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血淋淋的长枪丢到他人手上,自己也是跟着跳下马来,一把虚托起张晟,笑道:“张晟兄何必这么客气?不过听张晟兄你这么一说,本将军想到一事,倒是要张晟兄你帮个忙了。”
张晟微微一愣,拱手道:“将军尽管吩咐来!”
陈诺一点头:“是这样的,你也看到了,这胡赤儿的西凉人马已经扩散范围搜查到了这里了,看来我们再走下去就有危险了。当然,张晟兄你这次来是受到王故的邀请,所有也不必担心这些。只是,我们这次来几乎带来了虎头寨的所有人马,加起来也足足有三五百人,而简简单单的一个‘观礼’自然是不需带这么多人来的,这要是让王故知道,不但不放行,只怕还要起疑心,怀疑我等将会对他图谋不轨。呵呵,张晟兄,我说这些,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晟听来,眼睛一转,一点头:“这简单!”
回过身来,叫道:“张四、王五,这次本头领随同陈将军去天王寨只需留下二三十个‘精’壮的汉子跟着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你们带着,走山路,悄悄跟来。记住,不要让西凉侦骑给发现了,可明白?”
张晟吩咐完,又即向陈诺垂询:“陈将军,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陈诺一点头:“正是要这样。不过,还要麻烦他们跟紧一些,等到了天王寨三五里时候便需悄悄的驻扎起来,不可让人发现。而且,等到我等发出了信号,这些人都得快速赶过来增援才是,莫要误了时机。”
张晟点头,又对张四、王五喝道:“可曾明白?”
“明白明白!”
张四、王五点头应承着,也立即下去准备了。陈诺想了想,看到身后的米莱,又即犯难了。本来,米莱一个弱‘女’子,没有什么本事,不能保护自己,这次行动是不准备带她来的。只奈何她死活要跟着,不愿意留在虎头寨,陈诺也没有办法,这才将她带了来。只是,眼看着离天王寨近了,他可不想带着她上天王寨冒险,只得手招她来,想让她跟随着张四、王五一伙。只米莱听来,就是不肯,‘摸’着嘴巴上的一撇小胡子,说道:“将军你担心我是‘女’儿身,那我就‘女’扮男装,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还认得出来?将军,你就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米莱说着,伸手拉着陈诺臂膀,害得陈诺好不尴尬,便是旁边张晟看见也是吃吃一笑,然后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倒是旁边祝融青衣看来,眼睛悄然的瞪了起来。只她正‘欲’上前呵斥,替陈诺解围,不想这时一声‘将军’打断了她的想法。
“嗯?”
陈诺闻‘将军’而转身,趁机脱离米莱的纠缠,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将军,这伙人十几个差不多都死了,只有这个,这个还是有气的……”
那个唯一活着的,正是身中两箭的‘高大哥’。先前一战,他眼看着他的人都被西凉骑给杀绝了,他是悲愤‘欲’死。等到陈诺领了人马杀到,围攻他的骑兵也都不自觉的撤走了。而他,死里逃生后,浑身一疲软,也就一个囫囵倒在了血泊了。只他意志还算是顽强的,在陈诺人马清理战场搬动尸体时他也即醒了过来。
他此时躺在地上,听到所有人都死了,不由的浑身一个哆嗦,热泪盈眶。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由得不对自己开始了反省。想来,若非是他因为被人惊扰到了猎物,因此心里有了气,又被他人给怂恿,也断然做不出先前那种糊涂事来。想来,当时他忍一忍就好了,忍住不杀那个过路的西凉骑,也断然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而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一只小小的獐子,从而引发了这一血案,想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可惜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而他,宁愿是所有人都活了下来,只他一个去死。
“喂水,救活他!”
陈诺也没有多看那人,只是转过身来,向米莱说道:“你若要去天王寨,那就跟我去吧!”
“好啊好啊,将军真好,我就知道将军你是不舍得丢下米莱不管的。”
“天王寨?”
