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并非大寨主,不可能去追人,韦金平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楚岫玉的,她不是那种吃饱撑着没事干强行找事之人,这其中一定是除了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开口:“去问问这青云寨之中可有密室和牢房之类的?”
过了不久审问的官差回来了:“大人,这青云寨中的牢房已经都查探过了,里面关了几个做错了事情匪徒,还有一些从附近村庄抓来的村民。”
“至于密室之类的房间,属下问了大寨主身边的属下,都说青云寨中并没有密室。”
韦金平皱紧了眉头:“世子醒了没有?”
官差道:“已经醒了。”
韦金平走进了赵寅休憩的房中,赵寅捂着自己的额头,额头有一个红肿的伤口,厉家小姐立身一旁给他服药,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屋,韦金平立马就蹙了眉头,站定身子咳嗽了两声。
见韦金平进来厉家小姐脸色微红,站起身来:“我去厨房给世子和姐夫拿一些吃的。”
说罢也没有等韦金平开口,就转身走了出去,韦金平心中有几分不悦,他夫人和厉小姐一母同胞,两个人关系十分要好,他外放为官又时常不在府邸之中,她夫人在府中难免寂寞,经常时不时接厉三小姐过府居住一段时间,那时厉三小姐才十岁,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如今看她眸含娇嗔,面若桃花,韦金平哪里还看不出她这是已经对赵寅有了几分心动之意,虽然赵寅的确不顾自己安危,英勇无畏潜上山救了厉家三小姐,但是韦金平的心中却有种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三小姐也的确与他亲如一家。
韦金平问道:“世子,你可知道是何人将你抓走?”
赵寅捂着额头摇头:“本世子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被他抓走之后,就拼命想要挣扎逃离,但是却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那个人扛着……背着我走得飞快,走到后山路口之时,突然出现另一个黑衣人,我原本以为他们两个是一伙的,谁料两个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赵寅被那黑衣人丢了下来,之后他靠着一块石头,看了一场异常精彩的打斗,双方皆是不动则已动则要你命的架势,没有丝毫花招,凌厉而畅快,赵寅看着看着就看痴了。
最后那个人抓他的黑衣人落了下风,他使出了一个损招,之后背起赵寅就是窜逃,身后的黑衣人却用一颗石头解开了赵寅的穴位我,赵寅一番挣扎之下,黑衣人站立不稳脚下一滑,双双滚下了山坡。
“昨夜张晟张武二人可曾跟你交代过什么事情?”韦金平又问道。
“没有,昨日所有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赵寅说到一半,猛地站起来,却觉额头一阵剧痛,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还好韦金平眼疾手快,扶稳了他的身子:“怎么,世子想到了什么?”
赵寅甩开他的手臂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道:“厨房里水不能喝,本世子昨夜在里面下了迷药!”
韦金平:“……”
好在没有出什么大碍,只有几个搜查的官兵,口渴喝了几口水,结果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昏了过去,其他官兵还道他们几人是中毒了呢,马上就告知了其他人,不要喝厨房内的水。
韦金平从厨房中走出来,跟着一个禀报的官差往外走,传过庭院走到另一个院子,这青云寨之中有无数宅院,里里外外都被官差翻了好几遍,昨夜太过于混乱,又起了大火,有十来个匪徒被烧死在房屋之中,尸体成了焦炭,外貌难以辨认,韦金平虽觉得这些人之中绝对不会有沈沛白和苏映雪,但是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之意。
若是真得有他们呢?
韦金平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很快又将自己的念头挥去,不、不可能的。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焦味,十几具焦若黑炭的尸身齐刷刷摆放在院子里,韦金平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一一辨认排查过去。
一刻钟之后,韦金平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些人都是成年男子,就排除了苏映雪的可能,其中有两个人身形与沈沛白虽有些相似,但是直觉告诉韦金平,这两个人都不是沈沛白。
那他们两个人究竟去了哪里,难道真得下山了?
韦金平拧眉思忖着,余光却看到一个人影一闪,他高声道:“谁!”
