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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苏映雪放下手中羊毫,起身出门。
“大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别污了你的眼睛!”罗嬷嬷站在柴房院子入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杖多少了?”苏映雪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眉月已经意识涣散,气若游丝,她的眼睛仍然微微睁着,却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已经二十杖了,刚刚昏过去一次。”罗嬷嬷道,她心中正琢磨着苏映雪过来的意图。
苏映雪让人止手道:“嬷嬷且慢动手,我有几句话想跟眉月说。”
罗嬷嬷脸色微变,有些慌乱:“大小姐莫不是想原谅眉月不成,万万使不得啊——”
苏映雪摇摇头道:“我与眉月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心中有些疑虑凝滞于怀,怕她待会昏死过去抬出府没有机会,只想跟她说几句话罢了。”
苏映雪心中叹息,她本来是直接想让罗嬷嬷处置了眉月了事,但是越写胸中气血越无法平息,好像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在作怪,让她无法对眉月的痛呼声置若罔闻。
罗嬷嬷神情明显是十分不甘愿,她转头看了看气若游丝的眉月,如此这般了应该没法说话了吧,她应下领着人离开院子,却仍然不是很放心,站在十丈开外的地方远远的望着。
眉月俯身趴在一条长凳上,满脸血污,她的唇角却挂着一丝嘲讽和如同解脱般的讥笑,那眼神不只是憎恨还有厌恶。
苏映雪怔了怔,心中弥漫起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悲痛,她知道这是原主弥留在身体里,并非她的情感,她情不自禁地开口:“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从哪日你不顾性命救我开始,我就发誓要护你一辈子,也想过要把你许配给一户好人家,以后不再当丫鬟……但是我身体却越来越不好,把你拖这么久你定然是心生怨恨了吧。”
原主也是临死前,看见眉月伺候自己时脸上带着恶毒的表情,后在半昏半睡时听到了罗嬷嬷跟眉月的对话,才发现原来自己久病不愈是因为眉月在她的饮食和药中都下了毒,但那时候她已处于弥留之际,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眉月眸中的厌恶无法隐藏,自己都已经二十三岁,早已经过了许人的年纪,小姐也越来越懦弱无能,连一点小事都需要自己去求着罗嬷嬷,那时候她就在担忧,小姐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还能顾及到她?
后来罗嬷嬷给了自己一些好处拉拢自己,并且说如果事成就会提自己为一等丫头去伺候二小姐,二小姐是谁?二小姐可是老爷夫人受尽恩宠的嫡亲骨肉,于是她动摇了,开始帮着罗嬷嬷做事,看着小姐一天天的体弱下去,体型越来越庞大,眉月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淡漠,觉得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去投个好人家。
呵呵,自己虽然要死了,但是小姐也活不了多久了,婆罗香连点七日,中毒之人就会在睡眠中离世,眉月眸中闪过一丝恶毒。
苏映雪将眉月的表情纳入眼底,她冷笑一声,不着痕迹看了一眼盯着这边的罗嬷嬷,压低了声线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也想不通大夫人竟能如此大手笔,来害我这个对她毫无威胁的嫡女。”
无数武侠宫斗小说剧情告诉她,熏香什么的最容易下毒了,所以眉月一点香,她就把香送到了秦昌那里去鉴定,秦昌鉴定完了后给她换了同样外形款式的香,然后通过特殊渠道把婆罗香卖了,挣了一千两银子,刚好结了酒楼燃眉之急,说起来苏映雪还得谢谢这个大夫人呢。
“婆罗香可是苗疆秘药,千金难求呢。”这一句话轻若鸿毛,却如同重锤砸向眉月。
眉月浑身一颤,整个人好像被雷击一般,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苏映雪,她浑浑噩噩的脑海中闪现了这几月的画面回忆,越想越发心惊,把自己许配给卢二郎,从罗嬷嬷手中夺回了库房的钥匙,那首饰盒原本都是锁在箱子里的,为什么那几日都放在梳妆台上,还有自己逃跑时明明躲避的很好,但是对方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自己——