‘高大哥’‘迷’糊之中,仍是清楚的听到了‘天王寨’三字。然而,他的脑子仍是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根本也没有来得及去多想。这时,就见一士兵虎步上前,拔出一个水袋,手枕着他脑袋给他嘴巴里倒了几口水。‘高大哥’贪婪的连连张口吸吞着,几口水下肚虽然不顶事儿,但好歹能够为体内先前流失的鲜血补充一点儿的水分,不至于虚脱。
“谢谢!”
‘高大哥’睁开眼来,发觉眼角处好像是湿的。那是被血给涂污的,说不定还是他的那些好友的血。那些随他而来的人就横尸在他身边,让他看来不觉的触目惊心,他此时想要痛扁自己的心都有。不过片刻间,他的脑袋也已经清楚过来。他记起了临倒下的那一刻,有一枪从他前‘胸’刺来,他当时几乎是无力抵挡了,准备受死。然而,这一枪却被一杆铁枪从旁击打,救了他一命。
“铁枪,铁枪!”
‘高大哥’左右寻找着,眼睛看到陈诺,只见陈诺手中枪正是一把铁枪,跟他记忆中的那杆一模一样。且,那个救他人的面貌他也已经记起来了,就是他!他心里一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一下起清明过来,将身坐起。他的脑子,又回旋着刚才他们口里的‘天王寨’,也立即是想到了先前密函中所见之字:
——赤儿,见字即杀白骑!(前面‘百骑’是笔误,正确是‘白骑’)
白骑,张白骑!张白骑乃天王寨的人,胡赤儿又怎么会在天王寨!天王寨一定是出事了。刚才听说他们好像要去‘天王寨’,这如何使得?他猛然站起身来,向着陈诺那边奔去,连叫道:“恩公,恩公!天王寨去不得!”
“擦!”“擦!”“擦!”……
任谁也没有想到,刚才那个明明快要死透的人,喝了两口水,此时居然是爬起来就走,而且还胆敢往陈诺这边闯。而陈诺所带来的亲卫们也即察觉,赶紧是拔刀格路,呵斥连连:“快回去!”
“嗯?”
陈诺正跟张四、王五等‘交’代一些事情,突然看到一个血人往他这边闯来,也是一愣。单看那血人,浑身上下多处创口,甚至负有箭伤,像他伤成这样居然看起来跟没人事儿一般,也的确让陈诺震撼。陈诺向来是佩服他这样好汉,看他过来,就要撞到刀刃上了,赶紧呵斥亲卫不许伤人,又即喝令军医来给他料理箭创。
想来,陈诺此来长安路途遥远,除了‘精’选亲卫以保护安全,随行军医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那‘高大哥’心里急着‘天王寨’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其他,只说道:“些许小伤算不了什么,恩公不必担心。倒是顺刚才无意间听恩公说起‘天王寨’一事,好像你们是要去天王寨,不知顺是不是听错了?”
陈诺尚未开口,倒是旁边张晟急了,叫道:“你都听了些什么?陈将军,这人看来是留不得了!”
他们这次所谋事大,的确不容马虎,也怪不得张晟会如此谨慎,便是陈诺听来也不觉心里一紧。只他看了这人一眼,见他神‘色’不改,毫无慌张,也即释然。他伸手拦住张晟,劝慰了他两句,便即看向说话那人:“壮士不需这么客气,我们对付西凉骑不过是巧遇耳,也算不得什么。至于‘恩公’,实在不敢当。鄙人陈诺,草字然之,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陈诺?陈诺……”
那人一听,先还是不在意,随即眼睛一亮,抱拳道:“啊,敢问将军可就是河北上。将陈诺?”得到肯定,当即是纳头拜道,“原来恩公,咳,原来将军就是那个在偃师斩杀西凉三将的陈诺陈然之!鄙人高顺,失礼了!”
“高顺?”
陈诺心里一动,注视了他一眼。也没有立即伸手去扶,突然嚯的一声,伸出一只钵大的拳头,望着高顺‘胸’口砸来。异变突起,左右皆是惊呼出声。要知道,他们刚才还是好好说着话,陈诺这一突然出手,那实在是太过突兀了。便是那个张晟看见,牛眼一起,啧的一声,也不知是惊讶还是高兴,跟着嘻的一声,退了两步。
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而与陈诺对面的高顺,在遽然面对陈诺这一拳头时,那是身子一紧,本能的往后一躲。只是陈诺并没有放过他,接着又是起手一掌,眼看着就要一掌将他‘胸’口拍得结实。面对这一掌,高顺是眉头一起,随即想到陈诺毕竟是救了他一命,若他还他一掌,只怕不妥。然而,看陈诺神‘色’并非有歹意,难道他这一掌……
“啪!”
