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靛青袍子,长得十分俊俏的公子牵着一匹马,站在篱笆之外。
“走路过去的话不到半个时辰,若是骑马的话,两刻钟就到了。”妇人回答道。
“哦,多谢嫂嫂。”那男子却仍然站在原地不走,“不知能否讨杯水喝。”
“你稍候。”妇人看了一眼屋内,放下手中的物什,洗了洗手,进屋端来了一碗水,递给那位公子。
公子含笑喝了两口,将碗还给她,道:“多谢,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妇人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你还有何事?”
“不知嫂嫂家中可有相公在家。”
妇人身子一僵,马上神情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这马儿在来途不小心踩了钉子,所以想找力气大的一点的帮我一同将钉子取出,也好让它少受一会儿痛楚。”公子连忙解释道。
“莲娘,你在跟谁说话呢?”一个老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那脸皮皱得跟朵菊花似的,目光却是很锐利,打量着公子。
“娘,这位公子的马儿扎了钉子,说要找个力气大点的男人,替他拔钉子。”
“不白拔,在下可以出一钱银子。”公子连忙道。
那老妇人眸光一亮,却摇头道:“我儿子没在家,你可以去前头那户问问。”
……
老六身形飘忽,几个纵身越到那公子的身边,道:“屋里还有两个小女孩,并没有男丁,东家,我们要不要动手把她们几个抓起来。”
苏映雪哭笑不得,摆手道:“把她们抓起来,要是有人报官怎么办。”
老六还想说什么,却见老四回来了。
“我方才打探了一下,有人昨夜似乎看到过马小荣回来,他很有可能就躲在附近的群山中,又或者就躲在京城中的某个角落。”
“方才见他母亲和夫人眼神闪躲,显然是马小荣交代过她们一些事情,极有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那怎么办,我老六可从来不打女人的。”老六拍了拍胸脯,特意声明。
苏映雪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倒是有一个注意,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眼见着天色不早,苏映雪几人骑着马回到城中,然后在马车换好衣服回到谨学居中,正好赶上了放学的时辰,一进书院就看到裘真和沈铃音走出门。
沈铃音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跑上来挽着她的手,很是亲密道:“映雪姐姐,今日裘真要去丞相府做客,你要不要一起。”
“……”苏映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露痕迹的挣脱她的手臂,道:“沈小姐,不太方便。”
沈铃音有些失望,嘀咕道:“诶,大哥,人家似乎对你没意思啊。”
苏映雪脚步一顿,狐疑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听到了大哥二字。
沈铃音按了按挂在腰侧的剑,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别忘记她们之间的约定,然后拉着裘真出门。
“大姐姐身体好些了吗?”苏秋露缓步走过来关切道,“怎么不早些回府歇息。”
“好些了,多谢二妹关心。”苏映雪回。
……
很快就到了第三日,天色蒙蒙发亮,一辆简陋的驴车驶入京城之中,慢慢悠悠,停在了一条巷子口。
一个穿着布衣的老太太从驴车上爬下来,道:“你二人在车中等候,我先进去问一声,若真是我儿的骨肉,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名分!”
驴车内坐着两位妇人,其中一位正是昨日马小荣的夫人,另一位穿红戴绿,一副颇有风情的打扮,面相有一些粗狂,颧骨很高,肚子高高耸起。
马夫人神色不善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不守妇道,如此容貌还敢勾引我家相公,要不要脸?”
那女子:“……”
女子起身准备下去,马小荣的夫人惊叫道:“你去哪?!”
“去打掉这孩子。”女子笑嘻嘻。
马小荣的夫人一把扯住她,厉声道:“你给我在这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这可由不得你,马夫人。”女子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变得粗狂起来,身形灵巧,一下子滑出了马车,只听见外面传来咚的一声。
马夫人心中一惊,钻出马车,却见赶车的车夫倒在了车辕上,巷子空空荡荡,那女子早已经不知踪迹。
“马二哥?”
她心惊胆战,颤巍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
正文 第56章 关键人物
第56章关键人物
第56章
再说到那马老太太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里面走出来一个比她年轻一些的老妇人,二人走了进去,浑然不知道有人跟着他们。
“娘,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这几日别来找我吗!”马小荣从房间中走出来,一脸埋怨道。
马老太太拧着眉头,用手锤了他的肩膀:“还不是你的风流债!”
马小荣莫名道:“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咱们家里来了一位姑娘,大着肚子,说是怀了你的孩子,还将你的生辰八字说得一清二楚的,非要让你给她一个名分,我说你这几日不在,她就说要去报官!”马老太太道,“我就将她带过来了。”
“什么!娘,儿子从未跟其他女子……你莫不是被人诓骗了吧!”马小荣一脸疑惑,却是摇头否认,“这几日可有人到我们家中询问儿子的下落?”
