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是贵族,家住城外,我见过她有一模一样的朱石。她每次都用纯银币付帐,是出了名的。」
「原来如此……贵族吗……?」
「那你们知道了之后,想怎么做?定要住宿还是不住?」
「抱歉。我们还会再来。」
威兹轻轻招了下手,便走出了旅店。
「听到了吗?法邬?」
「有。听得一清二楚。」
「总算找到人了。」
威兹松了口气说辛苦旅行有了代价。但是,想不到对方是贵族。说来,那女人独特的气质有些超凡脱俗……。
「威兹。」
「嗯。妳没有心情等吧?」
法邬毅然点点头说是。在这样的城镇里,若要寻找城外的贵族宅邸,一点也不费疑猜。他们由中心往西边城外走去,就看到常春藤蔓的石墙屋子。大概就是这屋子没错。
「…………这里……怎么回事……?」
「嗯。」
若是贵族,家再小,理当也有仆人和门房,但这里毫无人烟。不得己,两人走进屋内,幽暗的长廊只有月和星光照射。
「这里不像是无人住的空屋。」
因为旅店男子说最近没见到贵族,若是无人住的屋子里应更荒芜。威兹为了万一,拔出剑来。这时,走廊尽头似乎有人注意到映照月儿的剑光。
「什么人?」
一句厉声发出。不久,随着足音的逼近,一位身穿皑甲的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女子身材纤瘦,手里有把红剑。她冷冷的眼神有着虚无色彩,即使她人在面前,也让人觉得遥远。
「呃,唔。我名叫法邬。唔……。」
法邬战战兢兢地从威兹的背后走出来。
「走开。」
女子彷佛想杀无赦地挡住法邬。
「我主人不见任何人。如果妳还是想前进——。」
杀——红剑已高高举起。威兹立刻明白女子是真心想杀人,但法邬不知是不懂还是装不懂,她进一步对女子说:
「我想见秋秋一面……。」
「秋秋?妳搞错人了——。」
说时,女子的视线停留在法邬的胸口。
「慢着。哦,这石头……看样子,妳是眷属。」
「眷属?」
威兹当然也是初次耳闻,法邬也好像从未听说。
「哦……妳是治疗者?哼,鲁塔真多事。」
「治疗者?我吗?」
「听着。我们不逃也不躲。既然鲁塔派你们来,我就遵从鲁塔的意思,来吧。」
女子单方面地说完话后,示意了一下,就走在前头引领二人。这时,威兹注意到女子的胸前有和法邬相同颜色的石头。但是,这女子当然不是他在哈法沙遇到的女子。这是什么意思?何谓眷属……何谓治疗者?
他看了看法邬。法邬不安地也看了看威兹。
「没关系。既然人家要我们跟去,我们就去看看吧。」
威兹轻轻把手搭在法邬的肩上,催促她走。有事我会保护妳。
法邬点了点头答应。小手极为自然地握住威兹的手。
到了长廊的最里面,皑甲女子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安静地打开尽头的门。周围突然一亮,威兹一瞬问玻鹧劾础�
「哎呀呀,深更半夜还有客人?」
接着,有个像孩子般嬉闹的大人声音响起。定眼一看,是位金发碧眼令人惊艳的美丽女人。
「若是客人,就要倒茶款待吧?哦,对了,妮姆拉姆,我记得家里有好吃的饼干。麻烦妳拿饼干给大家吃。」
不过,这女人明显处在异于常人的世界。面对他们这夜半入侵者,她不但没有警戒,也不问来者姓名,只说要拿出茶水和饼干。呵呵地开心笑着的唇,现在似乎哼着歌。威兹难掩疑惑。这么美的女人,居然……但所幸她本人非常满意这样的自己,觉得幸福。
「兰蒂妮小姐。对不起,客人要找的人是我。」
被唤作妮姆拉姆的铠甲女子向金发女人点了下头。金发女人闹别扭地说了句无聊,而妮姆拉姆留下她,带他们二人到另一个房间。
「怎么样?你们看了就知道了吧?我主人被还原了。主人的朱石也托人带走了,她已经不是鲁塔的眷属。」
「……鲁塔。」
法邬再一次说出听过一次的名字。接着,她倒抽了口气。
「唔。请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人?啊,不对……我和这颗石头有什么力量?」
妮姆拉姆向样子不变的法邬投以怀疑的眼光。威兹也感到有些受骗,但为了法邬,他以言语援救。
「告诉她吧。她为了这个,才长途跋涉到这里。」
妮姆拉姆瞄了一眼威兹的剑。
「你不是……守护者?」
「守护者?」
