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结巴不会说话别说话了,哼,我就是看不惯这个新来的,不把本大佬放在眼里!”顾林说着,又很不解气地把青稚的书本给扔出了窗外,扔完了还挑衅似的冲青稚挑了挑眉,小小一个孩子,却嚣张得很。
青稚垂下头,顾林以为这丫头对自己服气了,正要开口讲什么,青稚从自己的书桌座位走了出来,走到他的书桌跟前,顾林正歪斜着个身体瘫在墙壁上,青稚很轻易地把他桌子里的书袋一把拽了出来,拎着他的书袋转身就往外走。
顾林大喊了一声,叫上自己的甲乙丙丁小跟班追了出去。
但是来不及了,巧的是院子里还放着一个养鱼的圆圆矮矮的大水缸,被青稚看到了,毫不犹豫就将那家伙的书袋扔进了水缸里头,哗啦一声溅起了一阵水花,青稚自己的小脸都被溅到水了,她抬手抹了一把,回头,听到顾林大叫:“你敢把我的书袋扔进水里,你死定了!我!我也要把你的书扔进去!”
第394章 暖宝,我疼死了42
然而,顾林话音刚落,钟声响了,夫子赶了过来,见到几个孩子还在院子里闹,而且顾林还要把书扔进水里,徐夫子顿时气得拿着戒尺就走过来了,“你们几个兔崽子,怎么回事?”
顾林气势汹汹地指着青稚告状:“夫子,她把我的书袋扔进水缸里了!”
徐夫子转头看向了被水溅了一脸的小青稚,柔声问这孩子:“青稚,是真的吗?”
小青稚站在那,一动不动地,一脸漠然,没有说话。
徐夫子这才想起来,青稚娘亲交代过的,青稚不会说话。
这时候,俆栩忍不住出了声,“不,不是,是顾林,先抢走她的,书”
“你闭嘴!”顾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俆栩,俆栩是闭嘴了,可是还是皱紧了小眉毛。
徐夫子一把把他手里的书抢回来,瞪了瞪顾林道:“我就知道这是你先挑起的事端!人家还比你小了两岁,还是个小丫头,你就是这么对待新同学的吗?”
顾林简直要气哭:“明明是她把我的书袋扔进水缸里了!”
“你若不先抢了人家的书,青稚能扔你的书袋?”
顾林气鼓鼓的,哑口无言。
徐夫子挥了挥手中的戒尺,“都给我回去坐着!”
顾林哼了一声,领着他的小跟班们回去了。
而青稚还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是意识过来自己闯祸了,可是小脸依旧冷冷冰冰的,一丁点儿情绪都不肯泄露出来给旁人看。
“青稚啊,夫子跟你讲,日后顾林若是再找你的麻烦,你可以来找夫子,夫子帮你教训这小子,但你不能去学他,把书袋扔水缸这种事,是不好的行为,咱们以后不做了,行吗?”
青稚沉默地点头。
徐夫子露出慈祥的笑容,把书还给了青稚,“好孩子,快回去坐着吧。”
徐夫子说要顾林和青稚互相道歉,顾林当然不干,但是徐夫子把戒尺掏了出来,顾林怕疼,只得咬牙切齿地当着整个小学堂的面跟青稚开口道了歉,而青稚也面无表情写了“对不起”三个字给他看。
顾林后来怎么想都是自己亏了,他至少是动嘴了的,青稚可连嘴皮都没动一下!
而接下来几堂课,总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但顾林也只是表面功夫的和平,几节课恨不得要把坐在前头的青稚戴着的帽子盯出个窟窿出来,终于等到放学了。
大部分孩子都在院子里等着自己的家人来接送,只有青稚还坐在书桌上低头写字,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顾林站在窗外踮起小短腿看她,冷嘲热讽:“哟,这怕是没人来接你回家了,怕被同学取笑吧?”
青稚头也不抬,充耳不闻。
得不到回应的顾林气得跺了跺脚,想找俆栩撒气,却发现俆栩正在水缸底下拧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书袋等物,顾林顿时晦气地冲了过去,“你在干吗!”
