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去,听闻那些人黄头发红眼睛,他们交代当地人,不得外传种苗,这是费了很大心血才得来,商人将薯藤绞入了船上的汲水绳,这才过了关卡。这种作物,生来就生命力坚强。栽种法我也交给你,这以后就是你的了,算是我送给你和平苏府的礼。”
顾韶从怀里摸出栽种法交给她,她又一种虔诚的目光接过,笑得灿烂:“先生,你真是个神奇的人。”顾韶哈哈一笑:“再过一两年,秀儿在平苏府或整个大琰就是更神奇的人,想好名字了吗?”秀儿点头,拉过顾韶的手在她手心写:“番薯。”番地来的朱薯,好。
秀儿给刚移栽的番薯浇了水,擦干净手说:“先生予我厚礼,我还先生一份薄礼,望先生不要嫌弃。”说完接过丫头手上的包袱递给顾韶,顾韶接过后没急着打开,只笑盈盈的瞧着她:“什么?是什么?”
——“是我和三哥这些年编撰的海里物种集,我们每年都去海边住几个月,从渔民手上收购各种稀奇的海物,观察记录它们,将它们画成册并写上谱注。三哥说,这画册可教人们认识海里的物种。我与三哥各画一套,这套是我画的,两册已成,赠与先生,后续我与三哥还会继续编撰,只要成册,无论先生在哪,我都寄给您。我和三哥都只称它为海画册,并未正式命名,今日也请先生命个名。”
顾韶缓缓将包袱解开,翻开一页又一页,顾韶郑重将它们包好:“好,这贵重之物我收下,就叫它们《海物志》如何?”
几要闲散到一片梅子林,秀儿见了高兴,说要采些回去酿梅子酒,顾韶说好,让跟来的几个侍卫都过去帮忙,说到时候酒酿好了都有份。等人走开,罗元宇看了一下四周:“宫里那些腌臜事就从没新鲜过,高贵妃施计让人抓到石彬和她贴身侍女香桃私通,她恩威并施一番,不管是否心甘情愿,石彬算是被贤王那头拿下了。这边的羽林卫还会将这边的情况往他好报,可石彬心歪了,这情况对我们说可是厝火积薪,怎么办?”
确实,这事棘手。顾韶有些无奈:“他怎如此不小心,真是…”
到城里秀儿都还在和顾韶说海里的事,一分扮了海怪拿手游到到她面前吓她,顾韶十分配合的假装被吓到,一行人都乐得哈哈笑。到要分开时,顾韶让一侍卫跟秀儿她们走,把梅子送过去。秀儿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先生,和你相处的日子,我每天都很开心。待我父亲回来,我要与他说起你为平苏府做的事。”顾韶用手势回她:“看你每天乐得像个小傻子,我也很开心。你父亲,要回平苏府吗?”秀儿说起父亲一脸孩子气:“每年我生辰父亲都回来。”
两人说完才发觉身旁的人不对劲,转头一看,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几个侍卫护着一女子站那。看顾韶迎上去,秀儿的笑凝住,好一会才缓缓敛回平常神色,见顾韶把人带过来,脸上又带了真诚的笑。顾韶给两人相互说了名字,秀儿行礼:“原来伏秀姐姐就是昨日来平苏府的贵客。”丫头刚要说话,高怀逸给拦了:“我看得懂她的话。这人小时候也不会说话,我就跟着学会了。”把目光从顾韶跟前挪开,她又说:“我与秀儿妹妹一见如故,改日再好好畅聊。”秀儿说好,对顾韶看看,道了分别礼。
回去路上,高怀逸倒没扯着秀儿说事,只说这平苏府与永安果然不一样,或许是远离皇城又朝向大海,有一种蓬勃感。晋王来此处,性情也张扬许多,以前未听说他好女色,今日出行宫时想着和他说一声,去时竟被华勇拦了,里面传出莺莺燕燕之声。顾韶哦了一声,想想低声促狭:“可是心中犯酸?”高怀逸当即打了下她手背:“你再说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聊聊秀儿。”顾韶咦了一声:“这与秀儿有何干系?你想聊她便聊,她可有趣了。”手背又挨了重重一下,跟在一旁的罗元宇连连叹气摇头,真是没眼看。
京里大长公主府里戒备森严,章良佐和他儿子章庭之迎了乔装而来的燕王,三人密谈,说到最近京中异象,良庭之想想摇头:“一切都在掌握中,石彬也纳了投名状,说贤王那头的事他闭眼不看,殿下这边的事,他也一视同仁。硬要说异象,也只是许公东再过十来日就要离京回平苏府省亲,他小女儿每年生辰他都回,虽说今年晋王在平苏府,但随侍的越骑卫都虞候梁巽乃高恪亲信,且高恪孙女高怀逸名义回太康省亲,如今逗留平苏府,晋王若真有异动,里外都有人报信与高恪,不用我们操心。”
三人都沉默半晌,燕王先端起了酒:“本王也是为大琰江山万万年,皇权不能掌握在妖妃和高恪手中!立秋之日,我花开后百花杀!干了!”
