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伤人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来到御书房。
突然听到外边有人叫道:“王爷!皇上还没下朝,请王爷……王爷,你不能进去!”
话未落音,涵王出现在门口。我站起身来,怔怔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小瑾,你真在这?看来若轩说的是真的!”他一脸的惊异和凄然。
“王爷,我……”
“皇兄把你从皇后那要了过来?所以你不想离开皇宫?……呵呵,也是,当皇上的宠妃,比跟着我这个没用的王爷好多了!”
他苦笑着说道,脸上的悲凄让我心头一痛。跟在他身后的李总管说道:“娘娘,王爷他……”
“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我屏退门口的人。涵王一步步走过来,脸上多了一层怒意。
“娘娘?他们都称呼你娘娘了!……只有我这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小瑾,哦,不对,冷莫?你的名字取的真好,跟你的人很贴切!”
一向温文尔雅的涵王像变了个人,眼里的愤怒、悲痛逼得我连连后退。
“王爷,你听我说,我不是存心骗你……”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独特的女子,没想到你这么有心计!说什么很孤单、很想离开皇宫,原来都是做戏!你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世俗女子!”
“对不起……”
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王爷,若是说这些能让你好过些,我统统都接受。对你,我的确有愧疚。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化去你的虚伪、欺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我所有感情、心痛?”
我身后抵着圆形的梁柱,无路可退。他抓着我的肩,不知是因为肩头的疼还是心里的苦,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小瑾……”
他的声音哽住,使劲将我拉到怀里。我呆呆地任他抱着,心里一阵内疚、凄苦。
“放开她!”
门口传来皇上震怒的喝斥。我慌忙推开涵王,见皇上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错愕的若轩。我的心一下子跌入深渊……
涵王挡在我前面,慢慢冷静了下来。
“皇兄真会假公济私啊!答应我把小瑾从皇后那要来,结果却霸在自己身边!”
“若涵,她不小瑾!”皇上口气缓和了些。
“我不管她叫小瑾还是冷莫。她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皇兄不是一直对妍妃念念不忘吗?为什么要跟我争一个宫女?”
皇上脸色一变,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她不是宫女,她叫叶莫,是朕的皇后。”
涵王转过身看着我,脸色惨白。他边摇头边往后退,嘴里说着:“你是皇后?……你怎能这么耍我?你们……”
他悲愤的看了我一眼,扭头往外奔去。若轩看了看我和皇上,眼里满是疑惑。
“我去看看。”
说着,他追了出去。屋里只剩我和皇上。我擦掉脸上的泪,压住心里的悲哀,平静的走到书桌边。给皇上斟好茶,我静静的站在书桌边。他站那并不移步,看了我许久,才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摇了摇头。他慢慢走到桌边,却并不坐下。
“你喜欢涵王?你千方百计的想离开皇宫就是为了他?”
“不是。”
我想离开皇宫,是要摆脱你的折磨。
“那为什么任他抱着?你懂不懂廉耻!”
他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我心下冷笑了一声,说道:“拥抱不全是因为情爱,也有可能是心痛和内疚。这些都拜皇上所赐,若不是你结婚快四个月才被迫承认我是你的皇后,也不会有今天的尴尬!”
他欺身上前,双手像钳子一样抓着我的肩,我不顾一切的想推开他,却动不了半分。他一字一句的吼道:“朕说了要重新开始,为什么你总提过去?你就这么记仇?”
“好痛!”
我的肩膀快要被捏碎了,忍不住叫了起来。他迟疑着松开手。我连退好几步,略带警惕的看着他。他脸上慢慢冷静下来,眼中似乎失意而心痛,还夹杂着些许懊悔。
他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开始批阅奏章。我在一旁候着,一时无话。
第49章 中秋家宴(一)
中秋这日,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听说幽兰的父亲病了,她的赏礼加倍吧!”
“是。”
我正在跟青荷商量中秋节的赏礼,娘进宫来看我。刚支开身边的宫女,娘便将我搂在怀里,心疼地说:“莫儿,怎么瘦了?”
“哪有?天气热嘛,苗条一点好!”
我拉着娘在榻上坐下,娘上下打量我,一会看看我的手,一会摸摸我的头,眼里的爱意一览无余。我心里暖暖的。
“娘,有什么好看的!我给您剥石榴吧!娘,您尝尝这茶,是希罗进贡的,味道很清……”
“不用招呼娘,让娘好好看看。真的瘦了很多,上次回家还好好的……”
我眼睛一酸,又怕娘担心,强忍着眼泪把话题岔开。
“娘,我没事,就是前几天中暑,病了两天。爹和哥哥好吗?爹什么时候回京?”