“书,书袋还,能用”俆栩小丫头蹲在地上,帮他拧着湿淋淋的书袋。
第395章 暖宝,我疼死了43
“书,书袋还,能用”俆栩小丫头蹲在地上,帮他拧着湿淋淋的书袋。
顾林一看她就为了捞这么个破书袋还弄了一身水,更没好气了,一把把瘦小的俆栩从地上拽起来,“干什么呢你,家里有的是钱,又不缺这个破书袋!”
“可,可是,还,还可以用”
“行了闭嘴吧你。”顾林说什么也不让俆栩丫头捡了,正好顾家的马车过来了,顾林跟他的跟班们挥手再见,拽着俆栩回家了。
总的来说,这一天过得挺精彩,也很来气。
青稚是等院子里的小孩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整理收拾自己的书袋,背起了书袋,走到了院子外头。
这会儿的天色特别美。
金灿灿的霞光,普照着整个北川。
青稚抱着书袋坐在石阶上,仰头眺望天边的晚霞,小家伙的眼睛也仿佛被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清澈又明亮。
她乖乖地坐在这里,等数暖来接她。
上学的第一天,并不开心。
她不喜欢上学。
她不喜欢被人说成哑巴,可是,青稚害怕开口。
青稚埋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玩着方才捡来的小卵石。
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很细嫩的小猫咪的叫声“喵呜”
青稚抬起了头,循声四下望了望。
“喵,喵”
院外的槐树后,忽然冒出来一只奶黄色的小猫儿。
青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小奶猫用着小短腿很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
青稚漂亮的大眼睛里仿佛盛了星光一样璀璨,她从未见过这样小的猫。
小奶猫终于胆怯地来到她脚下,摇了摇毛茸茸的黄白色的小尾巴,抬头冲她嗲嗲地喵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袄裙摆边。
青稚一动不敢动,又稀罕又想靠近,却只是把眼睛睁得很大很亮。
“喵呜”没人抱的小奶猫又冷又可怜,抬着头可怜楚楚地用那双蓝黄色的圆圆的鸳鸯眼望着青稚,小声喵呜,见青稚还是不搭理它,又主动地抬起爪子爬上她的小腿,要她抱抱。
青稚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手,把小小只的小奶猫抱了起来。
小猫好小的一只,能抱在两只手心里捧着的那种。
猫咪的毛毛也很柔软蓬松,肚子雪白雪白的,身上的猫毛又是奶黄奶黄的颜色,摸着很舒服。
青稚低头摸了一会小猫,忍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笑,甜甜的,像花骨朵绽开了。
小奶猫舒舒服服地在她怀里伸展着小短腿儿,任由她抚摸。
青稚玩着小猫玩得正开心,丝毫没有意识到槐树后什么时候走出来个人,并且已经来到她的跟前,熟悉又温和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喜欢这个礼物吗?”
青稚脸上那一抹难得的清甜笑容慢慢凝固了,她凝滞地,揣揣地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高大的人。
青稚手一松,小奶猫从她手里滑落下去,小奶猫又回到了面前那个人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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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暖宝,我疼死了44
青稚站了起来,抬头望着他,清澈乌黑的眼珠子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而站在面前的人是那个盼了好久的温柔叔叔。
但青稚却没有那时的期盼了。
她只是望着这个高高的大人。
晟千墨这趟过来,原本是先去了一趟珩府的,却从陈伯口中得知,数暖去了一趟城外办事,要等晚些时候才回来,他又得知了青稚在李子小学堂上学,便先数暖一步来接他的小闺女回家了。
然而,晟千墨没想到的是,青稚往后退了小半步,小家伙望着他,目光变得有些警惕。
“青稚,不记得我了吗?”晟千墨缓缓地蹲下身来,试图哄他的小闺女,他以为青稚是在生气他回来得太晚了。
青稚垂下头,没回应。
“我一直没有告诉青稚的事情,青稚你知道吗?我是你爹爹,是爹爹回来了。”晟千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有些发涩。
那是一种很难以去形容的感觉。
从他第一次见到青稚开始,他就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和数暖的小心肝宝儿,他第一眼看到青稚,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儿。
