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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中,白明修跟众军方大佬们的最后一次战前会议正进行着,马走日发表了锦衣卫收集到的最新情报。
赵旭道:“这么说,清军这个时候还不得不纠集部分力量守住他们的背面,兵力有一定的分散。”
马走日笑道:“实际上,这些时日,清军已经偷偷地往关外输送人口了,不少满洲人都跑回了山海关外,还带着大量的财物,看上去这些家伙要打道回府了。”
独立旅的旅长游龙嗤笑道:“怎么,这群鞑子觉得跑到了白山黑水,咱们就不会追杀他们了吗?殿下可是想在辽东也立上一座首级碑,纪念几十年来在辽东奋战的烈士呢。”
狮姐道:“清军加强了一些大沽的海防,不过他们毕竟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海防,所以对于我们海军来说,突破并不成问题。”
游龙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次我们旅可是增强了一个重炮团,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会给他们轰成渣。”
以一个旅五六千的人马,对付清军多达十二万镇守京畿的部队,这并不能说疯狂,只能说差不多。游龙率领的这支近卫独立旅,有着几百门大炮,有着几百挺重机枪,清军在这样的一支军队跟前,完全没有什么生存几率。
即便京畿清军已经击中了清军最后的精华,超过一半的火器装备率,上千门的火炮,还有两三万骑兵,平心而论这样一支军队,扔到欧洲恐怕都能打得欧洲诸侯们胆战心惊,大叫黄祸再临。
可偏偏,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白明修。
只不过,这边国防会议上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但白明修倒是看上去有点走神。
“我是不会信这里面没有幺蛾子的,那些鞑子兵根本不够看的,我还能在战场上开作弊器,可问题是,这场仗真的会这么简单吗?”白明修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准备遇害妄想症”了。
256 雾霭京城
此时的京师,并不知道上海黄浦江边的码头上,精锐的大明复国军士兵们在夜色中整装待发,这支大明复国军最强盛的军队,将跨海直接登陆,摧枯拉朽地彻底捣毁满清的统治。
然而此时京师上空已经笼罩着一层令人透不过气来的阴霾了。
大清药丸!
只是没有人预料到这个大清朝会完得这么快,二十多年前,满洲勇将们还不太习惯中原的花花世界,仍做着劫掠一番回到关外老家的想法;而二十多年后,将领们已经撑大了自己的野心,认为自己可以统治中原江山,虽然困难重重,但是他们视汉人为羔羊猪狗,性软气弱,可以百般欺凌。
白明修和李定国刚反攻倒算的时候,这京师里还没有什么人真正重视,只是觉得花上一两年的时间,早晚能将南明最后一点余孽解决掉。满洲的主子们,能够获得上亿汉人奴才的供养,这无疑是一件令他们无比舒爽的事情。
一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对抗大明复国军,清军居然屡战屡败,广东丢了、江南丢了,最后是整个南方都丢了。数万的满洲健儿身死,骨碌碌的人头被那南明太子砍了下来,埋在了一个个的地方。那些地方的铁杆庄稼们,没有如计划般成为主子,而成为了汉人的奴隶,被扔到海外的什么大明宣慰司去,做了苦工。
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是吗?当年关外的建州女真们,不也一样是给汉人做工,为他们挖人参、采松茸吗。
这个时候的大清,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一直隐于幕后的孝庄,也不得不更频繁地走到台前,干预现在满清的政事了。
辅政大臣鳌拜一脸颓丧地拜见孝庄太后,孝庄戴着浮夸假指甲的老手端着从江西进贡的精致茶杯,对鳌拜宽慰道:“鳌拜,哀家知你死了两个兄弟,情绪低落,但此时国事重大,你身为托孤之臣,一定要做好皇帝的肱骨,这大清能不能撑得住,就要看你们这几根架海紫金梁了。”
鳌拜回道:“太皇太后,微臣不敢一日不殚精竭虑,为圣上和太皇太后分忧。”
孝庄叹道:“听说你最近抓了许多要逃去关外的旗人。”
鳌拜愤恨道:“是,太皇太后,明军还有十万八千里,结果这群无胆夯货居然背逆主君,想要逃到关外,实在为人所不容。”
孝庄道:“听说你给满洲人抽鞭子,汉军旗的和蒙古旗的,你都要处斩?”