「也罢,朱石是和鲁塔有关连的证明。」
「和鲁塔有关……?」
「很遗憾,二位,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了。若是我的主人,说不定知道……但太迟了。」
「怎会这样?」
法邬全身失了力气,几乎当场倒下。
「总之,眷属不知道其它眷属的详细事情。知道的人只有统治一切的鲁塔。」
「……那么,妳能告诉我上哪儿才能见到鲁塔?」
为了寻求希望,法邬抬头看她。
「妳说妳想见鲁塔?哼……愚蠢。」
妮姆拉姆的嘴角嘲讽似地笑着。威兹含愠地插嘴说:
「有什么可笑的?鲁塔不可能住在云上吧?」
「嗯,是不可能。只是我听说去找鲁塔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
「恐怕那还原者也……。」
「还原者?」
刚才妮姆拉姆也说了这三个字,但她没有回答威兹。
「如果你们执意要去,我就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怎么做都和我无关。」
法邬以紧绷的神情看着妮姆拉姆。
「由这里往西渡过大河,再越过都摩积峰就到了。我听说鲁塔住在最里面。」
威兹听说都摩积峰非常遥远。但那里不是不能越过的险峻之地。虽然如此,还是无人返回吗?即便如此,我想法邬仍然要去……。
「再见。」
妮姆拉姆转身背离二人。她似乎无意再和他们多谈。他们知道见了鲁塔就能了解一切,也问出鲁塔的所在地,所以她觉得说得够多了。
「受她帮助了。走吧,法邬。」
「啊,是。」
「等等。」
妮姆拉姆背对着正想离开屋手的两人说:
「如果你们见到鲁塔,希望你们帮我转告一声……就说请别管我们了。」
「知道了。话一定带到。」
法邬对着看起来有些落寞的背影说:
「啊,请代我向兰蒂妮小姐问好!没能一块儿喝茶,很遗憾。」
「……谢谢。我会向主人说的。」
妮姆拉姆因法邬这句话,轻轻回过头来,最后浅浅一笑。
鲁塔和眷属。
还原者、守护者、治疗者。
朱石是与鲁塔有关的人的证明?
威兹一个也不明白。可是,听到鲁塔的名字时,法邬明显有变化。
而且,回到旅店之后,法邬没进食,一直在沉思。
威兹默默地继续雕刻木头。
「……你会阻止我吗?」
不久,法邬以异样冷静的口吻开口说道。
「如果妳希望我这么做,我不管怎样都会阻止妳。」
「那么,假如我说要去呢?」
「我就陪妳去。因为我不可能让妳翠独前往。」
「这是为了履行契约?」
「也是原因之一。」
但我本身也想知道。我想知道她求的是什么?见到鲁塔后,她能得到什么?
「想什么……?」
法邬倏的没了表情。这表情和她在哈法沙没能救活小女孩的那一夜,展露的表情相同。
「你肯听我说吗?威兹。我有些事还没告诉你。」
——小时候丧母的那一夜。
之后,我做的事、我身上发生的事……。
「娘……娘……」
那一天。我对娘亲未能等我就仙逝的愤怒和不甘,明知这定无理取闹,我奔出家门。跑着跑着,就来到不熟悉的地方,我摔了跤,膝盖磨破了皮。我好疼。可是,能伸手拉起跌跤的我的娘亲已不在人世了。我痛哭流涕……这时,我注意到手里还拿着装有野兽的袋子。
小野兽在袋中挣扎。我抓住牠的脖子,心想不需要牠了……因为娘亲不在了,所以不需要牠,我要放牠生路。小野兽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也不知道为什么能逃,牠只是在我手里挣扎着。
牠什么也不知……真的什么也不知……。
当我这么想时,我突然用力掐住牠的脖子,我真的只掐了一下,可是,小野兽只因这样,就发出了小小哀嚎……。
「呜呜……呜呜……。」
我又哭了。我的手没法离开体温渐渐变冷的小野兽。
「就在这时候。阴暗的森林突然朦朦胧胧地变亮,亮光中,有个人……有个女人站着。」
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有张少女的面容。只是,在幼小的我眼中,这个人已十足是个大人,看起来很稳重。
女人对我说:
「这野兽是妳杀的?」
我答说大概吧。
「为什么杀牠?」
「……我不知道。」
「那么,妳对这只死野兽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妳想要聿福吗?