苏映雪转身朝外面走去,该说的她已经说了,不该说的她也替原主说了,经过罗嬷嬷身边时候,她抹了抹眼眶中的泪水,对罗嬷嬷点了点头后径自离开。
罗嬷嬷暗自观察着苏映雪的表情,见她脸带泪痕一付悲痛的模样,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盯得死死的,眉月并没有出声,罗嬷嬷的嘴角微微上翘,知道眉月将七根婆罗香都点上了,很快她就可以回太师府了。
过了晌午,弦月从房间外走进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是躲在那个角落里哭过了,连声音都有些黯哑:“小姐,眉月……去了……”
苏映雪放下手中的图纸,长长叹息了一声,听到这句话她感觉心中郁结之气兀自散去,从此刻开始,她就是苏映雪,苏映雪就是她。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罗嬷嬷了。
正文 第14章 招工
第14章招工
第14章
几日后;苏映雪带着弦月到了京城;现在监视她的那两个护院已经被她收买;她的行踪也便利了很多;罗嬷嬷忙着把眉月的事情消除影响和替自己的二儿子说亲;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苏映雪。
在路上的时候苏映雪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別庄离京城有三十里路,坐个马车得一个多时辰,而且自己行动不便,虽然酒楼大部分事情都由秦昌处理,但毕竟秦昌一个武将,以前还是个土匪头子,自己怎么能放心,看来需要早点想个脱身之计才是。
秦昌虽然经营酒楼不行,但是执行能力还是一等一的厉害,苏映雪带着弦月进酒楼后,发现大堂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整套的红木桌椅,用梅兰竹菊的屏风隔成一个个相对来说比较私密的套间,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之前秦昌给苏映雪看过的铜制火锅,原本比较古朴的柜台上摆了一盆栽迎客松,不同于一般的酒楼,宴海楼一进门就能看到墙上明码标价的挂着价格牌,菜名都是苏映雪和秦昌几人绞尽脑汁想的,保证不失新意,又能让客人看出是什么菜,整个大堂看起来敞亮大方,素雅齐整。
苏映雪非常满意,进屋就给秦昌竖了一个大拇指:“秦叔,你真厉害,短短半个月就把我想要的格局布置出来了。”
秦策照常严肃的绷着脸,脸上却是带着一丝得意:“秦叔哪次让你失望过?”
苏映雪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招工的,之前小二被秦昌赶走了大半,后来厨师也因为酒楼改了风格自行离开,现在酒楼只剩下五个小二,其中三个是秦昌的属下,另外两个因为表现不错被秦昌留下。
苏映雪这段时间在別庄,一直在跟弦月二人试验火锅底料的配方,苏映雪在现代时家里是开火锅店的,虽然店面不是很大,但是口碑十分不错,每种汤底的火锅配料苏映雪虽没有亲手调制过,但是也隐约记得大半,不过因为时间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了,着实让二人花费了很多心思才调制出满意的汤底。
厨师好招,但是找一个能保守火锅底料配方的厨师却是不易,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版权意识,如果自己火锅店生意越来越好,难保有心怀不轨之人将秘方高价卖给其他酒楼,这样一来自己家的酒楼就失去了独有性,所以汤底熬制必须交给一个可靠的厨师。
原本苏映雪想直接把这事教给秦策或者他手底下的人,但是谁知道,这几人一个个一脸君子远庖丁,身为一个大男人就算当小二也不去当厨师之类的话,把苏映雪气得半死,不过后来秦昌跟她说,其实他们哥几个根本不会做菜,以前在山寨里做过几次,差点没把人毒死,唯一一个秦昌的手艺还马马虎虎尚能入口,于是开始有段时间,可怜秦昌身为大寨主,还得天天给手下做饭。
苏映雪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让弦月在把关键的配料做好,然后密封起来,等秦昌的人上门来取,这样虽然麻烦,但能保证最关键配料的私密性,为了秦昌的人能在別庄进出,她前些天找借口换了每日运送蔬菜的供应方,罗嬷嬷虽阻止,但是毕竟心虚,好在只是换了蔬菜供应,大头还是有很多油水可以捞的。
弦月被委以重任十分激动,甚至感动的流泪,她拍拍小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出天下最好好吃的火锅汤底!
