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树枝树叶迎风招展,带来沙沙的轻响。
咯吱……咯吱……
低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几个花红柳绿的身形慢慢来到她的跟前。
“是你们?”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她几天未见的妹妹凤清歌。
跟在凤清歌身后的,自然便是张小姐等等一干她们的小集团。
凤弦月眉梢一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好笑——上辈子的记忆与眼前的情形重合,她的心底升起一抹期待: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还是那样做?
“哈哈,凤弦月,你想不到吧?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你们好久了,好容易才让你落了单。”说话的是凤清歌的那杆枪——也是她的远房表妹张小姐。
凤弦月连忙站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们:“你们想干什么?”
“哈,干什么?凤弦月,你别以为有怡宁长公主母女罩着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了!你敢划破清歌的脸,今天我们就让你血债血偿!”
凤清歌适时落下两滴眼泪。
“血债血偿?”凤弦月轻笑,“那是她自找的!”
“凤弦月,你个贱人!”闻言,张小姐眼中燃起两簇小火苗,“大家赶紧上!把她给我按住,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
少女们齐声应道。张小姐一马当先,上来便展现出过人的力气,一把扭住了凤弦月的一边胳膊。
嘶——
这丫头的力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凤弦月疼得低吟一声。
在眼看着后面的人有样学样,跟着将她给按住之后,凤清歌秀丽的面孔也因为得意而变得有几分狰狞。
“清歌你快过来呀!”
将人按住,张小姐连忙冲凤清歌喊道。
凤清歌咬咬唇,一把便将头上的金簪拔了出来。
“姐姐,你伤我的脸,拿刀逼迫我娘,实在罪无可恕。爹爹一心护着你,我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我娘受苦,这个仇,我必须报了,否则就是对不起我至今卧病不起的娘!”
说得是哽咽难言,握着金簪的手儿还在微微发颤,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但凤弦月明显发现她眼底不曾遮掩的亢奋。
张小姐闻言冷笑:“清歌,你还和她说这些干什么?这贱人早该死了,你赶紧上去把她的脸给划花了。要是你不忍心,那就换我来!”
“不用,我要亲自动手。”凤清歌摇头道,一步一步朝凤弦月走来。
凤弦月自然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这张脸长得很美,比凤清歌这个标准的京城闺秀惹眼多了。
太子对她的兴趣也明显浓厚得多。只要有她这个姐姐在,凤清歌便不大可能入了太子的眼。
因而,为今之计,便只有毁了她的容,才能让太子忘了她,转而注意容貌并不差的凤清歌。
只可惜……
凤弦月冷笑:“妹妹,你就算划花了我的脸,也不可能得到太子青睐的。”
凤清歌脚步一怔。“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走上绝路了
“妹妹,你实在是太笨了。你这样的人,一无过人的美貌,二无绝顶的才智,根本成不了太子的助力,他是不可能会娶你的。”
“你!”
说来说去,她又是在拐弯抹角的骂她无才无貌!
凤清歌恨恨咬牙,张小姐一巴掌打上她的脸:“贱人,你少废话!”
“清歌,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故意扰乱你的心神。你赶紧过来,划花她的脸,看她到时候还敢不敢嘴硬!”
凤清歌点点头,握紧金簪,看着凤弦月的双眼里满是冰霜。
凤弦月嘴角高高挑起。“既然不相信我的话,那你来啊!”
“你……你不怕?”
看凤弦月悠然自若的模样,就连脸色都没有变换一下。凤清歌又一愣,心里莫名有几分慌乱。
“我怕啊!”嘴上说着,凤弦月却笑得分外开心,“但是,怕又如何?我怕了,求饶了,只会会让你更加得意洋洋,你认为我会让你的奸计得逞么?”
“你!好!”闻言,凤清歌一口银牙都快咬碎,“那我就毁了你的脸,我看你向不向我哭着求饶!”
言毕,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凤弦月屏住呼吸,眼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握着金簪的右手高高举起——
就在这个时候,她猛地往后一缩,右脚前踢,重重踢在凤清歌的小腹上。
“啊!”