——那么,妳后悔了吗?
她只是问我一个又一个问题。我没有一个问题答得出来。我真不知怎么回答。
于是,最后这女人说:
「那……妳想知道答案吗?」
「……嗯。」
我对于好不容易答得出的问题,像是等待救星般点了点头。
女人靠近我,问了我的名字,我答说法邬。
「那么,法邬……成为我的眷属。眷属能得知每个问题。」
我不懂话里的意思。可是,我想若是当场依照她的话做,自己对小野兽做的事,连对无能挽回娘亲的死,都能获得原谅。
「…………嗯。」
我点点头,然后问女人。
「妳是谁……?」
女人突然抬头望着远方。
「我名叫鲁塔。祈求幸福的实现者。」
然后,她轻轻握住贴在胸口的手掌,并说:
「我要把治疗力量传给……身为我眷属的妳。」
握拳的手迭在我的掌上。于定,周围闪耀强烈白光……刺眼的白……我不由得闭上眼……。
「我一睁开眼,周围没有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的事。可是,这颗朱石留在我的手中。」
法邬轻轻抚摸胸前的石。
「在遇到那位名叫妮姆拉姆的人之前,我本来忘了鲁塔这名字和眷属的事。可是,这颗石子是我有神力的证明。只有这件事,我一直记得。」
「……哦。」
那时,法邬不可思议的祈祷和她执着于有朱石的女人,是出于这种原因?
「可是,我没法使用神力。在哈法沙救那孩子时……不,不单是那孩子的事。我从以前就好几次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法办到——」
「法邬。」
威兹轻轻把手搭在她颤抖的肩上。
「每次都是这样。我没用,什么都不会……就连母亲……连母亲也救不了……不但如此,我甚至杀了无辜的小野兽……。」
「法邬,够了,别说了。」
「我明明不想杀牠。不杀牠就好了。」
威兹轻柔地将啜泣的她拥在怀里。法邬在心底难过地唤了声威兹。
「法邬……鲁塔、眷属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亏我说要保护妳,却没能成为妳的助力,我觉得很抱歉。」
法邬在威兹的怀里摇了摇头。
「可是,请妳记得这一点。现在的妳决不是没用的人。至少在我遇上妳的那天,要不是妳相救,我早就死在沙地了。」
「……」
「我没能力缓和妳的痛苦……。」
「没这回事,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法邬低声说着,并将脸颊贴近威兹的胸膛。
「我老是惹你生气,不过,我想也许因为我一直想要能撒娇的对象。因为我一直孤孤单单的……。」
「法邬。」
威兹使力抱着法邬。
「以后,我可以像之前那样对你撒娇吗?」
「嗯。随妳爱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如果妳有想做的事,尽管跟我说。」
法邬慢慢抬起头看着威兹。
「那,我有一件事……拜托你,你肯答应吗?」
我希望你抱紧我。
威兹不让她说下去。他拿开房里的灯火,轻轻使法邬躺在床上。
「啊,那个……。」
威兹点点头,温柔地用唇轻触她的唇辫。两次、三次。只轻轻触碰的吻,落在唇、额、粉颊、颈间。
法邬以心满意足的表情茫然地看着威兹。威兹温柔地吻上滋润的眼和唇。他真想永远和法邬待在一起。
前往都摩积——抉择时刻
翌晨,威兹对于自己居然自然地说出法邬很可爱而感到惊讶。
羞红脸的法邬果然可爱。
就这样,两人从奇毛柯丹启程。目的地定都摩积。这是之前所有路程合计也比不上的遥远、漫长的旅程。可是,两人不害怕。只因身心相许的人在身边,就有如此差别,这点恐怕威兹比法邬更感惊讶。
在灼身般酷热的白天感到疲累时,威兹就寻找休息地,服用法邬准备的草药。药虽苦口,但化成了力量。寒夜里,他俩在营火旁相依偎,以彼此的温暖入眠。不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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