“不错。”鳌拜直白地回答,他也是足够理性了,现在整个建州女真能够披甲上阵的男儿,恐怕已经不足四万了,这两年的明清战争对于满清的打击极大。甚至到了现在,失去了大量的满洲兵,满清的统治已经开始松动开来。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地方官和兵将自行其是的情况。
本来满洲人口也不过几十万人,已经是全民皆兵,这种人口数量去统治人口一亿的庞大中国,就已经是很困难了,必须任用顺从的汉奸官僚,而实质上在治理上仍旧是汉人在管理汉人,只不过满洲人是摄取了各种利益。
可现在大明复国军横空出世,已经撕掉了满洲军不可战胜的画皮,甚至杀得全族元气大伤,时局倒转,很多人便知道,这个时候手握军队和权力就是最大的现实,自己就算是不听清廷号令,清廷都没有能力管到自己了。
孝庄皱着眉头道:“满洲人被杀得快没有了,现在被送去军伍里的,还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都是皇帝这个年岁的娃儿,我们大清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要是南明真的打过来,我们能指望谁?指望那些十三四岁的娃儿、拉不动弓弦的老鬼,还是健壮的汉军旗和蒙古旗的男儿?”
鳌拜立马请罪道:“是微臣欠考虑了。”
孝庄苦笑,“国势衰微至此,我们每一个人都没脸去见太宗和先帝,怎么好好的一个大清国,会被已经灭了的明朝给打成这个样子呢?满洲人都是从老林子里走出来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山火把树给烧毁了,一定要检查还有没有暗火,如果没有检查好,暗火又会点燃大火,最终会把我们都烧死。”
鳌拜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却是无奈,谁能知道都已经被赶去缅甸的南明,到最后又能迸发出这样的力量,这一切都实在太魔幻现实了。
“我们把朱家的人杀得差不多了,那个朱慈煊想要杀绝我们满洲人,也是自然,报应而已。现在大伙担心呆在京城里,等朱慈煊杀来了,大家都要被他杀,不如带着钱财和女子,逃回关外去,那里那么冷、那么荒,兴许朱慈煊就不想追杀了,大家就继续过日子。这都是肉长的人心,会这样做,也不奇怪。”
鳌拜倒是隐含怒火:“太皇太后,难道咱们真的弃掉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再回关外白山黑水做野人吗?”
孝庄目光灼灼地看着失态的鳌拜,问了一句话:“那满洲第一巴图鲁,你是要做野人还是做死人?你可以为了荣誉而死,你的氏族呢?小皇帝呢?哀家呢?”
鳌拜颓然了,觉得整个人的力量都被抽空掉了。
孝庄言道:“京师,我们还是要守,但是大清最后一点种子,我们也得留。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多花点时间经营关外,这中原的人口、财物都要向关外去倾斜,让满洲人回去,藏得好好的,要想杀绝我们,除非让汉人把大山都给铲平了,把森林草原都烧光了。否则,我们满洲人还是会活下去,有一天也会再杀回来。”
孝庄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是非常平静的,一点都没有激烈或者热血的感觉,这让鳌拜怀疑其中有几分真实。
南明不可抵挡,已经成为了现在整个大清的一个共识,火器犀利、兵法厉害,更可怕的是明军还在越来越多。短短一年多的时光,清军一败涂地,已经没有人觉得凭借着他们的肉体之身,凭借着骑射无敌能够翻盘了。
这江山原本是汉人的,那么汉人就拿回去吧。
永历十七年的下半年,失败主义弥漫整个清廷,争天下的雄心已经不在了,蛮夷不再伪装成文明人,企图回归荒野去谋求生计。而南明带来的冲击,却以不同的形式,在满清之中在回荡。
257 疯狂的想法
世上事太多,纷纷又扰扰。
京师已经很乱了,各种各样的人都在筹谋着自己的后路,而清廷对于这种行动也十分默许。甚至不久前,清廷还公布了一系列的任命,侧重于关外,人已经能看出,就连朝廷都开始打算跑路了。
董鄂氏的府邸,由于孝献皇后的恩宠,董鄂氏一门显荣,孝献皇后的父亲鄂硕生前加官进爵,弟弟费扬古也年少袭爵,优容有加。
费扬古如今年方二十,国家大事还轮不到他说话,只不过跟历史中日后成长为康熙平准名将的轨迹不太一样,这个费扬古虽然同样爱好军武,但还有一些其他的爱好。
他的小伙伴戴鹏今日上门来,费扬古瞧见他十分热切,问道:“戴鹏,怎么着,寻摸到东西没?”