他还没有开口下命令,他身边的官差已经抓紧了手中刀鞘,把腿迅速追了上去,然而那人影却是极为熟悉这青云寨的路线,他躲开了有官差守卫的出口,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人呢?”
“这边没有!”
“他刚刚是从那个门出去,左边有咱们的人守着,往右边,追!”
官差寻踪而去,那人却从屋檐下钻了出来,露出了那张阴郁的面孔,正是失踪许久的韦益彬。
韦益彬昨夜派了自己的属下到处纵火,最后那些属下有些被匪徒砍死,剩下的几乎都被官差给抓了,只剩他一个人躲在一个较为隐蔽的房间内,然而那房间也被官差发现。
韦益彬遍寻不着苏映雪,又恼怒又悔恨,心中认定自己定是被沈沛白派来那人给欺瞒背叛了,此刻他在心中发誓若是能逃出生天,他定不会放过沈沛白!
正文 第213章 止
第213章止
第213章
狡兔三窟,韦益彬自然是知晓通往山下的密道,实际上此密道知晓的人不少,在青云寨之中,起码有几十来个人知晓,不过这山中匪徒大多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轻易抛弃青云寨的庇护,所以即便是被围剿这么多天,也少有人离开,这也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韦益彬自以为悄然无声的往后退去,然而还未走多远,就有一名黑衣人从旁地窜出,韦益彬心中一惊,正待抽出手中的武器,谁料那黑衣人的伸手远甚于他,起手几招就将他打晕。
黑衣人悄无声息将韦益彬的带离原地,消失无踪。
黑暗之中,不知晓过了过久,从微微透光的甬道口来看的,苏映雪能勉强知晓外面是白天,她坐在稻草堆上,沈沛白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他已经昏迷十多个小时。
期间沈沛白醒过一次,但是神识却并不是清醒的,他开始是额头发烫,浑身冒汗,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又开始打冷颤,循环反复,眉头紧皱着,神色满是痛楚,嘴里不断说着胡话。
苏映雪一开始并未听清他在说什么,还以为他醒转过来了,正心中喜悦之际,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沈沛白嘴里说的大部分都是在喊自己的名字,他不断地呢喃着岫儿别走,让苏映雪心中满是酸涩,偶尔还能听到沈沛白露出孩子的神情,叫着母亲之类的话语。
苏映雪知晓他所说的母亲是沈母,她记起来了一些年少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一次她听沈沛白说他父亲书房之中藏着一副古画,就心中痒痒想要去观摩一番,下学之后,她就跟着沈沛白去了沈府。
进了沈府后却碰到了沈夫人,沈沛白恭敬向沈夫人行礼,然而沈夫人却是对他冷眼旁观,视若无物一般走了过去,她心中惊诧,想要开口询问,然而看到沈沛白眼中受伤的神色,就没有问出口,后来回府之后她跟将军爹打听了沈家的事情,将军爹却是一直都缄口不言。
之后她跟管家打探了一些沈沛白年少时候的事情,才知道沈夫人有精神上的疾病,当年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火海之中就疯了,之后她就隔三差五的发病,不发病的时候对沈沛白视若无睹,发起病来对着沈沛白又掐又打,有一次甚至还想把他溺死在水中。
现在想想沈沛白经历过那等痛苦的童年,还能长成那般兰枝玉树的翩翩少年郎,这功劳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沈父吧,若没有他的细心栽培和引导,苏映雪不敢想象沈沛白会变成怎么样的人。
“冷……”沈沛白呢喃着,蜷缩起了身子,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苏映雪一边给他擦拭着汗水,一边贴近他,用自己体温给他取暖。
然而过了一会,沈沛白又开始喊热,苏映雪手足无措,只能安耐着焦躁不安的心,给他一遍又一遍的擦汗。
一段时间之后,腹内又开始鸣鼓,苏映雪怀中只剩下了两颗梅子糖,她想了一会口中就开始生津液,她拿出了梅子糖,然而她并未塞进自己的口中,而是放进了沈沛白的口中。
甬道口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一天一夜过去了,并未有人来救他们二人,苏映雪心开始渐渐冷下来,沈沛白的呼吸越发微弱,原本的他还在说胡话,而现在他躺在那儿,除了偶尔间眼皮微动之外,再没有其他响动。
