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静琬的心可谓是为难到了极点。虽然之前已决定这辈子就留在爸爸身边,伺候终老,可是当三姐把孩子带走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似乎也跟着去了。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原谅慕容沣,跟他双宿□□,但是当爸爸真的给她出了这个二选一的难题时,她似乎有些舍不得他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好不容易才跟爸爸又生活在了同一个屋檐下,她不能再自断后路。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她抬起头,却并不看慕容沣,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其实纵使父亲不逼她,她说的左不过也是这句话。只是经父亲一逼,说的人难过,听的人更难过。
“静琬!”
“真的,不要再来了。该说的,我都跟三小姐说了。”说到后半句,静琬才转头望向慕容沣。
“静琬,你或许一直以为我很在乎孩子们,可是你知道吗?那是因为我更在乎你!那是因为他们是你跟我的孩子,我才发了狂地去在乎!静琬,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我也更不能没有你!”
这一刻别说是静琬,恐怕在场的其他人也动容了。
他走过去,想拉她,她却重重地摇摇头,把他甩开了。
慕容沣又转向尹老爷:“爸,我跟静琬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成全我们吧。”
尹老爷却依然不为所动:“静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督军请回吧。”
老福刚想走过来替老爷送客,但见慕容沣扑通一下,跪在了尹老爷面前:“爸,请您看在锐锐和悦悦的份上,就原谅我之前的过错吧。孩子们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督军的家完整不完整,我尹某无权过问。我只知道,我的女儿不能再受伤害!老福送客!”
“爸!我跟程谨之马上就离婚了,我发誓我慕容沣这辈子只会有静琬这一个妻子,锐锐和悦悦也在家里等着他们的妈妈。”慕容沣激动地保证着,说完也不等尹老爷回答,便又急急地转头对沈家平吼道:“家平,回去马上通知各大报馆,让他们尽快刊登我跟程谨之的离婚声明!”
“哼,慕容督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尹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可趟不起这样的浑水。老福送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慕容沣知道再求下去也无济于事,看来,他只能等这个婚确确实实离了之后,再带着锐锐和悦悦一起来求得原谅了。想到这儿,他站起了身,转向尹夫人和静琬:“妈,静琬,那我现在先走,等我正式离了婚,再带锐锐和悦悦来。”
“嗯,好!”尹夫人尴尬地笑笑,静琬还是低着头不作声。
慕容沣又冲尹老爷作了一揖,才跟着老福迈步出去。
等慕容沣前脚刚走,尹老爷便冲着尹夫人发起火来:“谁让她把我的外孙送人的,去让她给我要回来!”这句话,尹老爷可是憋了一个晚上外加大半个白天了。虽然他从来都不理那两个外孙,可是打心眼儿里,他可是喜欢他们的,只是碍于面子,当下不好跟他们亲热。尹夫人在院子里逗两个孩子时,他可是在书房里竖着耳朵偷偷瞅着的。孩子们在堂屋里玩的时候,他虽然老是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看报纸,可那报纸上到底写得啥?他可真不知道!昨天下午,见静琬带他们出了门,后来却是一个人回来,便觉得不对劲儿,又不好问。就这样,从昨天晚饭开始一直熬到现在,一直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又盼望着夫人问静琬,可夫人似乎知道事情原委似的,也不问静琬也不跟他说。他憋到刚才才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静琬果真将孩子送走了。
“哼,你连女婿都没有,哪来的外孙!”尹夫人不客气地将他前两天的话又丢了回去。
他坐在那里闷声抽着烟袋,装没听见。忽又瞅见沈副官刚才放在那里的礼盒,便冲刚送客回来的老福发火:“这些礼盒怎么没让他们带走,赶快拿出去!”
“老福,别动!他不收我收!”尹夫人阻止了老福,又转头瞪着他,接着抱怨道:“你还知道你是当外公的呀!俩孩子傻呼呼的,天天跟在你后面外公外公地叫得那个甜啊,你呢,吭都不吭一声。哼,现在倒想起来自己是外公了?晚了!”
尹老爷显然是自觉理亏,也不坚持扔礼盒了,也不接夫人的话了,低头猛吸几口烟,又磕磕烟袋锅儿,转头冲静琬吼道:“我不管你怎么样,你得去给我要回来!”