戴鹏哼哼唧唧地坐了下来,两人年岁相仿,是发小玩伴,现在也都算是侍卫。戴鹏听上去像是汉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满人,戴鹏的意思在满语里是鹏的意思。费扬古的名字在满语里则是“老生子”。
戴鹏牛饮了一口茶水,说道:“费扬古,你可要知道,那些玩意是犯忌讳的,要是让人知道了,上朝廷告一状,说不定你脑袋山的顶戴、你爹传给你的爵位也得撸下来。”
费扬古身材魁梧,但是性情却并不直莽,他笑道:“还不是信任你老戴是个谨慎人,一定不会拿咱俩的小命开玩笑。”
戴鹏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了一本书,那样子就像是后世电子市场门口拿着黑塑料袋批发光盘的大哥一样,费扬古兴奋地接过他手中的书,封皮上写着几个字——高中地理第三册。
下面是一行小字:大明国民教育出版社。
戴鹏抱怨道:“我说你这家伙,没事喜欢看这些玩意,我托人从南边搞来的,好玩意多了去呢,那香氛送了姑娘,保管身子就给了你,你就是不是个公爵伯爵都成,那琉璃器,可叫一个精美,结果你这人不解风情,就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破书。”
费扬古翻着那本书,最后一页是一张能够展开的世界地图,他充满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各种标注,对戴鹏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咱们满洲人给原本都快要咽气的明人,打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戴鹏没想到自己的玩伴居然讨论了一个如此深奥的问题,他回呛问:“你知道吗?”
费扬古指着这张基本上是真实的世界地图,说道:“因为咱们满洲人眼睛太小了,只能容一点点的土地,而朱慈煊却看到了整个天下。”
他继续道:“在此之前,谁知道天下有这么大呢?中原的土地,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还有欧洲、非洲、美洲这些地方,好些地方都十分富饶。我看南边的书,最开始也是好奇,想要知道为什么南边变得这么强,到现在我也是明白得差不多了。什么马恩之说,我觉得都是无稽之谈,说到底就是汉人能去的地方多了,占的利多了,然后他们造了更厉害的铳炮而已。”
戴鹏讽刺道:“恭喜你啊,费扬古,你这破解了困扰朝廷的谜题,要不要给鳌拜上个书,你也出来做个大将军啊?哼,谁不知道南明的铳炮厉害,可是怎么造没人知道啊,你不清楚,这些书都是南边学堂里给学童看的东西,还能用偷摸骗的方法搞到,那造铳造炮,乃至什么蒸汽机之类的东西,都是南明的不传之秘,南明对于这些叫工程师的人都特别宝贝,就算是想绑架都很难。你不知道,为了搞你这点教科书,我都害怕惊动了南明锦衣卫。”
费扬古道:“总之,路子是肯定不错的,能造铳炮的技法,可能就藏在南明的各种书里。”
“你想成个掉书袋,那你自去,我还是乖乖享福。”
两人莫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费扬古问道:“你们家安排了没有,回关外的事情。”
戴鹏点头,有些低沉:“安排了,我阿玛想要安排我和两个弟弟先回关外,不过我才不想回去,关外那是什么倒霉地方,我生下来就是在关内,还冷得不行。我这辈子都没有踏出过山海关一步,到了关外我怎么活得下去?不去不去!”
戴鹏望着费扬古,道:“老费,你觉得咱们大清国真的打不过南明了吗,一点希望也没有?”
费扬古很坦然:“赢不了的,咱们满洲人都死了一半了,汉人却是千千万,那朱慈煊却可驱驰汉人,给他造枪造炮,琢磨各种新奇玩意。咱们如得了他的那些法宝本事,兴许二十年能与其一战,还是在占了这半壁江山和千万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