时值盛夏,顾韶用冰奶酪换秀儿酿的梅子酒,四人惬意的在房中坐着,透过对开的门,观院里夏虫萤火飞来飞去。这些时日相处,伏秀与秀儿感情是真好,这时两人已弃开顾韶,说着何时去海边,去捡贝壳,捡跳跳鱼,捡那些退潮后留在滩涂上的各色海味。罗元宇亲自从山中冰窖背回来冰块,这会见顾韶毫不珍惜的凿飞冰块,忍不住捡了一小块想扔她脖里,顾韶头也没抬,冰块在她指尖弹回,到罗元宇眼前时散成雾粉,糊了他一眼。
见他跟个小狗子似的摆头来甩开这此冰雾,秀儿乐得拍手:“先生好厉害!”顾韶把刚兑好的两杯冰饮递给她们,避开秀的目光:“上次听你说你父亲快回来了,可就是这几天到?”秀儿也察觉到高怀逸的目光在她和顾韶之间徘徊,赶紧嗯了一声:“明天就到呢,等父亲休整好,先生可要来见见他?”顾韶为难的叹了一声:“明日伏秀要启程去太康,我已求得殿下准许送她一程,也不知回来时你父亲还在不在平苏府。我对许大人,真是仰慕许久。”
一听这话秀儿十分着急:“啊?那你们岂不是连我的生辰也不来了?”
与顾韶对看一眼,高怀逸起身到里间拿了盒子出来:“今日是特意为你提前庆生,这份是我挑选几日为秀儿妹妹寻来的贺礼,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秀儿孩子气的撇嘴,又恭敬的接过贺礼,打开一看,顿时又复了神采:“画染粉!”一四方木盒内分六小格,每格颇深,里头都装满了已研磨筛滤的画染粉。高怀逸摸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说完几人都看着顾韶,罗元宇更是脱口而出:“你总不至和她是送这一份礼?”秀儿眼里的失落很明显,可只低沉一瞬又笑:“这一份已是十分珍贵,秀儿在此谢过伏秀姐姐和先生对我的用心。”顾韶起身从屋内也拿个长盒子,递给她:“我手艺粗糙,你不要嫌弃才好。”秀儿惊喜的接过,小心翼翼打开,是几支不同尺寸的画笔,她摸了一下笔杆和笔头:“先生自己做的吗?”得到肯定后,她看顾韶的目光太过直白,罗元宇见这势头不对,赶紧从怀里摸出手珠链:“都送我也得送,我是粗人没他们那么雅气,秀儿你看你喜欢吗?”
几人还沉浸在给秀儿庆生的喜庆中,不知为何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之声,甚至隐约能听见宫女的尖叫声。顾韶过去拉开门,有赶过来的侍卫一头汗:“先生!要打死人了!您快过去啊!”
等顾韶他们赶到,那在行宫新收的小公公已被人打得皮开肉绽,血濡湿了衣裳又滴到地上。从宫里来的王公公尖着嗓子指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拉下去!不许人给他上药!”高怀逸护着秀儿在怀里,不让她看,顾韶走近她两:“伏秀,你送秀儿走。”
秀儿被吓得在行道上站了好一会才缓过神:“伏秀姐姐,刚才那是发生何事了,为何将那人打得…”高怀逸牵了她往前走:“不要问了,我送你出去,秀儿将刚才的事忘了,谁也不要说。”秀儿似懂非懂,还是害怕,攥紧了高怀逸的手:“晋王殿下,如此反复无常,先生随侍他左右,会不会…”说完扯住高怀逸:“伏秀姐姐,你要帮着先生。”
高怀逸回身拥她入怀,安抚道:“会,我会一直帮着先生。”
两人快走到门口时,见她好些了,高怀逸才低声说:“先生,幼年时不会讲话,受过的遭遇让她如今十分怜爱你,或许不仅是把你当妹妹,是把你当成某一种年幼的她可能会成长为的自己来呵护,这种情感,真挚得能与亲情比肩。秀儿,也谢谢你对她的回报,让她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我想,无论以后我们身处何地,先生心里,总会记得如今这段时候,与秀儿妹妹共处的时候。”
秀儿全然听懂了高怀逸这些话里的意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让它们滴下来,只笑着对高怀逸点头:“秀儿也会记远记着先生,还有伏秀姐姐。无论以后你们身处何地,只要条件允许,望你们多来平苏府与秀儿相聚。”