“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去年那场大病,你身子弱了许多,要多加注意才是。你爹捎信说十一月初能回京,想给你过生日呢。最近吏部忙,你哥去邢州考查,可能再过几天才能回来。不过早买了这个,让我带给你的。”
我一看,是兔儿爷。
“哥哥还当我小孩呀!”
我嘟着嘴,心里却很高兴。娘又拿出一套作画用的笔砚和颜料,还有石墨。
“还有这个。你哥说你布置了一个画室,这些能用得到!”
“还是哥哥了解我!正巧石墨快用完了,颜料也不多了。”
娘乐呵呵的看着我。母女俩又闲聊了很久,我顺便问了问叶莫以前的一些事。娘依依不舍的回去了,我把我的肖像画,还有给哥哥的一套书让娘带了回去。那幅画是我对着镜子画的,青荷说很有我的神韵,让娘每天都能看到我吧。
傍晚,御花园家宴。
御花园在朝华殿后面,以明苑湖为中心,花草树木、假山盆景、小桥流水,景色大气却不失精致。皇上和我一起来到御花园,众人已经站那等着了。最前面是两张桌子,分别是太后、皇上的,两侧依次排下来。我们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等在那了。
见了礼之后,皇上逐个向我介绍。介绍到涵王的时候,他面无血色的看着我。我虽心虚,仍极力保持镇定。太后察觉出涵王的异常,问道:“涵儿,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没有。见过皇嫂!”
我略微颔首。皇上侧头看了我一眼,接着介绍其他人。若兮、若梅应该从楚若轩那知道了我的身份,虽然一脸惊讶,但并未说什么,冲我点头一笑。若霆和若瑶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你是皇后?你不是小瑾姐姐吗?”若霆脱口而出。
“什么小瑾?”太后诧异地问道。
若轩暗中拽了拽若霆的胳膊,说道:“若霆是说皇嫂长得很像一个朋友,是吧?”
若霆、若瑶会意,忙点了点头。还好,太后没起疑。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3,4岁的小女孩走上前来。那小女孩长得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怯生生的说道:“水嫣给父皇、母后请安!”
“淑宁参见太后、皇上、娘娘!”
“起来吧,赐座!”皇上对那个叫淑宁的年轻女子说道,然后一把抱过小女孩,说道,“我的嫣儿,让父皇好好看看!”
皇上将水嫣抱到自己的腿上,亲着她的红扑扑的脸蛋。
早听说皇上有一女,是已故的宁妃所生。宁妃本名张倩宁,是刑部张大人之女,生水嫣时难产而死。我和皇上大婚之前,张大人把水嫣接回府住了一阵。那个叫淑宁的应该张大人的次女、宁妃的妹妹。这几个月,水嫣虽多次进宫,但皇上与我关系冷淡,因此从未让她见我。
我傻傻的看着他父女俩亲昵,有些不知所措。太后说道:“莫儿,之前张大人宠爱外孙女,接水嫣去他府上住了几个月,所以你没见过。以后水嫣仍住玉宁宫,暂时由淑宁照看。玉宁宫离你的华西宫比较近,你也多照看照看。”
“是,母后。”
唉,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后娘!身后的青荷小声问道:“娘娘,给小公主什么见面礼?”
我一想,也是,头一次见面,总得送样东西,于是让她去准备。这时,宫女排着队端来各色佳肴,宴会开始。太后和端王爷既是表亲,又是姻亲。以他二人为中心,大家边吃边闲话家常。
虽美食在前,我却食之无味,只漫不经心的塞塞牙缝,眼睛时不时看看水嫣。虽然我很喜欢逗小孩玩,水嫣也蛮讨人喜欢的,可想到自己是她的‘后娘’,心里有些别扭,因此也不主动逗她。
“精神点,注意你的形象!”
皇上给我夹了一块鱼,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想到协议,忙打起精神说道:“水嫣,母后抱抱?”
我伸手看着她,她看了看皇上,才怯生生的伸手靠向我。我把她抱到膝盖上,问她几岁啊、喜欢什么等等,她一一作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
这时青荷回来了,拿了一块玉佩和哥哥买给我的兔儿爷。
“水嫣喜欢这个吗?”
