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赵如徽,微微笑笑,眼里却是洞悉一切的睿智,“而是……因为陛下您肯如此放心贺首席。”
赵如徽一时之间几近无言,他沉默看了驸马良久,似乎是在揣摩他这话之中的意思。驸马则不慌不忙,依旧是先前的淡然笑容——疏离、客气、谨遵君臣之分。
到了最后,到底还是赵如徽拜服地笑笑。
“驸马不愧是能够得阿姐青睐之人,更不愧为阿姐的第一谋士。既然如此,孤亦会投桃报李,孤会用自己的性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小世子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听他所言,驸马卫逸容依旧是淡淡笑笑,只是这笑里似乎比之前的微笑都多了些什么,也少了些什么。
他微微退后一步,对着赵如徽深深一拱手。
一切,已是尽在不言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内容不必多说,主要给大家解释一下驸马和陛下最后一段是什么意思。——赵如徽想要让驸马自己回潮州做出小世子被扣在京城成为质子的样子,给公主更多“造反”的理由。至于驸马毕究竟是不是真的如一开始立刻答应赵如徽那么相信赵如徽,请参照之后的一系列拐弯抹角。
驸马主动提出愿意让贺知舟这么一个存在疑点的人单独接受小世子,表面表明是他对贺知舟信任,但其实更是表面他对皇帝的信任——我这么信任您,主动配合您,愿意相信您之前费尽心思像我表明的“贺知舟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你也要对得起我的信任吧?这就让皇帝不得不“投桃报李”。
而“投桃报李”到什么地步呢?——陛下愿意用他的性命保证。
这可是君权至上的时代,谁能够换来皇帝这么一个承诺?而作用就是,如果皇帝之前百分之九十九的在意小世子的安慰,那么这下彻底上百分之百,满的!不会用小世子做一丝一点的冒险,即便是潜意识里觉得绝对安全的,也会再三斟酌注意,再次给小世子一个保证。
——这其实是和相不相信并没有关系,最重要的还是身为人父不能够放心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的伤害,给出双重保障。
而驸马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这样远远比任何承诺都有用,而陛下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了驸马的意思和他的希望,两个聪明人把话都说的很漂亮。
但是毕竟是驸马算计,就算是作为“姐夫”,但他们更是“君臣”,在这个时代即便是长公主这样做也是极为冒犯的,所以最后驸马再次对着赵如徽深深拱手,算是对他之前行为的无声致歉。
一切尽在不严重,但也尽在短短数言之中。
【怕大家没明白,解释这么一堆,全怪我文笔太差(捂脸)】
ps:大家似乎都觉得挖出了老首席发展顺利,23333但你们似乎忘记了还有长公主这边的线??
第42章
当天晚上,在宫殿周围值夜的宫人们都听见了赵如徽在驸马的行宫之中大发雷霆,在极为厉害的争吵之后,直接摔门而出,宫人们自然是不敢多话,然而没有想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赵如徽就下令驸马不适应京城的水土要送驸马回潮州,而小世子现在正是年纪,便由他这个做舅舅的好生教导成人。
驸马走之前自然是又对着小世子好一番叮咛嘱咐,好在小世子确实是争气,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虽然是嘟着小|嘴不太高兴,但到是没有闹别扭、哭闹耍赖的意思,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驸马,要他保证,“真的很快吗,很快就接英儿回去?”
驸马蹲身在小世子的旁边,温柔地摸了摸小世子的脑袋,向他缓声保证,“是啊,每次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英儿就数一下手指头,什么时候十只手指都数完了,你就能够再见到爹爹和娘亲了。英儿会想爹爹吗?”
小世子虽然还是奶声奶气,但却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会的!”