那种不能相认的痛苦,曾经日日‘夜夜在心头上萦绕,甚至连抱一下都不能,更别说去开口相认这样的话了,于是日复一日地隐忍,只为了让自己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于是这一日终于到来。
他终于能够站在青稚的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就是她的爹爹。
但是青稚还在往后退,一直退到院墙那,期间,一双大大的眼睛睁得很亮,又仿佛泛着一层水汽。
青稚忽然吸了一下鼻子,低下头从书袋里取出手札,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地写,写的时候,手没有发抖,可垂着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所幸低着头没被看到,写完了,青稚抬起头,给他看青稚不要你。
青稚不要温柔叔叔。
青稚也不要爹爹。
“爹爹”这二字,总是会惹数暖难过。
每次,数暖都会因为爹爹哭了。
青稚不要数暖难过,不要数暖再为了爹爹哭了。
晟千墨微微一怔,仿佛也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比在打仗的时候受伤了还要痛,比四年前被南戎士兵欺辱的时候还要痛,那时候是有信念的,有着无论如何都要咬紧牙关哪怕流着血也要扛过去,因为他要回家。
可青稚说不要他。
青稚不要爹爹。
晟千墨还在微微牵了一下嘴角,声音低缓地问小家伙:“为什么啊青稚”
小奶猫也趴在台阶上,软趴趴地摇摇晃晃着小尾巴,听到晟千墨讲话,也跟着软软地喵呜了一声,仿佛也在问青稚为什么。
青稚抬头看到了晟千墨身后的珩府的马车。
她看了看晟千墨,紧紧地抿了抿小嘴,愣是倔强得什么也不肯再说了,把手札放进书袋里,下了台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趴在台阶上的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像是不舍得青稚小人儿走了。
第397章 暖宝,我疼死了45
可青稚说走就走了,头也没再回。
仿佛是真的不要爹爹了。
一男人一小猫,看着背着书袋的小女孩上了马车,头也没回地离开。
直到马车远远地驶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当中。
小奶猫:“喵呜”
晟千墨把可怜兮兮的小猫抱了起来,低头摸了摸,叹气:“没人要的蠢货,还好意思叫阿。”
小奶猫抬起小爪子挠了一把这人修长好看的手,又喵了一声,谁说谁。
彼时,马车上。
数暖看着坐在马车上低着头不肯理人的青稚,看了好一会,才忍不住伸出手梳了梳小家伙有些乱了的头发,开口说:“娘亲回来得有点晚了,青稚有等很久吗?”
青稚摇了摇头,又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
数暖便把小家伙抱了过来,青稚扑进她怀里,缓缓地抱住了数暖,埋在数暖怀里,一下也不肯动了。
车窗的帘子飞扬,数暖从窗隙望出去,外面的街道风景一如既往的熟悉,她却觉得有几分刺眼。
她看到那个人了。
所以没有下马车。
她说不清自己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甚至不敢跟青稚提起这个人。
这个人,这个人如何有脸面还要出现在她和青稚面前,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又把青稚当成了什么呢
尤其数暖自己性子本就傲,更别说是去和他当面对峙什么,是有多怕难堪,是有多怕自取其辱。
她试图跟青稚说起别的,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干,“青稚在小学堂还适应吗?跟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青稚点头,顿了一下,又点头。
数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低下头看自己的闺女,让青稚抬头看她,青稚却是过了好一会才肯把头抬起来。
数暖发现小家伙眼圈有点儿泛着浅浅的粉红,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在小学堂待得并不开心。
“怎么了青稚?是不是学堂里有人欺负你了?”
青稚摇了摇头,只好把手札拿出来,翻出来手札的时候,数暖一眼看到还没合上的那一页写着五个字青稚不要你。
数暖心里顿时翻涌着五味杂陈,一点儿也不好受,但青稚打开手札后就已经翻过了那一页,小家伙面色平平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感受也没有,青稚小手握着笔,写给数暖看
有个人扔了我的书,我把他的书袋扔鱼缸里了,夫子批评了他,也说青稚这样做不对,青稚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闻言,数暖顿时蹙起了眉,显然没想到青稚这才头一天上学就出了这样的事,“他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