王公公说,殿下染了不可说之疾。原以为只是一般疾病,孙太医他们已治了几天,今天殿下全身冒出了红疹,孙太医当即让随行两名太医出去,过了不一会他自己也出来,并未说什么病,随即他就让人身穿罩衣进殿下房里把殿下寝具和衣裳全拿出来煮,又让人磨了药粉洒在房里,并吩咐,以后殿下房里,最好不要有人进。
王公公说着说着流泪,说若殿下真有个好歹,这随侍百来人也就不用活了,他求孙太医先不要送奏疏上朝廷,他愿伺候殿下左右,直至殿下痊愈,若殿下真好不了,他也就不活了。他审了所有内侍后坚信是那个叫无言的小公公带了不知哪来的不干净的女子进行宫,这才招来此祸。闯祸的活是活不成了,那不干净的女子已处理掉,无言今晚就会消失在行宫。
顾韶听完好一会才悄声对孙太医发问:“如今正值盛夏,平苏府因灾死了那么多人,会不会是因为瘟疫?若是瘟疫,那该早些送殿下。”孙大人摇头:“瘟疫和寻花问柳之病老夫还是分得清,并非瘟疫,且…”“且什么?”“且殿下吩咐,此事不得张扬。他病不好,我们不可能离开平苏府,若真好不了,那我们就得彻底留在平苏府。先生,明白了吗?”
若晋王真好不了,那随他前来平苏府的人,全得陪葬。顾韶明白,摇摇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算不如天算啊,人性,哪有能被算死的。什么千秋功业,抵不过人性本能,可笑吗?或许吧。”孙太医看她失魂落魄的离开,狠叹一声,谁说又不是呢。
回到住处,顾韶满腹情绪拥了高怀逸入怀久久不语,一开口声音低哑:“罢了,天命如此。既然不知能否活着出平苏府,伏秀能否陪我去看看海,长这么大,还未见过海呢。”高怀逸伏在她怀里神色平静,好一会似是想好了,轻轻抵在她耳畔:“好,陪你去,天涯海角都陪你去。”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与秦政辞别,顾韶一直端正的跪在那听他在里间讲对高怀逸的不舍,以及绝口不认自己的病与烟花柳巷的女子有关,讲到动情处,他突然撩开帘子:“伏秀!信我,我乃热瘟疾症,不过些时日就能好,你切莫信那些贼人乱传什么…什么污蔑之言…”在他撩开帘子的瞬间,高怀逸就被他□□着上身满身的红疙瘩吓得差点软倒,扯着顾韶的衣袖手肘强撑在她腿上这才没倒下去。
出来高怀逸得顾韶半扶才能走路,勉强站稳问她:“不怕?”顾韶看着她好一会,点头:“怕。但你指着我扶,我总不能一起倒下去。”
两人前往刺史府辞别,不知为何,夏大人似乎有颇多话和高怀逸说,两人站在那说了好一会,顾韶则和罗元宇站那,没说话,同时看着天边的云叹气,见着高怀逸走过来,罗元宇又叹了一声:“你命不好,老天爷,挺对不住你。”顾韶没回他,只迎着高怀逸前去。两人绕道走埭浦县,去时只带高家府卫,顾韶回来时,有埭浦县越骑卫相送。这都是秦政的命令。
永安城最近蒙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这时候黑压压的雨天,有人疾步走进高府,见着高恪才掀开斗篷行礼,虽然着装已换,但一开口就知道这是宫里的公公。他与高恪交谈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又匆匆出府往宫里赶去。
守在高府外的人将事情说与沈德顺和陆英廉听,两人同时摇头,高恪从不私会宫里的人,这次破例,怕是到了万不得己的时候。皇帝久不上朝,那些流传于朝臣中的流言怕是空穴来风,不得不防。
到埭浦县时,知县郑渭相迎,秦政许诺等此次赈灾完成,就调任他,他也真心感激,至于是否兑现,他并不强求。已四十好几的年纪,又是生他养他的家乡,于他而言,不离开反而更好。对于官场,这些年的等待和身处其中,也已看透□□。他对顾韶颇为尊敬,并不因她为晋王谋臣,而因顾韶在刺史府提出的赈灾策略,好歹官场这些年,烂船还有三千钉,他从官场朋友处听来,顾韶是真心赈灾,一心系民。
带顾韶往热火朝天的重建地看了看,到傍晚时顾韶站在高地远眺:“那边就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