冷不防她会突然袭击,凤清歌低呼一声,抱着肚子滚落在地。
“清歌!”
张小姐等人也是一愣。
便趁着这个机会,凤弦月连忙摆脱了她们,头也不回的朝林子深处跑去!
“快,快拦住她!”
见状,这群人立马反应过来上当了。
张小姐连忙扶起凤清歌,更指挥着其他人去追赶她。
身后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越靠越近。
她一个人明显不是她们这么多人的对手。如果又落在她们手上,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凤弦月慌不择路,在林子里拔脚狂奔。
不知不觉,竟发现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眼前的景色越发的开阔起来。
凤弦月心里大喜,原以为是遇到大路了,便鼓足了力气狂奔过去。
可谁知道,一头冲出林子,她的脚步猛然停下——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条宽阔的道路,反而是……
在一小片平坦的岩石之后,便是空荡荡的一片。再往前一百步远,则是连绵的青山绿树。
而这一百步的空地,却是虚无。
她走上绝路了。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随后,张小姐等人追了过来。见状,一个个笑逐颜开。
凤清歌也几乎挂不住她伪善的面孔,双眼里精光绽放,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朵后头去。
“姐姐,我劝你千万不要再退了。你的身后可是个山崖呢!若是一不小心踩空了,你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比被你划花了脸一辈子生不如死强。”连忙深吸口气,凤弦月转头冷声道。
“哎呀,姐姐,你怎么忘了,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呢?”凤清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姐姐她要毁了我的容
张小姐等人都是武将家里的小姐,脸上的表情自然更加嚣张得意。
张小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清歌,你等着,我现在就把她给抓过来,任你处置。敢踹你,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话,她真的领着几个人又朝这边走来。
凤弦月的心悬得高高的,双手紧握成拳。
夜无尘!夜无尘!
她在心里呼唤着那个名字。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还没来!
上辈子你不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吗?虽然我现在跑错了方向,可你也该听到声音出现了啊!你身边不是带了条狗的吗?
要是你还不来,我的脸就真的毁了!
还好,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召唤,树叶哗哗的声音忽然在林子里荡漾开来。
“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由远及近而来,仿若月夜下叮咚的泉水,饶是低沉,依然悦耳。
一袭合身的月白色锦袍穿在他身上,腰扣玉带,头戴宝冠,在头顶斑驳的阳光的照射下,端的是玉树临风,风流不羁。
“逸王殿下?”
大家霎时愣住了,有人低声叫道。
凤弦月也是一怔——
怎么会是他?那个傻子呢?上辈子,他明明都一次不曾出现在她眼前。
见到来人,凤清歌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但她立马眼珠子一转,几步冲到凤弦月身边,强行将金簪塞进她手里,而后将她的手抵在自己脖子上,挤出几滴眼泪,扯着嗓子高呼——
“逸王殿下救命,姐姐她要毁了我的容!”
凤弦月一愣,凤清歌的手已经用力一戳,将金簪戳入她的脖子,一股鲜血霎时溅了出来。
逸王闻言也呆住了,脚下的步子一停,不解看着凤弦月。
其他少女更是面色呆滞,迟迟反应不过来。
凤清歌见状,嘴角微微勾起,红唇中的呼喊却越发的凄凉悲怆。
“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咱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这里这么多人,若是传出去了,你的名节该如何是好啊?”
名节?从她会说话开始,她的名节不就已经被她们母女给毁了个彻底吗?
每一年,她们总得生些事,然后怪到她头上,将她传扬成一个骄横跋扈、不敬长上、不爱幼妹的恶女。
就连现在,这不也是她故意为之吗?便是逸王不来,想必第二天整个别苑的人都会知晓她因妒生恨,对妹妹下狠手的事情。
想到这里,凤弦月再将簪子往里一推!
“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恶劣了,便是再恶劣些又能如何?能让你这张脸作为代价,也算是值了!”