下一刻,高顺伸出手来,硬接下了陈诺一掌。而陈诺一击后,手上一麻,手臂传来一阵痛感,轻嘘一声连退了两步。陈诺身后祝融青衣看见,娇叱一声:“大胆狂徒!”就要飞出银链来打高顺,但被陈诺及时呵斥回去。陈诺一挥袖,连连笑道:“无妨无妨!”又盯着高顺看了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嗯!不错,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吃下我这一掌,看来你就是高顺没错!怎么样,高顺,你可愿意从军,从此跟在本将军身边?”
高顺看着陈诺,有点不理解了,什么叫‘你就是高顺没错’,难道我什么时候不是‘高顺’了?不过,他听陈诺后面那句话,也即全身一震:“他说,他说他要让我从此跟着他,这……这是真的吗?堂堂河北将军会看得起我这小小山贼?”
章节目录 第百十章 :外谋内卦
“故所愿,不敢请尔!”
高顺一拱手,随即向陈诺拜服。'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79xs。…陈诺看见,哈哈一笑,将高顺手臂托起,向着张晟笑道:“本将军有高顺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旁边张晟则是不以为然的一笑,根本就不当真一回事情,随口关陈诺两句。也难怪张晟这个表情,要知道,高顺在他眼里跟他差不多,同是‘混’山头的,大家同样出身,陈诺凭什么如此‘抬举’他?他当然不服气,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而高顺听来则不然,虽然心里清楚陈诺说出这句多半是带有‘勉励’的意思,不过随口道来罢了。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高顺听来,此话也足以形成一股无名的暖流注入他的身体,让其内心一热。他浑身不由一震,嘴角轻轻扯了扯,看了陈诺一眼,将身再次下拜:“顺本不过是一个落草之人,‘蒙’将军不弃以为收留,顺唯有衔环以报!”
陈诺一点头:“快快起来,不用客气!对了,高顺你没有表字吗,我赠你一个如何?不知高顺你在家中排行老几,家在哪里?”
“顺本在河东,在家中排行老二,只是因为战‘乱’,这才走入弘农落草为山贼。”
陈诺听来,微微一愣:“哦,那么说高顺你尚有一个哥哥了?”
“哥哥?”
高顺身子一颤,神‘色’黯然:“哥哥高带早与父母具死于战‘乱’之中,便是顺若非是随着黑山南下,泅渡河水到了此地落草为寇,不然也早已经饿死了。”陈诺听来,赶紧安慰他两句,随即道:“既是家中老二,便字仲平,你看如何?”
“仲平?高仲平?”
高顺念了两句,随即拜道:“谢将军赐字!”
陈诺拉起他,心里甚是得意。别人不知道,他陈诺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看来真是捡个宝了。本来,他初听高顺之名,心里也不能确认,还以为这个高顺跟历史上的那个‘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的高顺并不是同一个人,是以会不假思索出手试探了他一下。果不然,高顺的身手实在不错,符合‘名将’标准。而接下来,当他听到他的身世,心里也就更加确定高顺的历史身份了。
想来,高顺本乃吕布帐下将领,也断然不会被他无意间遇到。陈诺也完全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是以见到高顺其人会有这个反应,让他一时间难以相信。不过,并不是因为高顺本乃吕布帐下将领,这个可能就没有了。其实,高顺是何地人,又是何时投入吕布帐下史书上并没有明确的记载。也就是说,这一且皆都有可能。陈诺遇到高顺,也是情理之中。
不妨假设,如果没有陈诺横‘插’这一杆,史上高顺想要遇到吕布,可能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高顺,因为逃难至弘农某一山中,暂时落了草。而就在这一日,他吕布因为诛杀了董卓,因而遭到西凉李傕等人的围攻,不得已弃长安而走,准备逃亡关东。而在吕布逃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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