苏映雪闻言嘴巴抽了抽,这话怎么这么像现代某动漫的台词呢。
不过苏映雪也不会让弦月太过劳累,眉月死后罗嬷嬷为了掌控苏映雪,又从前院调了两个打杂的丫头过来,以前的苏映雪不肯接受罗嬷嬷的好意,但是现在的苏映雪嘛,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而已,再来几个她也不担忧。
苏映雪带着弦月到后院秦昌给自己准备的房间,取出了上辈子将军爹为她费尽心思花了大价钱得来的人皮面具,虽说叫人皮面具,但是实际上却是技艺极为精湛的工匠大师通过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薄如蝉翼,摸起来有人皮的质感,甚至连毛孔和黑痣都栩栩如生。
等苏映雪带上人皮面具后,弦月已经是目瞪口呆:“小姐,这个东西好厉害,如果不是弦月亲眼看着,定然以为是其他人了。”
镜中之人相貌堂堂,一派儒雅清俊的公子哥模样,只不过鼻子下面却挂着两撇八字胡,略微有些猥琐,生生破坏了儒雅公子的意境,这是苏映雪要求的,她不想带上人皮面具后招蜂引蝶,这个上面的胡子也是一根一根黏上去的,仔细看上面还有毛囊,不可谓不匠心独具。
苏映雪本人并不矮,有一米六五的样子,在大周女子这个身高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了,而古代男人身高普遍偏矮,她穿上特别定制的朝云登步靴后跟普通的男子身高无异,弦月帮苏映雪扣好玉冠,换上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苏映雪虽然减肥成功,但是因为基数太大,还未完全成功,穿上男子衣物看起来通身妥当,当真不失富家风范的公子哥。
苏映雪也给弦月准备了一套书童的衣服,弦月身材干瘦矮小,穿上书童衣服跟个正太差不多,苏映雪忍不住掐了掐弦月的包子脸。
二人走到前大堂,门口一片喧哗声,挤满了人,来往的百姓都被门口摆着的招人启示吸引了目光,月钱一个月八钱,干满三月涨一钱,干满一年后一两银子一个月,每月有两天休息,干得好年底还有奖金,这般豪气大方的姿态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诶,一个月八钱,干满一年后还有一两,真的假的,我隔壁那牛二当了五年的跑堂一个月月钱才五钱呢。”
“对啊,我听说对面的明月楼一个月也就六钱,干满两年才涨一钱,大家都挤破脑袋想要进去呢。”
“我听说宴海楼不是经营不善,东家打算关门转手了吗?”
“是啊,听说来了一个出手大方的富家公子把这里买下了。”
“……”
秦昌的一个手下叫老六的汉子,站在门口提气一声吼:“有意向要报名的排好队伍站在左边,围观的看热闹的站在右边,本酒楼招厨师四人,跑堂打杂五人,月钱丰厚,东家优待,插队喧哗者不录用!”
这声吼带了三分内劲,瞬间将喧哗吵闹的百姓压下来,大家自觉的排好了队伍。
苏映雪点点头,让另一个属下老四拿着笔在旁边记录。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总共招到了八个人,账房先生是秦昌早就物色好的,厨师只招到了三个,本来还有一个但是苏映雪不是特别满意所以没要,剩下的都是小二。
苏映雪来回看了几眼,压低了声线道:“待遇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还有几句话要跟诸位说,宴海楼不同于别的酒楼,无论是月钱还是其他,如果你勤劳朴实,肯用心干,我定不会亏待与你,如果好逸恶劳只知偷懒,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前三个月是试用期,就看你们的表现,如果表现不好……”苏映雪停顿了一下,“明白我的意思吗?”
站成一排的小二神色一凛,心中暗自思量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
正文 第15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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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秦昌低声道:“小姐,人会不会太多了。”要知道现在他们手上可不宽裕啊。
苏映雪道:“秦叔,咱们酒楼不同别的酒楼,是要开连锁分店的,我想多培养几个人,到时可以直接派过去当分店管理,这些人要是不适合,到时还得换几个。”
秦昌虽然听不懂什么连锁,但是早已经习惯这个小姐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新鲜的词汇,他还是能大概理解含义的,见苏映雪做事自有章法,也不再去纠结这等小事,反正他只要当当明面上的掌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