不想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脖子上的刺痛变为剧痛,凤清歌脸色大变,这才发现自己小瞧了她这个姐姐。
不过,不等她有所反应,凤弦月已经拔出簪子,重重刺上她的脸颊。
“妹妹,你说我想毁你的容是不是?本来上次在府里我已经放了你一马,谁知你偏要凑过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狠心了!”
说着,重重往下一划!
凤弦月,你给我去死
“啊!”
女人的尖叫响彻天际,在崇山峻岭间来回飘荡。
凤清歌感觉到脸颊上一阵湿热,想必是脸皮被她划破了。
顿时也撕破了楚楚可怜的面皮,一把推开凤弦月破口大骂:“凤弦月,你个婊/子养的,你竟敢对我动手?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说着,冲张小姐等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我要扒光她的衣服揭了她的皮!我看她还拿什么跟我抢太子!”
一言既出,张小姐一行人又呆滞了。
逸王眸光一暗,心中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想上前去,却又听后面一阵嘈杂声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孤听到女子的尖叫声?”
居然是太子一行人。
凤弦月听了,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妹妹,你不是一心想要嫁给太子吗?现在他来了,还不快摆出你楚楚可怜的模样给他看?”便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向太子。
如今她的脸上长长的一条划痕,想必还流着血,不吓到人就不错了,如何还能勾起人的怜悯?
凤清歌捂上脸,心头一簇怒火高燃。
“凤弦月,你给我去死!”
大声吼着,她一把将身后的人往山崖边推去。
凤弦月立马一把攥紧她的手腕:“要死一起死。”
“不!”不想她竟然会这么做,凤清歌大惊失色,想要摆脱她,岂料凤弦月死死拽住她,两个人双双滚倒在地,朝草地的边缘滚去。
“清歌!”
“月儿!”
头顶上似乎传来男人女人此起彼伏的呼唤,不过凤弦月听不清了。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落下一段,便撞到一个斜坡上。继而,便顺着斜坡往下滚去。
凤弦月是被舔醒的。
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听到连续不断的哈气声在耳边响个不停,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一波接着一波。
还有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一直在她的额头上、鼻子上来来去去,留下一道道湿滑的痕迹。
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眉头微皱,嫌恶的将这个东西推到一边。
“汪汪!”
马上,中气十足的狗叫仿佛雷鸣般在耳畔炸响,震得她脑子都懵了。
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凤弦月缓缓睁开眼,便见一颗毛茸茸的狗头近在眼前。
漆黑的大嘴巴张得大大的,吐出红红的舌头,灼热的气息从它的大嘴里呼出,瞬时眼前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小白?”凤弦月低声叫道。
“它不叫小白,他叫大黑,是小白的母亲。”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仿佛一缕春风,抚慰了她身体上的伤痛。
凤弦月眨眨眼,这才见到站在大黑狗身边的男人。
一袭宝蓝色长袍,腰扣玉带,墨发飞扬,面如冠玉,一双柔和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关切之意,好生俊雅风流!
立即心中一动,她连忙爬起来:“参见逸王殿下!”
“你才醒,身子不适,还是先躺着吧!”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掌按上她的肩膀,愣是将她给按了回去。
她的心情,他深有同感
凤弦月这才乖乖躺下。“多谢逸王殿下。”
抬眸看看四周围,却发现眼前所见,竟是苍翠一片。
远方山峦起伏,与天际连为一线;近处峭壁横生,几株松柏屹立其上;只有他们身处的地方稍微平坦一点,但也仅容二人并肩而立。
身下是一层半枯黄的野草,草丛中又能隐约看到几块嶙峋的石块。
“这是哪里?”只觉眼前一阵阵的发懵,凤弦月脱口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今天中午围场前面那丛林子里发生的事情。”逸王低声道。
凤弦月眉头一皱,之前的一幕幕瞬时交叠在眼前出现:
千川雪的邀约,两个进入树林,千川雪和吴三公子进入树林深处,她被凤清歌几个人围攻……
然后,她和凤清歌缠斗起来,被她推着滚下山崖。再然后……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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