驸马轻轻笑了笑,伸手在他的小圆脸上揉了一肉,“可是爹爹倒是看你这几天在皇宫里面待得很是开心的样子,没了你阿娘管你,都快玩疯了,也没见你说想你阿娘。”
“英儿心里想的嘛~”小世子鬼灵精,讨好地看着驸马笑了笑。
他们父子轻轻地道别,过了没多久就有宫人来告诉驸马已经准备好了行囊,驸马的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他最后摸了摸小世子的脑袋,冲他鼓励地笑笑,而后便未发一言,转身随着引路的宫人抬步离开。
小世子一直站在身后看着驸马离开的背影,一开始还没什么,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虽然没有哭,但也站在原地抽着鼻子,他的奶娘连忙上前递了块帕子给他,温声劝慰,“小世子别哭,驸马过不了几天就来接你了。”
“英儿是男子汉大丈夫,英儿才不哭。”小世子拿着帕子狠狠醒了醒鼻涕,把帕子还给奶娘,瘪着嘴道,“我,我想骑大马。”
“好,我这就让林护卫来。”林护卫就是驸马从长公主府里面带出来的一位高手,之前自从小世子被贺知舟惯得带出了骑马的瘾头以后,他也常常带着护着小世子遛弯,很是稳妥。
被奶娘牵着离开的小世子并不知道驸马还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旁边引路的宫人见状笑了笑,“小世子如此乖巧懂事,驸马这下可以放心了。”驸马也对他好意的纾解微微笑笑,这回真的随着宫人往已经准备好的轿子走去了。
而对外,驸马一人回京,小世子一人留在京城的事情顿时入雪花一般飘飘扬扬地散落了出去,而在众人的眼中自然是皇帝刻意留下无依无靠的小世子一人再京作为质子,更有甚者传言,驸马急地吐了血,是在昏迷之中被送回的潮州。
如此消息传出,自然是整个潮州都瞬间动荡不堪,偏偏驸马虚弱地被人从轿子里面扶出来的场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而这个消息也彻底做实。
原本隐藏在暗处一直静盯着长公主府的暗探默默退下,将这个最新消息如实禀告给了他的主人。
三日以后,长公主带着手下数人缓缓出府,却至别郊一处酒馆——这是他们双方经过商议以后,才最终定下的地点。
酒馆的外围看着破败,但里面却是别有一番洞天。人们三五成群、鱼龙混杂,再这里,没有人会管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也没有人对你来此的目的有任何的兴趣,包下一间房,不管是分赃还是密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究竟在其中干什么。
然而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即便是换下一身华妆,本身的那股雍容气势也凌冽而出,以她这样的身份,不必遮掩也不需要任何的遮掩。她毫无例外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但同时偏偏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即便没有周边这些厉害的随从护卫,这也绝非是一个他们能够招惹的女子。
长公主在小二的哈腰指引之下走上了二楼,自然有后面的带着面具的侍卫为她推开房间的大门,这包厢里面虽然比外面的条件要好了许多,但对于长公主这等身份的人来说,依旧不过是破旧草屋而已,她看着随行的人为她在桌椅上铺上柔|软的软垫,这才坐到了面前这个男子的面前,语气之中不伐嗤笑,“还以为你们找了个什么宝地请本殿下亲临,原来,就是这唵噆地方?”
对面的人听长公主如此轻蔑语气也不气恼,只是道,“长公主见谅,毕竟这潮州是您的底盘,我等之事既然还没有谈成,便还不是盟友,实在是容不得我不谨慎啊。”
长公主对他话语不置可否,懒洋洋地摸着蔻丹轻轻抬眼,“本殿下乃是这大乾的公主,皇帝是我亲弟,我又何必与尔等卑贱之人做那所谓的盟友”
那大汉听长公主如此说话,倒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如今怕只怕您拿陛下当做胞弟,可陛下他……”
长公主眯眼冷笑,“你想挑拨我和皇帝?”
然而大汉这回却是哈哈大笑,“明人不说暗话,近日的事情我也已经听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恐怕长公主远远要比我清楚的多吧?”
长公主的脸色虽然比刚才明显要更阴冷上一些,但依旧嗤笑,“呵,你又清楚什么?”
“殿下何必对我们如此防备?您现在恐怕也没有表面那么风光了吧?影门虽然表面撤出了潮州,但取而代之的,却又有不知多少倍影暗卫在暗中监视,而且……陛下竟然让小世子一个人在皇宫,这其中意味向来不必我再多说吧?”