马老太太摇摇头,又想起来什么,道:“有一个相貌十分俊朗的公子曾过来讨过水喝,还问了你在不在家。”
马小荣神色微变:“娘,你马上把那女子赶走,以防万一,我还是换个地方躲着吧。”
“咚、咚、咚——”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马小荣和他娘对视一眼,提起一口气。
“谁?”主人家问道。
“是我,我来找我相公的。”门外传来了马夫人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了!”马老太太不满地看着马夫人。
“我——那女的不见了。”马夫人连忙解释道。
“什么,怎么会不见的,我不是让你看着她吗!”马老太太厉声道。
“老太太着什么急啊,我这不是在这么。”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屋顶站着一个女子,一只手抱着一个西瓜,另一只手倏地一挥,一粒石子飞去,就将想要逃跑的马小荣定在原地。
“马小荣,可叫我好找啊。”老六从屋顶上落下。
“你你你——是老六!”马小荣浑身不得动弹,骇然失色。
“叫六爷。”老六手中匕首紧贴马小荣的脸颊上拍了拍,“哎,为了找你,六爷我牺牲太大了,你说我要不要讨点利息呢。”
“你、你想要什么……”马小荣结结巴巴道。
老六一脚将马小荣踹倒在地,抬腿踩在他的背上,对着惊叫的马夫人:“你去给我找一套男子的衣服来。”
“啊,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我跟你拼了!”老太太还挺有胆色,操起一扫把就向老六打去。
老六左手一挥,手中的暗器陡然一甩,老太太只觉得那暗器袭面而来,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睛一看,手中的扫把却已散开,落在地上。
“下一次,这匕首扎得可就是你儿子的脑袋了。”老六笑眯眯,用取出的一把新匕首,扎破手中的西瓜。
只听见咚的一声,西瓜裂开,流出鲜红的汁水,马小荣浑身一抖,好似那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脑袋一般。
“来,吃块瓜,此瓜可是只有大官才能吃到,十两银子一块。”老六一分一块分过去,“此屋一共五个人,那就是五十两银子。”
马小荣浑身一抖,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房间内,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绣了祥云的白底皂靴,只不过这双靴子比起寻常男子却要小上几分,他抬头,逆光处站了一个人,正是宴海楼的当家,正垂眸看着他。
“醒了?”苏映雪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细瓷盖碗,更衬得指尖如玉,然而她的目光却让马小荣心中恐慌,这真得是那个脾气温和的东家吗,这宴海楼里的人怎么都这般手段恐怖,莫不成是龙潭虎穴不成!
“说罢。”苏映雪侧过头看他,语气却是很平静。
“小人不知道东家想要我说什么。”马小荣抬着头,仍然不松口。
“你的夫人和母亲,还有你的三个女儿都在我这做客。”苏映雪手指摩挲着碗腹,“不过你放心,我会让老六好好款待她们的。”
“你想对她们做什么!”马小荣使劲挣扎,却感觉绑在手脚上的绳子越来越紧,“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错了。”苏映雪将茶盏放下,轻声道,“我方才跟你母亲说你的手脚不干净,已经被我打断了一手一腿,若是她不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她已经把那张一百两银票给我了,还说,事成之后还有两百两?”
苏映雪把银票放在桌子上,看着流汗的马小荣:“若是你答应在公堂之上说出真相,那这一百两银子还是你的,如若你还跟我装傻充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就范。”
马小荣沉默,似乎在权衡她的话,好半天他仍然咬着牙道:“我前几天在公堂之上说得话句句属实,这张银票我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东家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哦?”苏映雪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嘴巴这么硬,“威武不能淫?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气概,老六。”
老六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中举着一个竹筒,竹筒上盖了个盖子,盖子上面有几个小孔,老六蹲下身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揭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有一条指甲盖大小的蜈蚣,颜色血红,十分可怖。
“这个是食脑蜈蚣,从耳朵里进去,会从耳鼓处开一个小洞装进去,吸吮人的脑花,完了又从另一只耳朵钻出来。”老六用一根手指挑起那蜈蚣,放在掌心,“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有一点点疼,但是,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你就呜呼哀哉了。”
“不过这不是这条蜈蚣的最大的优点,它好的地方莫过于,再厉害检验再深的仵作都查不出死因,你说厉害吗?”老六抓起蜈蚣,就要往他的耳洞里塞。
马小荣深信不疑,怪叫了一声,吓得差点尿裤子:“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明月楼的掌柜,他塞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诬陷东家您,还说如果我不按他说得做就把我抓进牢里!”
“果然是他。”苏映雪和老六对视了一眼。
明月楼的东家是薛齐,那掌柜定是他授意的。
他们宴海楼自开业以来,一直秉持着顾客和服务至上的理念,基本上没有得罪什么人,苏映雪想到唯一得罪的,就是薛齐和御史台的那个公子了,听说御史府已经抄家,那就只剩下薛齐了。
“他还给了你什么好处?”苏映雪问。
“没、没有了……”马小荣眼神有些闪躲,那条蜈蚣却爬到了自己的脸颊上,那毛绒可怖的触觉让马小荣不敢迟疑。
“还许了我一所城西的宅子!”马小荣飞快道。
“那你是把火锅底料的秘方买给了他了。”苏映雪叹息了一声,“诶,我本来是想放你一马的,老六。”
老六伸手捏开了马小荣的嘴巴,将一粒药丸塞入他的口中,强迫他仰头俯下。
马小荣按住喉咙的位置,咳嗽了半天,神情惊恐:“你给我吃了什么!”
“三日断肠丹,三日之内你若是不服下解药,你就等着肚烂穿肠吧,你母亲和夫人都吃了这个药,你别想着以你的命来救她们,你的命不值钱。”老六把摆在桌子上的银票藏在自己兜里,“这丹药需要五十两一颗,今日给你吃便宜你了,你这银子都归我了啊。”
“对了早上给你吃的西瓜,五十两,到时候给过来吃解药的时候,你记得那个宅院的地契交过来。”
马小荣已经无力说话,整个人倒在地上,一脸悔恨,他这是为什么啊,好好的一份高月钱高待遇的工作就这么被他给丢了,如果在公堂上倒戈,那自己还有活路吗?只能背井离乡,躲躲藏藏过一辈子。
顺天府尹尤昆林躺在后衙的一个小书房中午休,身边是两个姿色尚佳的丫鬟,一个给他打扇子,而另一个给他剥了一颗葡萄,正往他的唇边放。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顺天府虽在皇城脚下,他的官职有时候还不如丞相门前的六品官,但是尤昆林是个乐于满足的人,他本是二甲十六,又出身贫穷,如今能得到如此官阶,他已心满意足,虽然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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