜元元影响,地下室内的温度降低不止一度,安默躺在钢丝床上本就觉得凉意袭人,现在更加觉得阴寒彻骨,全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被冻结住了。
汪齐鸣冷得浑身直哆嗦,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变得不利索起来。
“怎么突然变冷了”
“因为有鬼啊”安默气得快要吐血,要不是汪齐鸣故意啰嗦,他们现在早就离开地下室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