孩子永远是所有父母的软肋。那大汉看着长公主放下了茶盏,眼神冷厉地看着自己,也是叹了一口气,十分诚恳地道,“您毕竟是皇族之人,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也不敢贸然前来啊。”
“影暗卫的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既然想要成为盟友,那么双方之间必然是要有值得成为盟友的实力才是,如今长公主听到他们点出了影暗卫的事情,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份凝重。毕竟,身为皇族的刀剑,影暗卫的实力是绝对毋庸置疑的,要不是他们刚来潮州的时候没有刻意地掩饰,或者赵如徽早就和长公主通过气,即便是她也要颇费一番心力。
而大汉明显感受到了现在主动权逐渐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当即畅快笑笑,“我们自然也是有我们的渠道。”
长公主食指在桌上微微叩动,沉吟了片刻之后,那一抹淡淡的嘲笑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看着面前的男人她轻起薄唇。
“那你想要什么?皇位?你想要我与虎谋皮,就为了推翻我的弟弟?”
大汉这回却是骤然苦笑,“长公主这可是折煞我了,我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找长公主殿下只是因为我们现在相同的立场,需要防范于未然而已,毕竟这人活在世,不是做吃虾米的鱼,就是做那被吃的虾米,我们……也是和长公主殿下一样,想要自保而已。”
“想要自保?”长公主果然微微叹息,她容色艳丽的脸上,出现了几抹怅然。
果然就算是所谓的大乾第一女子,也不过是一介女流而已。大汉的心底生出了几分轻蔑,但面上却没有一点表现,反而更添几分柔情叹息,“长公主殿下的事情我也是知道几分的,正是因为前生不易,之后才更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实不相瞒,我们也是世世代代做些不入流的小生意的,只是没有想到,之前竟然不知是怎么就入了皇帝陛下的眼,这才不得已想要寻求长公主殿下合作。”
长公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她一手撑着下颌,对着大汉微微笑了笑。不得不说的是,长公主生的确实是极美,即便现在已经做了小世子的母亲了,但依旧乃是绝世之资,她难得放下周身凌厉气势,即便是这自认为不会被美□□惑的大汉都是微微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如此大的变化,大汉自然是以为他们之间的“同盟”算是初步形成了,至于之后的利益关系大可以再谈,他刚要再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见长公主先于他开了口。
“小生意,是指……在宣州铸造兵器的事情吗?”
大汉捏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青瓷的茶杯瞬间裂了一道细缝,但他表面还是不动神色的放下了茶盏,呵呵笑了笑,“长公主殿下指的是什么?”
“何必装疯卖傻呢。”长公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勾了红|唇,微微拍手之间,这房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站满了他们的人,而大汉原先布置在四周的人,却竟然都被五花大绑!
长公主看着大汉骤然冷厉起来的目光,微微笑笑,“小生意?你还真是谦虚,就是你这所谓的小生意,让皇帝对本殿下的意见很大啊?你说,我要是把你们交给皇帝,他会不会把英儿还给我?”
瞧着长公主这个反应,自然是相当笃定了,大汉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笑,但他现在神色到底是难看,非但不像是示好的笑,反而平白看上去更为恐怖,“还请长公主殿下三思,先不说其中的误会,就算是您真的将所谓的真凶抓出来给了皇帝,皇帝难道就愿意相信你?殿下您是聪明人,又何必一定要将自己致力于孤立无援的独步呢?”
“这点就不劳你操心了。”长公主嗤笑。
见长公主态度如此坚决,大汉也收回了原本还想要劝长公主回心转意的意思,他干脆也不装了,只狰狞笑笑,“您难道以为我们没有半点准备就会来这里吗?长公主现在带了这么多人围堵我们,恐怕公主府现下正是最为空虚的时候,难道您就不担忧驸马!?”
长公主和驸马伉俪情深的消息,自然是谁都知晓的,他原本以为长公主会骤然惊愕失措,但却没有想到长公主依旧安然坐着,没有半点要理他的意思,反倒是长公主原本身后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慢慢揭开了脸上的面具,竟还朝着他微微笑笑——不是原本应该在长公主府中养病的驸马卫逸容,又会是谁!?
长公主这时候却不管这大汉究竟是什么愕然惊骇脸色,抬手之间,一声令下,“全都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隐约列出了一些疑点,明天就会对陛下当初在潮州做的事情,还有现在的布置做出相应的归纳和解释,至于一直影藏的很深的隐秘,也终于要浮现大半啦~~鼓掌
感谢以下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