“走,静琬,别理他。”尹夫人拽着女儿出了堂屋。
再说慕容沣,郁闷沮丧地一出了尹家的门,便冲沈家平吼道:“去把那个许建璋给我找过来,我要会会他!”
你说巧不巧,这沈家平刚想上警卫车先四少一步去抓那个许建璋,这边那个姓许的便带着刘账房从巷子的拐角处冒了出来。看样子,也是来拜访尹家的。
这个许建璋边走边低着头跟刘账房合计着什么,猛一抬头,看到慕容沣一众,阴险狡诈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许先生,可真是巧啊!我正想去拜会拜会许先生呢!”慕容沣顺手拨出了腰间的枪,把玩儿在手上,踱步走到许建璋面前,站定。
“哎哟,这是督军大人呀。说到拜会,建璋可不敢当,您一声令下,建璋自当主动到承州给督军请安。”
慕容沣撇撇嘴,扫了扫周围虎视眈眈瞪着许建璋的部下,才开口道:“许建璋,你别以为我这几年没动你,就代表会放过你。”
“督军您这话可不能乱讲呢,我许建璋可是一个尊法守礼的良民呢,这不,我每天除了帮干爹打理生意,还要早中晚一天三次来给干爹干娘请安呢。”许建璋顺手指了指尹家的门儿。
“哼,许建璋,你别以为你靠着尹老爷,我就不敢动你。”慕容沣嘴上说着,手却在有意无意地给枪膛里上着子弹。
“哎哟,督军,您这样说可要吓死小民了。”许建璋装腔作势起来。
慕容沣戏谑地对许建璋笑笑,嘴唇微动:“你最好知道害怕。”说完,又抛了一下手里的枪,才转头冲家平道:“家平,我们走。”临上车时又回头冲许建璋轻蔑一笑。
慕容沣的车队一走,许建璋便转身冲刘账房道:“走,我们快回去!”
“怎么?少爷,我们不去尹家了?”
“还去什么尹家!恐怕再在乌池呆下去,我的小命都不保了!”
两个人急匆匆朝巷子外走了几步,但见许建璋忽然又停了一下,跺了跺脚,拍了几下脑袋:“我可真蠢!差点儿上了那个程谨之的当,被人当枪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慕容沣回到督军府时已是次日清晨。两个孩子跟着姑姑在花园里玩得正欢,一见慕容沣出现,便大喊着爸爸飞奔过来,一人一个大腿把慕容沣抱得是再也挪动不了半步。锐锐叫了两声“爸爸”便住口了,悦悦却“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叫得慕容沣是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连抛几下,小丫头先是吓得尖叫,接着便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三姐摇着头笑吟吟地走过来:“沛林,你这个宝贝女儿嘴巴可真甜,早上一睁开眼睛便左一个姑姑右一个姑姑地叫个不停。”
“三姐,那我可真羡慕你!想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几天的劲儿,才让我们的宝贝悦悦开口了呢!”慕容沣回答着三姐,又捏了捏悦悦的鼻子,“悦悦你说,以前为什么不理爸爸呢?”
“呵呵呵呵……”悦悦转着眼珠,晃着脑袋,光呵呵,就是不说话。
“她是怕羞!”锐锐站在旁边毫不客气地揭妹妹的短。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悦悦气得上半身完全从慕容沣怀里弯下去,冲着哥哥大吼。
“你有!”
悦悦见哥哥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马上改了口:“我是悦悦公主,我不想跟谁说话我就不跟谁说话!”语速之快,让慕容沣忍不住扭头冲三姐无声地“哇”了一下,又吐了吐舌头,三姐会心一笑,小心地抿着嘴巴。
“只有亚琴阿姨叫你悦悦公主,你又不是真的公主!”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
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拼,场面好不热闹!
要是静琬在场,不是叫锐锐不要取笑妹妹,就是叫悦悦不要跟哥哥顶嘴。可是慕容沣跟三小姐现在是享受都嫌不够,哪还舍得去斥责哪一个?就这样,小的慕容兄妹俩,一个仰头嗓门儿大,一个弯腰气势汹;大的慕容姐弟俩,一个面带微笑紧抿嘴,一个目含宠溺频摇头。
家平匆匆进来时,看到这个场面,稍微地犹豫了一下。慕容沣扫了一眼面色沉重的家平,便知道出了大事,不动声色地放下悦悦,向家平走过去几步。
“发生什么事了?”