她紧了禁抱着沈沛白的手臂,双腿已经坐到麻木,一只手轻轻抚摸描绘着他的五官,最后将手指在他的唇上停留,她不怕死,有沈沛白陪着她,就算他们两个人死在此地,她心中也无遗憾。
只是她心中不舍小简心,她已经一个多月未曾看到他,心中的思念与日俱增,她害怕着他们若是死了,那简心就成了孤儿多么的可怜。
她从来未曾想过,那一眼竟成了诀别。
疲惫和绝望如同汹涌浪潮将她隐没,她靠在石壁之上,在黑暗之中昏睡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和沈沛白在丰宁城落户,对门住的是她大哥二哥,将军爹被赦免了罪行,她开了一家火锅店叫宴海楼,生意火爆,比京城的还受欢迎。
场景快速切换,沈沛白一身白衣,坐在水中亭台中,弹着古琴,琴声悦耳动人,萦绕亭梁;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罗裙,笑靥如花,手中拿着一根碧绿色的竹笛,靠在栏杆上,伸手去撩饱满翠绿的莲蓬,一边侧头跟沈沛白说着话:“此时莲子嫩甜可口,十分美味,我给你摘一个……”
她努力伸手去捞,却不料栏杆不甚牢固,一不留神就朝着池塘方向一头栽去,被沈沛白一把拉住搂在了怀中:“小心!”
她整个人被沈沛白抱在怀中,他的体温透过胸膛传了过来,她不犹得双颊染上了红晕,抬起头正想开口说什么,却惊骇的看见沈沛白面色惨白灰败,眼眸闭紧,全身冰冷地如同从冰水之中捞出来一般。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随即她马上发现膝盖上空空落落,沈沛白不见了!
“屹之——”声音在空荡封闭的石牢中响起,“你在哪里?”
许久都没有回应,微弱的火光亮起,苏映雪举目四顾,却见沈沛白缩在石壁的一个角落里。
一丝异样情绪从心里冒了出来,苏映雪举着火把走了过去,关切问道:“屹之,你没事吧?”
谁料沈沛白看见她走过来,很明显身子一颤抖,抱着自己膝盖的双手紧了紧。
苏映雪停下了脚步,她在原地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种不知名的惶然。
沈沛白,竟然在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她吗?
苏映雪晃了晃脑袋,将脑中的情绪抛去,往前走了两步,却听到沈沛白声音带着紧张,喊道:“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苏映雪:“……”
仿佛刚刚那句话是错觉一般,苏映雪笑了一下:“屹之,你别开玩笑了,我很担心你。”
然而这个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沈沛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她打入了深渊之中:“我爹呢,我要找我爹。”
她的笑就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韦金平深吸了一口气,立在原地看着对面的赵寅,镇定道:“世子,你别动,小心它咬你!”
赵寅身子僵硬在了原地,视线固定在他的头顶,欲哭无泪道:“韦大人,它没有毒吧……”
他站在一个树下,树枝低垂,上悬黑白相间的毒蛇,离赵寅的脖颈只有一拳的距离,正不断吐着芯子。
一旁的属下道:“大人,这是……银环蛇,一口致命啊,世子您千万别乱动!”
赵寅吓得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此地怎么会有如此毒的蛇,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啊……它掉、掉下来,救我——”
“世子——!”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世子要是出事,他们可难辞其咎啊!
银环蛇从赵寅的肩膀缓慢的游过去,绕着胸襟,爬到了另一个肩膀上,赵寅:“怎、怎么回事啊,它还想吃我豆腐啊!”
哎哟喂,我的世子爷,都这关键时刻,你就别开玩笑了好嘛!
韦金平目光一动:“它尾巴上有东西,是一根布条?”
赵寅:“别想有的没的了,快来救我才是正事!”
有人慢慢靠近赵寅,然而那银环蛇马上竖起身子,露出尖锐森白的牙齿,发出呲呲的声响,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