“喜欢!”水嫣高兴的抱着兔儿爷。
“这个呢?母后给你戴上好不好?”
这块玉佩是我大婚时的聘礼,玉质晶莹剔透,却嵌有天然的凤凰状血纹,极为难得,是以称为凤玉。听太后说,这块玉佩是南安藩王进贡的,与它一起的还有块龙玉,由皇上保管着。
太后见我要将凤玉送给水嫣,有些吃惊,随即笑着说道:“看来你母女二人有缘。莫儿,争取早点给嫣儿添个弟弟、给哀家添个孙儿!”
我很是窘迫,低着头给水嫣戴上玉佩。淑宁见了,忙对水嫣说道:“快谢谢娘娘!”
“多谢母后!”
水嫣听话的说道。她搂着兔儿爷,笑靥如花的看着我,不像刚才那般怯生生的了。
这时听到涵王说道:“皇嫂真是八面玲珑!连后娘都扮演得这么好!”
第50章 中秋家宴(二)
他嘲讽的神情让我觉得陌生、心痛,不知该如何作答。
太后眉头一蹙,说道:“涵儿,怎么这么说话?”
“哦,我说错了,还请皇嫂大人大量。我自罚三杯以谢罪!”说着,涵王不顾若轩的阻拦,连喝三杯。
看着他满脸怨愤悲苦,我既难过又委屈。皇上平静的说道:“皇弟好酒量!母后,儿臣让人备了阳澄湖蟹,正适合下酒,叫人端上来?”
“好吧。”太后面带疑惑的看了看涵王和我,没再多说。
不一会,一笼笼清蒸的大闸蟹端了上来。早有人把水嫣从我膝上抱开,又有人端来清水,洗了手,大家动手吃了起来。
也有让身边的宫女剥好,剔了蟹肉、蟹黄的懒人,比如我。以前吃螃蟹、龙虾,都是姥姥给我剥,因为如果我自己剥,准会毁掉身上的衣服。
“吃螃蟹自己剥才有意思。”
皇上见我食来张口,似乎很不平衡。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小声说道:“我可不想糟蹋衣服。”
“笨女人!”他也低声说道。
若霆边掰螃蟹边说:“皇兄、皇嫂,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皇嫂说要和我比谁剥螃蟹快。”
“我哪有?皇上的手不是有伤吗,这么比不公平!”我急忙说道。
“多谢皇后体谅,不过朕不介意,就当让你了。”皇上说道。
看着他假正经的样子,我真想把盘中的蟹肉扣在他脸上!他看也不看我,自己抓了一只蟹,又对旁边的公公说道:“给娘娘挑一只螃蟹。比赛开始!”
“我没说要比……”
我话没说完,听到他低声说道:“快点,大家都看着呢!别忘了协议!”
又是协议!青荷帮我固定好袖子,我便开始与盘中那只将近半斤的大闸蟹作斗争。抓着螃蟹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发现无处下手。那边的皇上已经将螃蟹掰开,露出流油的蟹黄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将几只碍手的爪子掰下来吧。
“娘娘,应该这样……”
青荷话没说完,我好容易拽断的一只蟹爪划了道美丽的弧线,飞到皇上的肩膀上,然后弹落在他前面的桌上。
“哈哈!”
看着皇上衣服上的污渍和后悔不迭的表情,我忍俊不禁。若兮等人也忍不住笑场,若轩说道:“皇兄,你失策了吧?还是皇嫂有办法!”
“就是!谁叫你逼着莫儿跟你比赛!”太后也笑着说道。
皇上讪讪的笑道:“呵呵,看来我还是棋差一着啊!……快给我擦擦。”
他最后一句话是小声说给我听的。旁边的公公忙递来手绢,我忍住笑,先擦了擦手,然后接过手绢,在他衣服上有污渍的地方擦着,同时小声说道:“擦不掉了,还是换了吧!谁让你这么霸道?跟螃蟹似的,难怪蟹爪都要朝你飞去。”
“谁像螃蟹!”他大声反驳道。
众人纷纷看过来,我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道:“大家慢慢吃,我去换件衣服。”
说着,他瞪了我一眼,起身往离御花园最近的御书房走去。
“娘娘,还是奴婢来吧。奴婢担心自己的衣服遭殃!”
青荷见我又要折腾那只少了只爪子的螃蟹,忙说道。我乐得坐享其成,忙洗了手,又用熏过野菊花和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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