“四少,不好了!乌池尹家出事儿了!”
“怎么回事?”
“这许建璋可能是被我们吓到了!我们前脚刚离开乌池,他便跑路了,还把尹家的家产席卷一空。原来他早就在秘密地转移尹家的财产,背着尹老爷把尹家的所有房产抵押给了黑帮赌徒,还以尹老爷的名义借了很多高利贷。临走时向那些黑帮透了风,那些人得着口信儿今天一早便纷纷到尹家要房要债,把尹老爷气得当场中了风,送了医院。”
慕容沣闻言,向旁边一棵树一拳砸了过去:“我早就应该结果了那个姓许的!他现在人呢?抓到没有?”
“四少放心,我已下令封锁了各地的所有出口要道,他许建璋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多远!”
“记得叮嘱他们,列车上搜寻的时候,别把车顶上给漏了!货仓里搜得尤其要仔细!人多派些,不要给他任何跳车的机会!”自己当年跟静琬在列车上是怎么逃的,他可是一清二楚;而静琬当年是怎么带着他的孩子逃的,让他那天一听就胆战心惊,这会儿可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是!”
“你去,把承州最好的大夫都叫上,跟我们一起去乌池!”
“是!”家平飞速跑了出去。
慕容沣回头看看还在闹腾着的兄妹俩,又望望三姐,眉目中尽是不舍。三姐冲他点点头:“沛林,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慕容沣也点点头。他这回本来是打算把离婚的事儿办了,带着孩子一起去乌池的。现在看来,乌池那边肯定有一大堆事可忙,不仅自己,就连静琬和岳母恐怕都没空照顾孩子了,也只能暂时留他们在承州,待一切稳定下来再过来接了。
主意打定,接下来便是跟宝贝们再见了,这恐怕将是慕容沣从今以后最不想做的一件事了。
“锐锐悦悦,爸爸要去乌池一趟,你们跟姑姑呆在家里好不好?”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要去找妈妈,我要去找妈妈!”小家伙们这会儿都想起了妈妈,不再闹腾了,一左一右抓着慕容沣的衣角摇个不停。
“外公生病了,妈妈得照顾外公。你们听话呆在家里,等外公好了,爸爸再来接你们好不好?”
“哦。”锐锐懂事地点点头。
“我不,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悦悦依旧不依,再一开口已带了哭腔,望着慕容沣的眼神是期盼中夹着忧伤,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慕容沣情不自禁地蹲下来,心疼地将悦悦抱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继续哄着:“悦悦乖,妈妈就是想专心照顾外公才把你们送过来,悦悦不会让妈妈担心的对不对?”
三姐也蹲下来,从慕容沣怀中抱过悦悦,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庞:“悦悦乖,跟姑姑在家里等爸爸和妈妈好不好?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姑姑今天带你们去好不好?”
小丫头低着头,嘴巴噘了半天,才委屈地点点头:“嗯。”
“那我们先送送爸爸好不好?”
“嗯。”
“锐锐,你在家里好好陪妹妹玩,不要再说妹妹好不好?”慕容沣摸着锐锐的脑袋叮嘱道。
“嗯,那爸爸你要赶快把妈妈接过来!”锐锐也不放心地叮嘱老爸。
“好!”慕容沣说着也抱起了锐锐,跟三姐一起走到在前厅外面等着的汽车边,又抱了抱悦悦,才依依不舍地与他们告别上车。一坐上汽车,便跟个孩子似的,整个上半身都扭在后面,脸都恨不得贴到后窗上。司机更是贴心得要命,完全不必交待,只轻轻地抬了那么一点点离合,车是要多慢有多慢,待出了督军府大门,过了个拐角,才将右脚放在油门上,用力一踩,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乌池医院手术室外。
没有尹老爷在场作怪,慕容沣与静琬和尹夫人的见面再平常不过;也正因为是尹老爷忽然发病作得怪,慕容沣无需为他的再次出现去找任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